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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假如大清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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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月10日讯】甲午,大清败了,惨败。

2005,甲午战争111年祭。

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惨败,被迫签订割让台湾、澎湖,赔款共计二亿三千万两白银的《马 关条约》(加上三千万两的“赎辽费”),这是无法变更的历史事实。可是,如果我们 换个角度想:甲午,假如大清胜了?我们姑且不论这大清是如何胜了的。反正,大清是 “假如”胜了的。

北纬39度45分,东经125度43分,我国领海线上北端起点的第一大岛——大鹿岛。

1894年9月17日,大鹿岛西南2海里至20海里处,爆发了海战史上蒸汽装甲舰的首次大规 模交锋——黄海海战。

北洋舰队定远、镇远二艘铁甲舰盔重甲厚,防护超群,炮塔和装甲带上被日舰击出 的弹坑密如蜂巢,但始终没有一发炮弹击穿装甲。二舰反而凭借8门305mm克虏伯巨炮狠狠地教训了日本人,将大舰巨炮的无比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惊天骇地。致远、经远、来远等舰身受重伤;超勇、扬威二艘弱舰奋战不敌,悲壮沉没。

日本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另一边的朝鲜战场。左宝贵替代叶志超成为驻朝清军统帅,他率领那支用洋务大臣们苦心经营的兵工厂里生产的“汉阳造”毛瑟步枪装备的军队奋战数月,将日本人赶下大海,取得决定性胜利。

千里之外,京师。紫禁城。

1894年11月7日,即光绪二十年十月初十,早已准备若干年的大清国慈禧皇太后六十寿辰终于来到。太后自然盼着这一天,满朝文武更盼着这一天。升官发财、加官晋爵,还不都指望这一天。

大约9时整,这个规模空前的万寿烧钱大庆典进入高潮。慈禧太后端坐于数万两银子修缮一新的皇极殿上,接受文武百官、王公大臣的朝贺。

“圣母皇太后万寿圣安!”

“祝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吉祥如意!”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涛般地“万岁”声回荡在无比神圣的紫禁城上空,久久不散。乐队齐奏太后她老人家钦定的万寿庆典主题曲——《海宇升平日之章》。

太后,六十大寿的慈禧皇太后笑盈盈地眯着双眼,心满意足地得胜笑了。甲午年是她老人家六十大寿,日本人却在朝鲜生事,她本想和日本和平了结,好好过个生日。可日本人却不知好歹,得寸进丈,蓄意挑起中日战争。大清国被逼无奈,被迫对日宣战。

眼看这个倾注了太后大量心血,耗费文武百官无数智慧,更有国库里大堆大堆雪花银子作经济基础的万寿庆典就让日本人给搅了。再想起十年前自己的五十大寿让法国人给搅了,太后心里面那个郁闷呐。哪知李鸿章的北洋舰队竟然打胜了!太后能不高兴吗?然而太后仅仅为打败日本人而高兴吗?

威海卫,北洋海军基地。

大捷,大捷,北洋舰队大捷。威海卫的那些赌馆、妓院、大烟馆同样也是“大捷”,差不多整个舰队的人都来这里消遣。那些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更加深刻地理解“生命诚可贵,行乐须及时”的道理,出手甚是阔绰,押最高的赌注、招最红的姑娘、用最上等的烟土。挥金如土,醉生梦死,日夜不息。

海军公所,灯火通明,海军提督丁汝昌伏案办公。评功摆好,推委责任,保奖参劾,这都是官场上的大学问。首先,是以圣母皇太后为核心的朝廷的英明领导;然后,是恩师李中堂大人的高明战略和对海军建设的高度重视;再次,是他丁某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赤胆忠心,精忠报国;最后,才是全军将士出生入死的浴血战斗。这可是道堪

称完美的奏折,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极品中的极品啊。

黄海的另一边,日本,帝国海军总部。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个个脸色肃穆,神情哀伤。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侵略工具,顷刻间便血本无归,确实创痛巨深。但他们今晚会议的主题不是开追悼会,他们是要为日本海军的复活制订一个可怕的计划:十年内重建海军,建造、购买铁甲舰十艘,巡洋舰二十五艘……

随后,在对这场战争的全面反思之后,另一项更全面、更彻底的改革计划,全面铺开。

此时,作为胜利者的大清帝国正处于一种空前亢奋的狂欢状态。

上至朝廷,下至黎民,似乎都达成这样一个共识:大清中兴了,康乾盛世又回来了。这几日,大臣们上的奏折里尽是些什么“大清中兴”、“女中尧舜”、“圣母皇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之类的又老又俗,毫无新意的马屁。刚开始,太后她老人家听了极为受用,重赏了不少人。但渐渐地也就腻烦了,这些人只会说,却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孝敬

太后,效忠朝廷。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奏折递了上来:

“自垂帘以来,兴办洋务,大治水师。内平长毛之乱,外御西洋列强,近又大败倭寇于黄海、朝鲜。临政三十三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安,民富国强,可谓大清中兴矣。

中华数千年来何曾有此盛极治世?!汉“文景之治”,唐“贞观之治”,亦何足道哉?

圆明园,我大清帝国康乾盛世万世伟业之见证也。惜毁于庚申之变,内外莫不长叹惋惜。然今大清中兴,正宜举中国之力,重建我大清圆明园。弘祖宗基业,扬我大清国威,使大清中兴之观念深入人心,而江山永固也!

今重建圆明园,当建若干“世界第一”:世界第一大殿、世界第一喷泉、世界第一戏台、世界第一大道、世界第一……更可以十年为期,以举国之力筹备太后七十大寿,办盛世万寿大庆典。四海升平,万邦来朝,大清盛极矣!

至于所需经费,当由各省督抚筹措。而今天下太平,理当裁汰军备,以示中华‘和为贵’之万世国策。海军每年耗费巨资,实非明智之举也。理应裁汰,以节省开支,集中财力筹办盛世万寿大庆典……”

这样完美,这样宏大,这样前有古人(阿房宫)的伟大计划。谁见了不会心动呢?八百里加急快递,北洋大臣李鸿章奉诏进京。

1860年,被称作“万园之园”的圆明园被英法联军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后来,慈禧太后多次提议重修圆明园,但都被以恭亲王为首的一帮大臣以“浩费太大,国力难支”为由坚决反对。为此,太后很是耿耿于怀。这次诏李鸿章进京,为的正是这事。

当日,廷对。 太后谕:“今天下一统,四海升平。朝廷打算重修圆明园以彰我大清中 兴盛世。”

鸿章奏:“重修圆明园工程太大,恐国力难支。”

太后谕:“没钱,没钱,你办了这么多年洋务,银子都赚到哪儿去了?”

鸿章奏:“筹备海防,建我大清北洋海军。”

太后谕:“海军?当年你花三百多万两银子购自德国的那两艘铁甲舰何在?”

鸿章奏:“在威海,臣本将为二舰请功。”

太后谕:“今黄海一役,日人丧胆,必不敢再犯我大清海疆。这二舰不正好可以处理给日本人,又变回银子么?”

鸿章奏:“圣母皇太后,此事万万不可!定、镇二舰乃我北洋舰队中流砥柱,怎可卖与他人?况今列强环伺,时局危难——”

太后大怒,谕:“李鸿章!这北洋舰队是你李鸿章的北洋舰队还是我大清的北洋舰队?!”

鸿章大骇,跪地。泣奏:“太后圣明!鸿章万万不敢为此大逆之事。老臣为太后,为大清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太后谕:“行了,行了,你的忠心我知道。你表个态吧。”

鸿章奏:“圣母皇太后要重修圆明园,臣子自当奔走效力。卖舰筹款一事臣速速办理。”

太后谕:“好吧,不管你怎么卖,三百万两,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这一天,李鸿章从紫禁城里出来时已是傍晚,想到当年自己筹款买舰的种种艰辛:自己机关算尽,几乎是卑躬屈膝,哀求诱骗,其难度略低于明抢。好不容易建成北洋海军,从而奠定了今天自己在朝廷里的地位,今日太后却说卖就卖。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清楚地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这套历朝统治者玩弄得精熟的

手段是何等厉害!他若不屈服,被藏了的弓,被烹了的狗,被杀掉的驴,就是他李鸿章!前些日子太后说过的一句话仍在耳边响起:“今日令吾不欢者,吾亦将令其终身不欢!”令他不寒而栗。

表面上风光无限,位极人臣,被称为“东方俾斯麦”的李鸿章李中堂大人竟也是这样一个既可怜又可悲的角色!

随即,朝廷迫不及待地诏告天下:以十年为期,以举国之力筹备太后七十大寿,办万寿大庆典。

重修圆明园,正是这个无比宏大、无比伟大、无比浩大的大清朝最大的形象工程、盛世献礼工程中最核心的部分。

先是清庭中枢,后是整个京师,既而是整个大清国,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陷入一种空前亢奋和莫名的激情(唯后世“大跃进”,“文革”,“财富大革命”可与之比。),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大清,你万世不遇的机遇来了!继康乾辉煌,续中兴新篇!重振康乾盛世、世界中心的天朝雄风啊!

自道光十九年(1840年)以来,面对列强的坚船利炮,大清朝是屡战屡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几欲亡国。而经过这几十年的卧薪尝胆,经济建设兴办洋务,国力大增。这次的空前胜利便是明证。现在,康乾盛世的伟大复兴仅剩这最后一步——重建圆明园了。虽然工程浩大,但大家都相信:大清都中兴了,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于是,大小官僚,黎民黔首,莫不奔走相告,欢天喜地,为之尽力。

此时的大清国,在以往与西方列强的碰撞中“智浅而欲轻人,力弱而欲服人”,结果总是被人家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最后不得不在人家的炮口下,颤巍巍地在任人宰割的条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今天,这样一场“空前”的胜利,一扫数十年来国人的失败阴影,一瞬间就把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自豪心抬到了顶点。

此时的中国人,在这种神圣的使命感的激励下,要做前人没做过的事,要做外人做不了的事。

当然,最着急的还是太后她老人家。由各省督抚筹措的经费,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到的。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会哭穷,想从他们那儿弄钱,难。真正见效快的,是近在咫尺的北洋舰队。裁汰兵舰,不但可以省下好大一笔钱,而且这些军舰还可以马上就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多实在的买卖啊。

在太后的督促下,李鸿章起程赴日,在去日本的路上中堂大人着实苦恼:定远、镇远二舰是他的心肝儿,怎么甘心就这么让人给剜去?可是太后的那四百万两又如何交代呢?

这样吧,把旗舰定远留下,把质量稍次的镇远(镇远舰水线下为熟铁甲,且只有2座发电机。)抛出去算了。唉,就看日本人上不上钩了。

翌日,马关春帆楼。

鸿章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日方代表伊滕博文简直傻了。李鸿章居然要把远东第一铁甲舰,由号称精兵利械冠甲欧洲的德国于1885年为大清精工打造的装4门305mm克虏伯巨炮,盔重甲厚,披坚执锐,黄海之战中所向无敌的镇远舰卖给日本!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做梦。”伊滕博文喃喃地说。

“中堂大人,日本既已战败,无话可说,割地赔款,悉听尊便。大人何必再戏弄我等?”伊滕博文说。

“镇远舰确实要卖给你们,这是朝廷决定的。太后说了,条件只有一个,和约上必须写明:镇远舰是赠,不是卖。”李鸿章说。

伊滕博文愣住了,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四百万两(本来当年李鸿章从德国购入二舰时只花了三百四十万两,但黄海一役,定、镇二舰声名大噪,身价倍增。)。”李鸿章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百万两?”伊滕博文恢复了镇定,不紧慢地说,“不对吧,中堂大人。这镇远舰可不值四百万两啊。”

李鸿章心头一震,他本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天衣无缝。谁知日本人对北洋舰队的熟悉程度也不逊于他李鸿章,一眼便识破了他以次充好的雕虫小技。

“那就把定远给你们好了!”李鸿章无奈地说。

“这才是中堂大人的诚意。”伊滕博文满意地说。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李鸿章又说,“在呈给太后的密约上必须写明:定远舰连同炮弹、燃煤共计三百万两,卖与日本。”

伊滕博文一愣,明白了。二人相视而笑。

三日后,中日《马关条约》正式签字。主要内容如下: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友谊源远流长。日前为列强挑拨,不幸开战,中日朝三国生灵涂炭。日方战败,摄于大清天朝上国之威,日本臣服于中国。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永为中国藩属。今大清不计前嫌,将定远舰赠与日本,日本勤于操练,拱卫大清海疆。

中日两国,世代友好,永不言战。

定远舰要赠给日本!赠给日本!

天下大哗,舆论震惊。

国人极力反对,朝廷颁布上谕以安人心:大清乃天朝上国,当宽宏大量,以德服人。若刻薄小气,必为洋人贻笑。太后,大清宽厚仁慈到了极致,洋人还是笑了,大笑。天下奇闻的“赠舰”和约让西方的列强老师们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学了三十年洋务的中国学生,大喜,狂喜。

李鸿章从日本回来的当晚,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求见。

“中堂大人,定远舰乃我北洋海军中流砥柱。怎能,怎能赠与日本?”丁汝昌怯怯地问。

“此乃国事,与尔无关。尔速回威海。”中堂大人威严地说。

丁汝昌无语了,也不敢有。他想:算了,自己还是不要问了。中堂大人说什么,自

己就做什么吧。纵然天崩地裂,跟着中堂大人走总是没错的。自己从前只是一个做豆腐的,现在不也是荣华富贵了吗?

海军公所,灯火通明。北洋诸将议事。

这是一群受过正规西方军事教育的中国人,他们真正懂得海战,他们清楚地明白日本人究竟要干什么。定远舰管带右翼总兵刘步蟾、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等十三人联名上奏,他们希望朝廷能重订和约,希望能挽救定远,挽救北洋海军。

五日后,慈禧太后看到了这道来自大海边,带着一股海水咸味的奏折:

“太后圣明。黄海一役,托太后洪福,我大清北洋海军大获全胜。而《马关条约》竟将定远舰赠与日本,臣等以为万万不可。日人狼子野心,贪婪无已,觊觎我大清久矣。前有二十年前侵台一事,今有黄海、朝鲜一战。今日议和,日本虽已称臣,然日人

素无信义,日本狡焉思逞,更甚于西法诸国。怎可保十年之后无事?定远舰乃我大清北洋海军中流砥柱,黄海之役所向无敌,日人为之丧胆。今将此舰赠与日本,实乃自毁长城,养虎遗患也!

言赠舰之人,其罪当诛九族!

而臣等又闻,此非赠舰,实乃卖舰耳。国事非家事也。”

雷霆震动,龙颜大怒。

“国事非家事”这是提醒慈禧太后别把大清这个国当作一个小家来治理。太后被踩到了痛处,下定决心要好好惩治一下这些阻挠她修园子的人。可罪名呢?就是那道奏折,可太后敢把它公布天下吗?她不敢,奏折上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天机——卖舰!即是卖国。

可中国人从来都不缺智慧,整人的智慧。三日后,朝廷颁布圣旨,以“随意妄奏,迹近乱政”的罪名将联名上奏的刘步蟾、邓世昌等十三人革职除名,但皇恩浩荡,仍让其“各领兵舰,以观后效”。

从此,无人再言“赠”舰一事。

日本人的银子秘密送到了,三百万两入了国库,一百万两划进了中堂大人的帐下。太后也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又想:自己吃了肉,总得扔块骨头给狗吧。

定远舰要赠给日本了,谁都无法改变。

1895年2月10日,“赠”舰的日期,日本方面早就来人了,就等这一天。

冥漠的茫茫天宇高藐地俯视着这个不幸的国家,苦难的民族,荒唐的政府,无奈的舰队。

威海,定远静静地停泊在这里。铁甲舰,19世纪的海上钢铁恐龙,当时人类发明的最具毁灭力的钢铁战争机器,地位如同今日的航空母舰,是海上的霸主。它是大工业文明的缩影,国家的名片,大国的权仗……。不仅如此,它还是整个“西学为体,中学为用”,以富国强兵为目的的洋务大业最重要的象征。我们的太后,我们的大清,要把它卖给那匹被自己打断了一条前腿,龇牙咧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伸长了舌头垂涎三尺盯着自己的日本野狼!

定远,黄海之战中大清北洋水师的灵魂,披坚执锐,所向无敌的不死战神!血火硝烟的战场洗礼,给它留下了不仅仅是密布全身的大大小小的弹坑,更是成就了中国武备洋溢四海的名声,捍卫了铁甲舰无可动摇的霸主地位。龙旗,黄底青龙大清国旗,这是龙族的图腾。它在定远舰的桅杆上飘扬了十年,这一刻,要降下来了。今天它的命运将彻底改变,它将成为那匹野狼最锋利的一只爪子,耀武扬威,征讨四方。

定远舰主炮塔内,北洋水师定远舰管带、右翼总兵刘步蟾,身着黄海海战时那件浸透了血火硝烟的战袍,神色凝重。他静静地抚摸着定远舰的 305mm主炮,这就是那在黄海之战中吼出第一炮的神器——克虏伯1880式305mm后膛钢箍套炮。炮膛似乎还是滚烫的,空气中硝烟凝滞,冷漠无声。步蟾他知道:定远,是永不沉没的,永不。无论怎样的凶险,定远,她都会把自己带回来的。十年前,自己在德国监造定远舰,并驾驶她从万里之外的欧洲回到祖国。十年后的今天……。泪,血红的泪。不,那就是血,从那双怒瞪的虎眼中淌下,滴入炮身,消失无迹。

管带的手枪响了。

血,滚烫的血。不,那是泪。滚烫血红的血泪怒喷而出。

血泪,怒喷而出的血泪,溅在那黄海之战中无坚不摧的双联装305mm巨炮上。血,泪,全都渗入巨炮。炮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色。

“苟丧舰,必自裁。——刘步蟾。”他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三日后,日人试炮。巨炮炸膛,炮械全毁,日人死伤数十。

交舰的同一天。

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用手枪自戕于舰长室;

镇远舰管带左翼总兵林泰曾服毒自杀;

经远舰管带林永升蹈海自尽;

镇远舰护理管带杨用霖辞官,远走海外;

北洋水师学堂总办严复辞官,退而著书;

……

有良心的,洗手不干;

有良心有血性的,选择了殉舰;

有良心有血性又不甘就此放弃的,走向了另一条路,叫革命。

有良心有血性又不甘就此放弃,同时又更有眼光的,看到了问题的根本。

中国近代海军之菁华,一日尽殁。

一夜之间,舰队数位高级将领自杀,总得给个说法吧。说他们自杀殉国,这仗都打胜了,说不过去吧。正好,舰队里有一笔说不清到不明的糊涂账,就算到他们头上吧。

三日后,朝廷颁布上谕:查北洋水师定远舰管带右翼总兵刘步蟾、致远舰管带邓世昌等十三人贪污公款白银十万两,今罪行败露,刘步蟾、邓世昌等畏罪自杀。念尔等黄海一役奋勇杀敌,作战英勇,故不与深究。

济远舰入坞修理,换下了炮塔。炮塔被日舰的炮弹擦出一道深痕,被擦出而已,管带方伯谦却坚持说彻底毁坏。原来方大人有方大人的打算:太后可以把主力舰卖了钱修园子,我就不可以把主炮卖了换两个小钱?太后拿得,我拿不得?

主炮是军火,寻常老百姓谁敢买?这买主可不好找啊,方大人很是焦急。不急,日本人找上门来了。价钱很快就谈好了。因为是原装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生产的210mm双联装巨炮,制作精良,打得又准又狠。日本人出手大方,砸了十万两银子。方伯谦大喜,日本人更高兴:他们不仅买到了先进的武器,还抓住了方伯谦的小辫子。方伯谦,叫他朝东他就不敢朝西,俯首贴耳,摇尾求宠。

后来,有这样一种说法:中国的官员个个都饿得像狼,精得像猴,和日本人相比,又都蠢得像猪!

这十万两银子方大人是怎么使的呢?半年后,刘公岛上建起了一座别墅,德式的。

因为方大人相信:这德国大炮都能卖这么好的价钱,建座德式别墅,以后不想住了,也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没了主炮的军舰怎么能叫军舰呢?中国人是有智慧的,造假的智慧。济远舰换上了新“炮塔”,木制的,模型。倒也可以以假乱真,像模像样,威风凛凛。

没过多久,平远、靖远、来远……,炮塔都“坏”了。

而且,刘公岛上那些大烟馆、赌馆、妓院的老板们发现:这些穷当兵的怎么个个都阔绰起来了?为什么,岛上那家日本人开的“废铁”购铺的老板最明白不过了。

姐姐定远远嫁东瀛后,妹妹镇远独自挑起了舰队的大梁,成为北洋舰队的旗舰。可是,不知是由于朝廷拨的银子太少,还是新上任的管带太贪,或是朝廷卸磨杀驴的伎俩冷了北洋人的心,镇远舰连最基本的日常维修保养都无法保证。不过短短两年,镇远舰便机器銹蚀,零件缺失,最后以100万两银子的价格处理给了老主顾日本。海军提督丁

汝昌移驻平远舰。

日本人得到了定、镇二舰,日夜操练。而且还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把戏演得跟真的似的。

1898年,甲午战后的第三年。旅顺,北洋海军基地。

码头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装货的,卸货的……好一派繁荣景象。军火库中货物堆积如山,买卖兴旺。一支舰队拉客跑运输,很奇怪吧?不奇怪,朝廷早就不拨银子给北洋海军了,理由是天下太平,要息戈止兵,永享太平。没办法,偌大个舰队,这么多人要吃饭。总不成大伙分了家当散伙吧,可也不能端着金饭碗当乞丐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舰队就吃舰队。美其名曰“军队产业化”。这不,好一派兴盛繁荣的景象,日进斗金,兴旺发达。

当年偷偷摸摸地用军舰从朝鲜走私人参的方伯谦,如今已是好几家大公司的老板了,正大光明地挣大钱。同时仕途通达,已升到右翼总兵了,官越做越大,钱越捞越多。

中兴盛世,四海太平,歌舞升平。

盛世万寿大庆典、重修圆明园,筹备得如何了?

圆明园工程从1709年开始营建,至1809年基本建成,历时一个世纪。此后的嘉庆、道光、咸丰三代屡有修缮扩建,耗银巨万。

而今天的朝廷要在短短十年之内重现这一“万园之园”的奇迹!并还要建那么多的“世界第一”……

怎么可能?又怎么不可能?这是中兴盛世的大清朝啊,这是“老佛爷”和李中堂大人英明领导、大小臣工精忠报国下的朝廷啊,什么事情办不成?什么事情不敢办?

朝廷有这么大的决心,民众有这么大的热情,可是国库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怎么办?除了秘密的“赠”舰交易,还有三大绝招:

一、加赋。

农民是芝麻,越榨越出油。这个时候,不找农民找谁啊?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成为套在贫苦农民头上的一根根绞索。作为帝国制度经济基础的小农经济,此刻不得不再次以刀耕火种,原始落后的生产力为帝国背负一个一个万园之园的浩大工程。

二、捐官。

朝廷再次以筹措海军军费为名,开设“海军报效捐”,大举卖官鬻爵。

两三千两卖实缺州县、四五千两卖实缺知府、七八千两卖实缺道台……。由于捐官太多太滥,这些售出的官职大都“注水”,捞不道什么实际好处。所以生意也不大好,到后来只好竟价促销,以求利薄多销。再到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名目了,在风调雨顺的好年景里也搞什么“黄河水灾捐”、“河南大旱捐”。

三、借款。

你没钱,我借给你!一听说清廷重建圆明园和办“盛世万寿大庆典”缺钱,西方各国马上争先恐后地相向中国贷款。

1895年7月6日,以出卖“承包税收”、“经营有关中国国库的各项业务”、“出卖路权”等为代价,清廷向俄、法银行家组成的华俄道胜银行借款4亿法郎,年息4%。

1895年3月23日,清廷和英国汇丰银行、德国“德华银行”签订总额为1600万英镑的借款合同。条件是:为期36年(不得提前偿还),年息5%,九四折支付;由英国人继续控制中国海关。

银子,是大笔大笔地收上来,又大堆大堆地花到重建圆明园的工程和筹备“盛世万寿大庆典”的各项大大小小的项目上。其中很大一部分,又都大股小股地流到大虫小虫们的腰包里。“吏胥辗转克扣,到工者十得二成而已。”

然而,在大清“中兴盛世”的阳光的普照下,重建的圆明园规模日渐宏伟,各处“世界第一”也都大体初现,“盛世万寿大庆典”的各项筹备工作更是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大踏步向前推进。

就在这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盛世春天里,突然冒出那么一点不大不小的不和谐的“杂音”:

光绪二十一年(1898年)5月2日,在京会试的举人100多人集会,并在广东南海举人康有为主笔的万言书上签字,上书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要求立即停止重修圆明园和筹办“盛世万寿大庆典”,开始变法图强:

当今天下,虽曰“中兴盛世”,海宇升平,天下太平,遂大兴土木、广修宫苑。而实为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若再不图变革,势必重蹈庚申之变之覆辙也……

朝廷那早已麻木之至的神经有了那么一点触动,想起以前的一些同样烦心的事来:

光绪十一年(1888年)就是这个康有为,利用参加顺天乡试的机会,在京城四处奔走,并上书慈禧太后和光绪帝,评论时局,呼吁变法图强,是为《上清帝第一书》:

“臣到京师来,见兵弱财穷,节颓俗败, 人情偷惰,上兴土木之工,下习宴游之乐,宴安欢娱,贺若太平……内而侍臣,外而藩僚,不闻一言,下而部寺司员,亦不闻一言。上下内外,咸知天时人事,危乱将至,而畏惮忌讳,钳口结舌,坐视莫敢发……窃为国事 迫,在危急存亡之间,未有若今日之可忧也……”

光绪十六年(1893年),又是一个广东人,李鸿章的一个幕僚郑观应,将其1862年以来多次出版的著作《救时揭要》、《易言》再次修改、增订,更名为《盛世危言》出版。

“噫!彼人(日本)贪如此,中国之弱如此,天时人事之循生迭起、相乘相迫又如此,而可谓我中国尚可墨守前规,不亟亟然早思变计!此天下有心人所为扼腕抚心,痛哭流涕而长太息也!”

光绪十七年(1894年),还是一个广东人——孙文,由广州经上海到达天津,上书李鸿章,要求实行“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的改革。

“试观日本一国,与西人通商后于我,仿效西方亦后于我,其维新之政为日几何,而今日成效已大有可观,以能举此四大纲而举国行之,而无一人阻之。夫天下之事,不患不能行,而患无行之人……昔日国家每举一事,非格于成例,辄阻于群议者。此中国之极大病源也。”

一想起这些事来,朝廷于是很恐慌,惟恐这样一群苍蝇不合时宜的聒噪扰乱了盛世秩序,蛊惑了天朝子民,破坏了安定团结、和平稳定的大好局面。

唉,朝廷自是多虑了,太过敏感了,太低估自己的思想控制力和舆论宣传力了,忘了在八股、文字狱和儒教的改造下,中国人早已是万国之内最驯顺之百姓。

而且,整个中国有多少人在靠着重建圆明园和办“盛世万寿大庆典”捞钱?你要断人财路,看大家怎么收拾你!你们不是要“唤醒民众”么?看民众怎么整你?

“你们还算是中国人么?放着一片大好的盛世形势不去赞扬,而去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居心何在?”

“你们和盛世唱反调,就是反对老佛爷、反对朝廷、反对大清朝,就是汉奸,就是卖国贼!”

……

一块小石头,挣扎着跳进一潭死水,却泛不起半点涟漪,连响声都盛世的赞歌淹没了。他们只得在角落里孤芳自赏、顾影自怜。

盛世的图景下,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呢?

一场战争的胜利,毕竟遮不住所有的丑,到处的坏,满地的恶。在盛世外衣的下面,丑的越仇,坏的更坏,恶的越恶。

大清朝作为帝国制度的最后一任传人,正如它所有的前任一样,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种种历朝历代天下大乱前的所有特征,一一具备:

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势力冲击和本国各种横征暴敛的破坏,小农经济受到极大破坏,大量手工业者、农民和小商人纷纷破产。人口膨胀,流民遍地,各地大大小小的农民暴动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财政危机,官场臃肿,军队腐败,形形色色靠“捐”来的官们更是变本加厉地捞钱,加速蛀空这栋摇摇欲坠的大厦。

……

锅底的烈火像是泼进了一碗油,烈焰熊熊,红光映天,正在加速着完成着它的使命——把这锅水烧开。

大清国本来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拯救自己,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新生。不幸的是,它的统治者们不仅视而不见,无意于此,更是将帝国最后的力量投入到为自己办一个超级豪华的盛大葬礼上。然而,最底层最大多数的人民却在承受着日益严重的全面危机所带来的深重灾难。他们只求最基本的生存,却也无法办到,只是简单、片面、偏执地将所有的

不幸通通归结到外来的西方文明和传播它们的洋人和中国人的头上,梦想着回到“天朝盛世”,永享太平。

在传教过程中出现的矛盾、冲突,成为战争最直接的导火索。

“扶清灭洋”、“顺清灭洋”……凡是任何带“洋”字的事物和与此有关的人都成为消灭的对象。

而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帝国制度,以及制度的维护者、受益者们,却在暗处窃笑,转过身,顺便在浇几碗油、添几根柴、吹几口风。

毁灭西方文明的魔火在北中国的土地上肆虐着,趁着朝廷吹出的风,气势汹汹地向八国宣战。

最淳朴、最善良的中国农民,在国家仇恨的鼓动下,变得无比的疯狂、残忍和嗜血。他们自称“义和团”,用最落后的武器,在最原始的信仰的激励下,发动了它们的战争。

他们不但杀外国人,不分男女老幼地残酷屠杀,他们更杀中国人,与外国人有任何接触的普通中国人,都用一种古老的方法——满门抄斩,进行清洗;

他们不仅烧教堂,抢砸洋行,他们更抢中国人自己的店铺,公开地掠夺自己同胞的财产。

……

在“爱国”神圣无比的招牌下,上演着反人类、反社会、反文明的野蛮战争。充满了战争、极权、屠杀、血腥和灭绝,罪孽深重的二十世纪,便以这场浩劫为开始,揭开这个极端世纪的幕布。

(二十一世纪同样以“9‧11事件”开局。)

中国的混乱与无序终于招来了八国的联合干涉和残酷报复。老师们高举手里的教棒,向这个可怜的中国学生扑了过来。

联军面临的却是这样一支没有舰队主力舰,军舰没有主炮的奇特“海军”。而日本人花高价购进的定、镇二舰,连同他们费尽心思搜集来的“废铁”却都化作一柄柄夺命的夜叉,刺向它们曾经的主人。

一群乌合之众的暴民、一个心术不正的政府,纵然有人数上的巨大优势,有买来的现代枪炮,却也挡不住临时拼凑的几万外来干涉军。

所有为重建圆明园和筹办“盛世万寿大庆典”而搜刮来的财富,又都变成八国联军的战利品。

《辛丑条约》、庚子赔款,中国人为政府的愚蠢和自己的疯狂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大清朝的裱糊匠李鸿章签完条约没多久,便在举国上下的唾骂声中呕血而亡。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慈禧太后向刚才的敌人们表明了自己如黄河之水一样滔滔不绝的无比忠诚。她统治下的大清朝也被老师们当作维持中国现有秩序的工具而得以苟存。

此时的大清朝,离它的最后覆灭只有11年了。

在这最后的十一年里,大清朝终于缓慢地开始了被它拖延了几十年的改革,它的自救。无奈机会已失,大势已去,人心尽丧,无力回天。而此时更加激进、更加极端的力量——革命,却日渐得势。在1912年武昌的兵变中,大清朝内部所有的矛盾一起爆发,大厦一夕土崩瓦解。

人们把中国这栋大厦早已腐朽透顶的顶梁柱拆了,却没有能真正担当顶梁柱的新的力量顶上去。于是,大厦轰然倒塌。住在里面的人,要么被落下来的残砖烂瓦砸死,要么从此风吹雨打,任由外人欺凌。剩下的人在废墟上划派结盟,混战不休,互相嘶咬,手足相残。中国历朝历代治乱循环的宿命,再一次降临到20世纪的中国人头上。

……

在后来的历史中,中国人所有不幸的根源——帝国制度并没有被消灭,它以另一种变体——党国制度,千倍百倍的复辟,成为今天的现实。

历史,并没有因为甲午——我们“假如”的胜利而有任何的改变。它在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百年前的起点,或许还退得更多。

附:中日甲午战争,定远级铁甲舰简介。

中日甲午战争(1894年7月——1895年4月)是一场日本发动的蓄谋已久的侵华战争。主要战役有平壤战役、黄海战役、辽东战役和威海战役,并发生了震惊中外,持续四日三夜,遇害中国人达两万多人的旅顺大屠杀。深入中国社会的各种腐败在这场战争中暴露无遗:作为决策核心的慈禧太后、李鸿章等奉行避战乞和的政策,一心只为那个祸国殃民的万寿庆典;“如违令出战,虽胜亦罪”的荒谬战略战术;只装沙土,没有火药的哑弹;龚照屿、叶志超、赵怀业之流不战而逃的千秋笑柄……。虽然有邓世昌、刘步蟾、林永升、左宝贵、徐邦道等民族英雄的拚死抗战,却也无力回天。最终,战争以北洋舰队全军覆没,朝鲜全境沦亡,中国惨败为结局。同时,中国被迫与日本签定《马关条约》:割让台湾、澎湖和辽东半岛;赔款2亿两白银;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商埠;允许日本在通商口岸开矿设厂,其产品免收内地税。

甲午战争中国的惨败,标志着持续了三十年,轰轰烈烈的“师夷长技以自强”的洋务运动的彻底破产。被称作“同光中兴”的一切海宇升平的虚荣也被彻底打碎。台湾、澎湖的割让使台湾分离祖国,孤悬海外达五十年之久。为偿还巨额赔款,清政府被迫向列强大借外债,列强借此进一步控制了中国的主权、经济命脉。日本获得的巨大侵略利益,极大的刺激了列强侵华的野心和欲望,随之而来的便是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狂潮。

而清政府非但不思进取,甚至采用最保守最极端的方式对付一切改良。菜市口刽子手的屠刀砍下的不仅是戊戌六君子的头颅,更是这个暮日王朝最后的希望。在中外矛盾日益尖锐、白热化,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毁灭性的战争的危急关头,由顽固派掌权的清政府更是火上浇油,惟恐时局不坏,天下不乱。终于招来更大的灾祸,更残酷的血腥报复—

—1900年的八国联军血洗京津,《辛丑条约》中达到了顶峰。

甲午战争的失败毁灭了那个时代先进中国人富国强兵、民族复兴的梦想,毁灭了亚洲第一的北洋舰队,毁灭了中国近代海军的菁华。作为这场战争结尾的《马关条约》把中国进一步推向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中国社会民族危机空前严重。

定远级铁甲舰共有定远、镇远二舰,由德国伏尔坚船厂建造,于1885年建成回国并作为北洋舰队的主力舰。定远级铁甲舰正常排水量7220吨,满载排水量7670吨。舰长94.5米,宽18米,吃水6米。时速14.5节,续航能力4500海里/10节。主炮为4门305mm克虏伯巨炮,首尾各一门150mm副炮,3具355mm鱼雷发射管,备雷21枚,速射机关炮12门。定远舰为全钢面装甲,镇远舰水线下为熟铁甲。定镇二舰在黄海海战中发挥了中流砥柱的核心作用,重创日舰多艘,其中日旗舰松岛失去战斗力。随着战局的恶化,2艘定远级铁甲舰的生命连同她们所代表的北洋海军一样走到了尽头。1895年2月10日,旗舰定远自爆殉国。2月17日,镇远舰被日军掳获,并编入日本舰队和曾经的死敌站在了一起,舰名仍为镇远。1911年退役,1912年拆解出售。

注:在真实的历史中,用手枪自戕的是镇远舰护理管带杨用霖,而刘步蟾是服鸦片自杀的。

后记:

这篇文章写在2004年的10月间,当时我正在本地最好的一所中学里念“高四”。某一天突发奇想:110年前的那场战争,假如我们胜利了,会是怎样的情况呢?一种冲动激励着我思考下去、写下来。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用了几个语文晚自习的时间,把这些思考写了下来。当然,人在高三,就已经身不由己了,更何况是身在“高四”呢?所以,也只能在相对空闲的语文晚自习里零零散散地写,绝大部分的时间,自然是属于我最差的科目——数学的(从前只能考20、30分,经过一年的恶补,最后高考时考了70多分,哈。)。

而且,由于当时在阅历、思想深度等方面的种种局限,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有很多欠缺的地方。结尾部分写得尤为仓促,自己很不满意,总惦记着要修改。后来,一放就是两年,到今天,终于能偿了这个心愿。

从假设历史出发,最后又回到历史,说昨天的故事,是因为不能说今天的问题。

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个民族如中国人这般“重视”历史了。

历史是中国人的宗教,历史为我们提供了宗教能提供的一切。和其它文明古国相比,中国有着最悠久、最丰富、最连续、最完整的历史记录。

世界上也再没有哪个民族如中国人这般作践和健忘历史了。

历史沦为强权的奴婢,历史学成为论证现实合理性的工具,历史可以根据政治强权的需要而被任意地歪曲、掩盖、篡改。近代百年中国人所有的不幸和历史责任,全都推到了外人和死去的人身上。

中国人不断的“以史为鉴”,又不停地重蹈覆辙。历史在这里似乎停止了前进,几千年的历史是一个“治—乱”循环的怪圈,而近代百年的历史,又回到它最初的起点。

难道这就是这个民族的宿命?!

很不幸,翻看近代中国史,无数次地掩卷惊叹:这哪里是在说昨天的不幸,这分明是在说今天的国难!

一百多年前有在买办国防和官办洋务的装饰下海宇升平的“中兴盛世”、“同光中兴”。

今天有在以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和自然生态环境为代价,实现少数既得利益集团的垄断利益和暂时“高速发展”的虚假繁荣的“血浆经济”所创造的“伟大经济成就”刺激下的“盛世大联欢”、“盛世钟声”,有“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党国中兴、红朝盛世。

一百多年前有好大喜功、极端腐败又顽固到底的“朝廷”,今天呢?

一百多年前有挪用海军军费建的颐和园,有祸国殃民的“万寿庆典。

今天有奥运、有三峡,有大大小小的“开发”、“建设”,形形色色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面子工程。

一百年前“富国强兵”的图腾是铁甲舰,今天是航空母舰。“定”、“镇”二舰的命运是一沉一俘,今天同样是买来的“瓦良格”呢?

……

在帝国/党国时代里,一整套高度集中的封建/共产集(极)权体系,将整个社会创造的财富集中到位于金字塔的一小部分人的手里。而最终的所有权,又都只属于一个人——皇帝/领袖。创造这些财富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他们只能选择接受。否则,皇帝/领袖和那一小部分人就会以全民的名义,动用暴力机器,从物质和精神上消灭你。

为什么?

因为皇帝/领袖和那一小部分人早就宣布他们代表着“天道”,是一切正义的化身,并以垄断一切的姿态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最先进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最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

你能和“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最先进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最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对抗么?

但是,仅仅皇帝/领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用得完这整个社会的财富呢?那一小部分人是无时无刻垂涎三尺地盯着这些财富。怎样才能从这块蛋糕里捞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呢?那就千方百计、花言巧语地劝皇帝/领袖把钱花出去嘛!凡是皇帝/领袖做的决定,那就一定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泽被万世的,谁敢反对?

而皇帝/领袖一个人又不可能亲自跑到外面去搞投标、跑工程?不可能嘛,那就只能委托(或者应该说“恩赐”)这一小部分人去效犬马之劳了。

在这样的“烧钱”工程里,究竟有多少腐败,天知道!天就是知道也没办法,这已经是人人都得遵守的“潜规则”了。

这样的工程庆典到最后必然是“圆满”、“胜利”、“成功”……,皆大欢喜:最高统治者得到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千秋赞歌和天朝盛世的无比虚荣;那一小部分人得到最现实的政治资本和经济利益;最大部分的人民在一无所有的同时,又得到了国家强盛、民族繁荣的“巨大自信”、“无比自豪”和作为天朝子民的无限荣耀。

而真正的国家、民族,又得到了什么呢?

报应!

整个买来的“亚洲第一”的北洋全军覆没了,台湾、澎湖割让了,二亿三千万两的因银子赔出去了……

而我们今天的报应呢?

小的报应早就来了。大的报应,总的报应呢?明天来?后天来?大锅下面的烈火,什么时候把这锅臭水烧开呢?锅里的癞蛤蟆,是跳出来呢,还是继续泡着“盛世”的温泉,梦着“伟大复兴”、“大国崛起”的天鹅肉呢?

中国靠着卖血赚钱,有了点钱,却不用来治疗自己的重病,而用来吸毒和美容,只图一时之快和希望死的时候能好看一点。

一百多年前,病死的只是一家一姓的满清王朝。而今天这个社会的病症一齐并发之时,死的绝不仅仅是一人一党的所谓“共和国”,跟着殉葬的将是这个有五千年历史的古老民族。

近代百年和今天的所有问题,用费正清的话说都可以归结为“一从根本上说,是一场最广义的文化的冲突”。

中国从前是海,海纳百川,文明的融合诞生了光照千古的“汉唐盛世”。后来是湖,先是活水湖,后来是死水湖,日渐保守、僵化。在后来到了晚清这一代,更是家道中落,成了死水潭了,偶尔下点雨,也要造个盖子来“严为防范,谨守定制,内固藩篱”。

多少中华文明的精华和那些淤泥同沉在这死水潭里!死水是一天比一天发臭,而就在这死水潭堤坝的外面,现代文明已经从涓涓细流会合成浩浩汤汤的洪流了,正以巨大的力量涤荡着旧世界的一切污秽。当然,这一过程必然伴随着冲突、碰撞,甚至战争,带来征服、屈辱和掠夺,这就是被李鸿章称作的“三千年未有之强敌,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这场冲突中,现代文明和死水潭的堤坝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进而演变为各种形式的战争。腐朽不堪的堤坝在挟工业革命之威而来的巨大冲击下,一溃千里。

涌近来的有形的洪流——在工厂里大批量制造出来的廉价而优质的商品,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着帝国制度的基础——小农经济,彻底改变了住在死水潭里的中国人的生活方式。

而无形的洪流——现代社会运行调节机制、价值体系、游戏规则……,这些椟中的珍珠,却被国人弃之不顾,仅仅被极少部分先知先觉的中国人视为至宝,改变了他们的思考方式。

我们看上的东西,往往是现代文明潮流中最时尚、最表层的玩物,把这些美丽的装潢材料,镶嵌在早已腐朽不堪的梁柱外面,构建出一个个虚幻的“盛世”。

在这样的形势下,要么自己改造自己来适应新的世界、新的游戏规则,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如日本。要么被动地接受改造,其代价之惨重,教训之深刻!如今日伊拉克、阿富汗。

“师夷长技以自强”、“富国强兵”、“民族救亡”、“解放全人类”、“拯救世界”、“伟大复兴”、“大国崛起”……

从一百多年前到现在,中国人都被这些热血沸腾的口号迷惑了,狂迷了,在这些“使命”、“大任”的驱使下作下了无尽的、万恶不赦的罪孽,几乎彻底毁灭了自己所有的文化道德根基和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锦绣河山。

我们何曾深思痛悔过?我们哪里真正认识了我们自己,发现了我们自己?我们几时想到了人的权利、人的自由、人的尊严、人的责任,真正每个人的崛起?

历史走到今天,我们主动开放了有形的堤坝,现代西方物质文明的涌入,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让我们享受到现代文明的一切便利。

在这个时候,正应该让外面的活水涌进来,冲走几千年的淤泥,让精华重放光明,从而在现代文明的潮流重生、复兴。

不幸的是,那无形的堤坝不仅岿然不动,甚至还日益加高、增厚。更不幸的是,数千年的帝国制度和近百年的党国制度,已经将无形的堤坝筑在每个中国人的心里、脑子里、灵魂的深处。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世界不会等我们,时间不会倒流。

不解决我们灵魂深处的问题,不彻底反思历史并将从中得到的血的教训付诸实践,那么中国人在二十世纪造下的一切罪孽和二十一世纪正在造的孽,迟早会以其最激烈的形式,报应到我们这代人的头上。(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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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0 8: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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