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毁灭(39)

晨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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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看冬冬亭亭玉立,挺精神的,就很喜欢,问了姓名,就留冬冬吃午饭。冬冬也大大方方帮妈妈做饭。爸爸一看这个姑娘挺好,一问,冬冬说爸爸在音乐学校,爸爸说,噢,都是一个文化单位的,都认识,就坐下来欢欢喜喜吃饭。小诗吃着饭就哭起来了。冬冬说:“小诗,你怎么了,我来……”就掏小手绢帮他擦脸。爸爸妈妈看冬冬这么懂事,都感叹得不得了。小诗想着丽丽,泪水不住线地流,就转身回到平时做作业的屋子去。冬冬就放下碗,跟他到了屋里。小诗坐下就趴在桌上哭,冬冬就在旁边坐下来,轻轻摇他:“小诗……”妈妈端了一碗汤来,冬冬赶快在自己眼角抹了一下,接过汤来放在小诗旁边,劝了小诗几句,就赶到厨房帮妈妈洗碗。妈妈笑得嘴都合不拢,就夸奖了几句。小诗从里屋出来,还眼泪汪汪的。冬冬上前拉住他说:“小诗,我们一起唱歌。”小诗摇摇头。冬冬说:“我们一起听唱片。”小诗一下子不哭了。大家一起笑起来,小诗也破啼为笑。爸爸哄小诗,哪天我们一起去看丽丽,冬冬说我也去。小诗想了一下,抬起头对冬冬说,“我不想参加广播组了。”爸爸忙问为什么,小诗说:“丽丽不上学了,我也不想上广播组了。”爸爸又忙问丽丽为什么不上学了,小诗就说丽丽说了家里穷,要到蚕种厂做工养家。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惋惜,又劝说了一阵。冬冬说我回家了,小诗送她到大院门口,忽然问:“那哪天我们和丽丽一起听唱片。”冬冬楞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让我想一下。”小诗马上就喊起来:“那我就不跟你听了。”冬冬抿了一下嘴,抬起头,“好吧!”又加了一句:“要问问我爸爸。”小诗等冬冬走了,拔腿向话剧团去,走到大街口,想起丽丽不在家了,又转身回家,不住地抹眼泪。

一个星期后,小诗正躲在教室看《泰戈尔诗集》,冬冬走进来说:“小诗,他们说丽丽妈妈来了。”小诗把书往抽兜里一放,“在哪?”冬冬说在教务处,俩人就下了楼,跑到教务处。老师说丽丽妈妈给丽丽退了学,刚走。小诗就拉上冬冬向门外跑,远远地看见丽丽妈妈站在公共汽车站旁。小诗就喊:“齐阿姨——齐阿姨——”眼看着丽丽妈妈上了车,车子轰的一声开走了。小诗说:“我也想去,你去不去?”冬冬说:“还要上课啊。”小诗想了一下,懊丧地说,“那怎么办?”冬冬说:“下午上我家玩吧。”

放了学,小诗书包一背,就跟着上冬冬家。走到护城河时,正是4点时分,阳光斜斜地射过来,小树林里反射出华光。俩人跑进树林,河面上泛起淡淡的雾蔼,一对小天鹅缓缓向对岸划去。小诗蹲下来,把小画夹拿出来,取下已完成的几张画,掏出笔开始写生。冬冬蹲下来拿起地上那几张画,边看边念:“‘纤夫图’……‘雷开夫’”,就说:“这个人我见过。”小诗也不应声,又加了几笔,两只小天鹅已然再现。冬冬眼睛一亮:“画得真像啊!”小诗用橡皮在纸上擦了擦,又瞅了一下正在远去的天鹅,问:“你刚才说谁你见过?”“雷开夫,好几次我看到他在河边朗诵……真像演员哎!”冬冬绘声绘色地说。小诗停下笔,闭上眼,舒了口气。冬冬一把拿过去,“哎哟,真好啊!”高兴地在树林里跳起舞来。小诗赶快又拿起笔,勾勒起冬冬跳舞的形象。冬冬跳了一会,就跑来看小诗的画。小诗已抓到基本轮廓,勾勒出冬冬的形态,又加了两笔,一个生动的舞姿跃然纸上。

冬冬一下跳起来,“真没想到,你还会画画!”小诗又问:“你刚才说雷开夫怎么像演员?”冬冬就站在林中,做出演员的姿态,收腹挺胸,引颔昂首,一手贴在胸前,一手向前,开始朗诵:“上帝就要来惩罚你们啦……”小诗看她学得惟妙惟俏,不禁大笑起来。俩人就一起上冬冬家。到了家,小诗小心翼翼地在几间屋子探探头,冬冬说:“你干什么呀?”小诗说:“我怕你妈妈啊!”冬冬收回了笑容,垂下眼帘,慢慢地说:“我没有妈妈。”小诗懵了。冬冬站在钢琴前,不经意地按响了一个音,低声说:“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又说:“最苦不过教书匠。我爸爸把我从3岁带到这么大,又当爹又当妈……每天晚上还要备教案到深夜……”说着就在钢琴前坐下来,轻轻弹了两个乐句。小诗在钢琴旁坐下来。冬冬就按了几个音,让小诗跟着发。小诗发了几个音,冬冬摇摇头,说你缺乏训练。小诗突然感到自己声音发哑,他们都不知道男孩到这个年龄有个变声期。冬冬就弹起了肖邦的练习曲。弹了一会,抬眼看钟,“呀,不好了,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合上琴盖,拉着小诗从后门走出来,躲在灌木后面,对小诗说:“爸爸说,我这个阶段,不能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自己弹。”看着范老师从教学楼走出,回到家中。俩人矮下身子悄悄绕到院子里,冬冬说:“哪天带我去看丽丽?”小诗就板开指头算,算来算去,没算出哪天好。冬冬说,我回去做饭了。

小诗回到家,妈妈看他心情好了,也就没说什么。小诗吃完饭,做了作业,就在那发呆,现在丽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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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假期间丽丽没有来玩,小诗却接到传达室的一封信,丽丽在信上说:“可爱的小诗,我们再不能做朋友了。我已经不写诗歌了。再见!”像是绝交信,结尾时,画了一个‘心’,落笔一个‘丽’字。小诗赶到丽丽家,正是春节期间,铁将军把门,一片清冷。
  • 寒假的时候,爸爸再一次背着行李扛着伞,随工作队下乡。妈妈带两个妹妹回乡下的老家,临走时,留够了粮食和买菜钱,交代了安全事项,把小诗托付给自己在省城上学的大学生亲戚。小诗在妈妈走的第二天,就被接到了大学。
  • 雪地上,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铐着手,衣杉肮脏褴褛,目视前方,蹒跚地拖着‘趿拉趿拉’的镣链声,红血流了一路,脚踝上脚镣磨擦的部位新痂溃烂,露出殷红的血肉,鲜血正慢慢汨出,染红了脚镣,流到雪地上的脚印里,很快融进了白雪,化为泥浆的赭黑。
  • 一连几天,小诗在学校都躲著丽丽。他想着那天在文化馆墙上的一幕,心里有一种复杂而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对丽丽有一种负罪感。
  • 两天前学校组织参观博物馆的阶级教育展览,中午时交待了下午回家做作文,就放学回家了。小诗到了家,吃了饭,爸爸就说下午要到文化馆去看彩排,有一台新戏要公演了。小诗就跟爸爸一起上文化馆。
  • “志刚!”小诗在一楼过道的一间屋门上敲。门开了,志刚正在画架上为那幅‘农村拉碾图’加线条,小诗进了屋,从书包里取出雷开夫的画像,志刚看了一下,觉得脸部阴影部分比原先好多了,小诗又拿出一张雷开夫在小店门口穿风衣讲演的素描画,粗粗的几根线条,已经勾勒出主要动态。
  • “小诗!小诗!”小诗正在家里中间屋子里画素描,他刚从画夹上取下自己根据记忆画出的雷开夫像,换上另一张纸,有人敲窗子。是新认识的同学吴志刚。志刚家在不远的市委宿舍,父母亲在市委上班。
  • 三天劳动结束,学校里又欢声笑语,书声朗朗,校高音喇叭响起‘社会主义好’的歌声——“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我国人民……革命形势大好……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资本主义社会日薄西山、日暮途穷……”这天,小诗念完了广播稿,背上书包上范冬冬家去。
  • 这几天课外活动时,学校安排广播室读忆苦思甜的文章。下午小诗又来到广播室。任芳大姐姐拿着一本书,找出一段让他念,是夏衍的《包身工》,小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这篇。念完了一段,大姐姐就拿出一张通知,小诗念完后自己也知道了,原来是要全校同学参加从明天开始三天的农村劳动……
  • 今天上午课间操时,小诗到了校广播室,两个高中女同学让他先熟悉一下设备的使用,打开收音机,接通扩大机,话筒和唱机的连接,了解一点广播朗诵的要求,小诗傻呼呼的,大家都喜欢,就让他读一篇文章,小诗一开口念,两个高中女同学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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