【俗世浮尘】那些当“火车生”的日子<中>

杨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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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班越区就读的人,为数不少,学校体谅通学迟归之苦,于是组织编排成队伍,特准放学时,提前二十分钟排队离校,赶搭火车,把这一帮学生名之曰:“火车生”!

这种状况不止本校有,其他台北市的男女名校都有这种现象!所以每天下午五点左右,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总有不少支队伍穿梭移动,往车站里集中,而南下(下行)的月台上,由铁路局规划好的,如:北一女、北二女、市女……,建中、成功、附中……等等各校候车区域牌下,整整齐齐的排著两行队伍,有绿衣黑裙、白衣黑裙、黄衣黑裙……的女校,还有全身卡其制服、戴着卡其帽的男校,那真是八方风雨会中州,名校云集呢!而北上(上行)月台由基隆、八堵越区就读的就比较少。

17:15火车进站了,嘎然一声停在月台上,这时总会引起一阵骚动:有欣喜欢呼的,也有唉声叹气的!因为当时十几节车厢里,有一大半是“运煤车”顶替载客,不是挂在前头就是加挂在最后,所以每天停在各校面前的车厢好坏全凭运气!当时的人都很守规矩,依照排队先后鱼贯上车,再占个位置邀好友同坐,四人面对而坐可以挤成六人,甚至八人!当时个个都瘦小苗条,而且是木制靠背座椅,靠走道边一条扶手而已,如此的条件,当然能挤成沙丁鱼罐头!时或三颗头颅凑在一起同看一本小说;也或者大伙儿一同玩起扑克牌。多半是人手一书,默读背诵;要不就是到处打听同一任课老师,哪班今天来了个随堂测验?那明天咱班也可能遭到轰炸,得赶紧临时抱佛脚;遇到不如意或心事重重时,则瞪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发呆……。慢慢的随着搭车人数的遽增以及各项的人性需求,车厢里的设备有了改善,换成舒适的靠背沙发座椅,左右都有扶手,这时就无法再挤坐成一团啦,只能在走道扶手上,靠上半个屁股坐坐,随着摇晃的车身,一路与周公把酒言欢。

要是面临运煤车厢那可惨了,刚开始连个灯泡都无,里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左右两侧几扇小窗透点天光,空荡荡的连个座位都没!那就站着吧!还不能到处倚靠,否则下了车就会发现全身制服抹的全是煤灰!那没装玻璃的窗户飞进的煤灰都落入了头发缝隙,鼻孔更成了黑烟囱!回家洗澡别提多麻烦了!后来每个车厢里有了个六十烛光的白热灯泡,高挂在车顶上,晕晕黄黄的照射著这一帮逆来顺受的“火车生”。接着开始在车厢两侧安上一长条的木板凳,总算有了座位。每逢炎热燠闷的夏季,那真是蒸笼一样!大家就移到两个车厢的连结处透气,看着连结锁随着车速及铁轨的角度,拉扯碰撞,带动上面两片薄薄窄窄的脚踏板,七歪八扭的摇晃!每回穿越车厢都是胆颤心惊,深怕一不小心就被疾驰中的强风刮出车外,魂游地府!不出几年,随着载客率的攀高以及营运收入的暴增,这种替代车厢就遭到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柔软座椅,并设有供应茶水的茶杯架,视野良好的安全观景窗……。

年复一年,随着越区就读人数的增加,“火车生”越来越多,队伍越排越长,一到傍晚,台北火车站里真是万头钻动,月台上更是人声鼎沸,各校候车区域牌扩充不少,到后来,除了17:15的班次之外,较晚的两个班次仍然客满。那些日子,“火车生的队伍”成了台北火车站月台上,独特、亮丽而壮观的风景线!

而今那克难时代的点点滴滴,常在心头回荡不已,物质享受虽谈不上,但同学间那深厚的情谊、无话不谈的率直,丝丝缕缕,无法淡忘!那共读一本小说时的亲密无间;那转告随堂测验考题的坦荡无私;在摇晃的车窗里,一起细数那迎面而来、连绵不断的电线杆时的纯真……在在都鲜明而不会褪色!深刻而不易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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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今中外大多数的文学作品,不管是诗、词、曲、赋或是小说、散文,述说的总是人生是一场空梦;描绘的也是梦醒后的叹世伤怀: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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