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欣赏

【京剧欣赏】 —《镇潭州》岳飞救回迷途的杨再兴

袁荣易

天津杨柳青年画《镇潭州》 二人身着大靠,手持长枪,脚蹬厚底鞋。前面的杨再兴头戴翎子,翎羽咬在口中,胸前两条狐尾表示他是草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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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潭州》是程长庚经常演出的剧目之一,他演岳飞端凝肃穆,有力的塑造出一代大将的典型,令观众不自觉生出对岳飞的崇敬心。在戏台下,程长庚是三庆班的班主,为人处世,宽厚正直,很受戏曲界尊敬。他被推举为梨园公会“精忠庙”的会首,大家叫他“大老板”,称呼中带着亲切的意味。

《镇潭州》一名:《收杨再兴》,演出岳飞在棘手的一场战争中终获胜利,险境化成顺境。《镇潭州》和《定军山(又名一战成功,戏名带吉祥意)》是春节期间的两出应节戏,祈望新的这一年,如逢艰辛或滞碍,都能积极突破、所向无敌。这种不畏苦、勇于面对挑战的精神,其实是国人的生命态度,非常务实(安逸享乐要看命,一般人不会做此非分之想)。春节演这两出戏是程长庚带头定下来的规矩,谭鑫培恭敬奉行,跟着大家流行开来,成为春节不可少的祈愿戏。

余叔岩(右)饰岳飞、程继先饰杨再兴,这是在余叔岩北京家中的庭院照的《镇潭州》剧照。

但是最后,只演定军山而不演镇潭州,理由很无奈,因为进入现代,《镇潭州》被迫取消其中迷信的情节,这样一来戏中最精华的部分不见了,味道尽失,看的人意兴阑珊,演的人也意兴阑珊,春节谁也不愿带着个“残缺感”,就少见在春节演出了。这是“泛科学论”入侵艺术带来的灾难,现在的人比较有“文化人类学”的观点,知道尊重原始典型而不去随便更改。因为这牵涉到民族集体潜意识,以及心灵的丰富内蕴,粗鲁的用迷信两个字抹煞掉,其实是个大损失。

《镇潭州》具有终结对立、化敌为友的内涵。杨家将后代杨再兴不满朝政,占据九龙山为盗,挟势进攻潭州,岳飞奉命率兵到潭州镇守。名门之后沦为匪类,岳飞不忍用官方的优势兵力歼灭他,而是另想方法,藉以唤醒他不要逞一时之快,造成国家出现分裂的状况。岳飞于是采用一对一的方式,亲自与杨再兴比个高下(约定杨输归降、岳输退出军职)。交锋前双方严令部下,不许助战,违者斩首。杨再兴施展家传枪法,岳飞无法招架,眼见落入下风。岳飞没想到救人那么难,甚至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憨直鲁莽的牛皋很着急,叫刚送粮草来的岳云去救,岳云不知军令,救下岳飞,这却犯了斩首之罪。

对杨再兴的诚信受到考验,岳飞颜面无光。牛皋再三讲情,岳飞衡情量理,改责岳云四十军棍,并送岳云至杨再兴处验伤。如此一来,杨再兴愿意第二天再与岳飞决一胜负。

杨再兴(程继先饰)少年英雄,岳飞(余叔岩饰)难以取胜。

戏进行到这里,就到了关键点,也就是最富戏剧性的地方。岳飞能怎么转败为胜?白天一整天的纷扰,到了晚上沉淀下来,舞台上利用文武场音乐的演奏,让人转换心情,暗示出难题有解。如果岳飞胜不了杨再兴,那就既救不了杨再兴,自己也没有了出路。照一般人的想法,岳飞是名将,应当战无不胜,哪需要编这种自找麻烦的剧情,费那么大的心思在一个小小毛贼身上。

二位士兵掌灯护送岳飞回到营房,宁静的夜色,心灵有被更新的感觉。岳飞唱起那段著名的二黄原板:“清晨起会一阵龙争虎斗,—–”,他在展转反侧中睡着了,顺着这个板式(二黄原板),杨家先人杨继业(杨再兴是他的后代)在梦中与岳飞会面,主要表达说“都只为杨再兴落草为寇,岳元帅无良策怎把他收”,他来教岳飞杨家枪法。当黎明降临,岳飞唱“二黄倒板”醒来,事情已有新机。

泛科学理论家不容许杨继业出现,说这是迷信鬼神。于是剧本就把这段戏“马”掉,改成岳飞在那里自说自话,说他想起以前老师还教过他三个绝招可以出奇致胜。这个改法,看得观众满头雾水,怀疑岳飞何以如此迟钝,当时在战场上为什么没想到,舞台上经营夜深人静的场景,结果只带出“记不准”的三个绝招,未免显得小题大作,根本用不着安排这一场夜间的戏。

如果能按照原来剧本,恢复杨继业前来嘱托、教枪的这段戏,配合上神秘幽深的锣鼓场面,效果好、张力足。忠良与忠良交会,两代名将,相互辉映,形成能量加倍扩大的影响力,对剧情进行的推动,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天岳飞将杨再兴打落下马,杨折服投宋,恶缘转成善缘,杨家将变成岳家军,齐心共御外侮–金国。

北宋杨家将、南宋岳家军,都是国家栋梁,借着《镇潭州》这出戏,巧妙的把他们联合在一起。岳飞给予别人机会,努力挽回一个走偏锋的青年,如果岳飞视杨再兴为过气的前朝旧党,抵制打压,就显不出岳飞的胸襟怀抱,这一出戏委婉的揭示岳飞心如日月的光亮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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