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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眼泪

文/秉竹

(图/姜昱有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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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个律己非常严苛的人,生活的规律几近钟摆,行、住、坐、卧,有条不紊,没有不良嗜好;然而这样严以律己的人,竟然在5年前中风跌倒后再也站不起来了。而今随着病情的逐渐恶化,父亲只有日渐瘫痪,茫然的眼神,瘦削的脸颊,干瘪的身躯,看了只有心生不忍。父亲无法用完整的言语表达他内心的真情,偶而眼角流露出的泪珠,似乎在娓娓诉说着他的无奈与无助吧!

父亲是个老粗,质朴厚重,木讷寡言,不苟言笑;也许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因此个性刚毅的父亲,我们几乎不曾看过他掉眼泪。父亲生肖属牛,他本身就像一头栽进田里工作的牛,勇猛奋进,他几乎把吃苦当成吃补,因此“辛苦”这个词汇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是永远找不到的;唯其如此,让他掉眼泪可说是极其罕见的事。

去年六月,舍妹荣膺全国Supper 教师,当母亲把这个喜讯在父亲身旁喃喃低语时,父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母亲看到父亲有了些微的反应后,轻抚父亲瘦骨嶙峋的身躯,在他的耳旁低语倾诉:“你最疼爱的小幺妹,没有辜负你的教养,你一生非常辛劳,吃了很多苦头,阿妹获得全国最高荣耀,你可以安心养病了。”之后,父亲凹陷的眼眸乍现耀眼的光亮,嘴角微微扬起,欲语还休,我们知道父亲想要表达他的兴奋之情,最后他好不容易、非常吃力的、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真…光…荣…”顷刻间,父亲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流淌下来,泪水沾湿了衣襟。

在父亲劳劳碌碌的一生中,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教养五个上大学的子女,四、五十年代,民生贫瘠的刻苦日子里,记忆中父亲没有清闲的时刻分享我们的荣耀,兄妹中任谁考上国立大学、任谁获得优秀成绩,整天像陀螺转呀转的父亲,好像总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原来含蓄内敛的父亲,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奔放过,是生活的重担逼得他喘不过气?抑或乐在心里口难开?

第一次看见83高龄的父亲,如此涕泗交流的喜极而泣,他情感的堤岸终于溃决了,对子女含蓄的情感也第一次做了真情告白。父亲呵!父亲!我最挚爱的父亲!在父亲节前夕,谨以此文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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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8 6: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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