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俗印记】再回首

杨纪代

画/杨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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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就那么个半天,没有多少小时,借着它──小学同学会,重新将记忆掀开,再次把心湖搅动……

岁月的刻痕,在每个人的脸上纵横;年轮之圆弧,在每个人的身上扩展。

亲爱的老友,别来无恙?熟悉的伙伴,而今安好?

那寂寞的身影依旧,那沉思的神情照样,除了离奇身世的好奇与揣测,到如今,你的谜底依然如故。可现在不会有人追问,也不会有人去探究。共同走过将近一甲子,有关的种种早已释怀,相连的情节,早就淡忘。过去的委屈,已随着长辈的逝去而消泯于无形。人生的憾恨无数,世间的不公充斥,如今再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再去计较,没有多大心思,再去拨弄,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悄悄瞄一眼你胸前黏贴的名牌,儿时的模样依稀如昨,恍然大悟中,猛地将拇指一竖。同学呀!那小时候课业上的光芒,早已消逝;才艺上的突出也已黯淡。有的只是苍苍的白发与不便的行动。那超强的记忆力,早就被健忘所取代;那涂抹的画笔,也被拐杖所替换;那轻盈的步履不再;那焕发的热情全无。有的只是悠缓的举止,剩的只有迟暮的感慨!

曾经有过的意气风发,曾经展现的矫健身手,而今已被臃肿的体态、迟钝的反应所驾驭。那富家子弟的娇贵,那腰缠万贯的显赫,不也在时光的筛滤中变得一文不值?

其实不管从前如何,现今怎样,在老天面前一律平等。全得依著自然法则走。没特殊对待,没“后门”可恃,全在生老病死的风车轮转中,旋出又旋进,反复再重复,把有限的年年岁岁消磨……

其实到了这一把年纪,你会发现:回忆有如坐摇椅,能使人有事做,却无法使人前进半步;缅怀过往的灿烂与风光,徒增烦恼;沉浸在从前的毁恨与懊恼,于事无补。何不妥为利用我们唯一能够把握的现在……

很喜欢这一首歌曲──再回首,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流行。虽然歌者咬牙切齿的唱腔增添不少凄苦的特色,但歌词贴切动人,唱出了人一生的无奈与惆怅。

其实,再回首那一段艰辛的来时路,那真是“云遮断归途”,那真是“荆棘密布”。可如今不也都迈过来了?事事都风平浪静,无涛不波了吗?

再回首已了然于胸:世上的一切都不长久,所有的事物,最终都得自个儿面对。如今不也积极应付、锻炼成熟了吗?

再回首已心如止水:所有的横逆荡然无存,雨过天青、雾散云消、晴空万里。只需守住心中那不变的信念,心无旁鹜的朝向那早已铺就的金色康庄大道飞奔。

其实,再回首已百年身,什么都已云淡风轻:世上的名利争逐,早就索然无味,一心只想轻车熟路的安然抵达睽违已久的家园。那儿有望穿秋水、守候多时的双亲,以及痴痴等待的儿时玩伴……

挚爱的同窗,经过这么多年的辗转漂泊,体验过多少回合的人世历练,这会儿都已能坦然面对余生,在今日一息尚存,还能相知相惜的此刻,咱们都来引吭高歌一曲“再回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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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年除夕前两天的清早,母亲就一定要我陪她上菜市场,分好几趟,把所有食材准备齐全。天寒地冻时,帮忙提菜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再就是得帮忙杀鸡宰鸭啦。当时并没有现在这种“机械式”的自动宰杀设备,可大量代工,而且家禽、家畜都是自家饲养,当然这事儿就得由家庭主妇自理。
  • 我们家六个兄弟姊妹,全是“啃骨头”的高手。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年头,猪肉商处理“不带肉的骨头”的方式是“免费赠送”,那得是老顾客才能享有的优待啊!每回,母亲把带回的那一把“烂骨头”,加上萝卜或菜心……等等炖煮成汤,这时就开始了孩子们的技艺训练。
  • 小时候,我们这些孩子,经常盯着碗柜里那罐亮银色、上头一只展翅的老鹰商标、外加密密麻麻几行英文字的“鹰牌炼乳”,猛吞口水。那是买回来为年纪大的长辈,增加营养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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