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俗印记】熨斗风光

杨纪代

画/杨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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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过日子,还不能足不出户呢,最起码,三、五日你得去公寓大门,开开自家信箱,把挤爆的广告、传单……等等清理干净,否则接踵而至的垃圾信件就满溢而出,制造更大的脏乱。唉!这就是文明、进步的苦果吧,由不得你不尝哪!

闲来没事,把带回的这一摞子色彩缤纷的宣传广告,分门别类,仔细筛检:五花八门,各行各业都有,俨然一个小型社会。篇幅较大、页数多而成册的当推各大卖场的产品简介,这又是一个丰富、多元的国际缩影。各国产品,琳琅满目,削价竞争,高级赠品大放送……。诱人的广告辞儿,精美的印刷样品,引得你不由自主的猛掏腰包。

看着、翻著,一下瞥见了几款新型的熨斗,功能多而小巧玲珑,耗电少又经济实惠,确实秀外慧中,包君满意。只是现在的家庭对熨斗的需求并不广泛,顶多参加个喜庆宴会烫一下压扁了的礼服;或者外商公司有特别要求,上班得西装革履。否则如今的布料都研发出防皱、免烫的特性,谁还没事儿用上熨斗自找“热”吃啊?

我和熨斗的缘分开始于小学四、五年级吧。那时的熨斗与现在可是大异其趣哪。五十多年前的熨斗,不是“插电”的而是“烧木炭”的,白铁制的外壳,大而笨重;唯一不变的是“船身造型”。船身内部铺有一层白色的“云母片”,当时年少无知,我们姐弟俩,经常利用清扫熨斗的机会掏出来玩儿,被父母发现之后遭了一顿训斥。从那以后,才明白这玩意儿是一种矿物,可剥裂如纸,能耐高温,绝缘性佳,所以用来隔热。

烫衣服之前,得先在火炉里把木炭烧红了,提着熨斗的手把,朝前往上一掀,就露出熨斗肚子啦,尾端还开着一个通风口。然后往肚子里头装上火红的木炭,再盖上,调整尾端通风口的大小来决定温度的高低。烫前,先在一块打湿的毛巾上试烫一下是否合适,“嗤”一声,水汽弥漫,蒸气扑面。

炭火准备妥当了,找块厚毯子铺平,把要烫的衣、裤摊在毯子上,再把要烫的局部,先用湿毛巾轻抹一遭,让这一部分带有水汽、有点潮湿,然后再用熨斗快烫,使它不皱、直挺。一边烫,一边还得用另一只手掌伺机查探,哪块地方还潮湿,就再烫一下。如此这般的将一件衣物分别烫得笔挺笔挺的,看起来顺眼极了。

烫衣的过程中可大意不得,动作要快速利落,更不能聊天或走神儿,否则立刻烫焦、发黄,严重的烧破报废,那可是大事儿一件哪!烫著烫著,木炭块儿烧光了,就得再打开重新加炭。那温度的调节难度最大。求学阶段,我和大弟经常分摊这个任务,累积不少经验呢。现在说起来,很多人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吧!

大儿子开始上学了,我也就把中断了许久的洋裁手艺捡起来重新钻研。随着经验的累积、技术的探讨以及实际的操作,一分耕耘当然就有一分收获。那一段日子,熨斗与我形影不离,蒸气和我朝夕相处。每天下班之后,弄妥一家大小生计之余,就进入个人嗜好的忘我阶段而自得其乐。

这时的熨斗已是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了。早就脱离了那“土法炼钢”的笨拙与笨重。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塑胶的船型外壳,轻巧称手;底下的合金熨板,有两圈排列整齐的蒸气排出孔。手把上有两个装置:一个是三段式蒸气量调节纽;另一个是各类衣料适合使用的温度选择盘。手把下的船身就是一个装水的容器。船头上有个注水口,附带一个有刻度的小巧量杯,让你从这儿加上清水到船腹。插上电源之后,船腹里的水就会升温,形成蒸气,再由熨斗底下的蒸气排出孔随时排出。随着熨斗的移动,蒸气源源不绝的四溢,方便极了,再也用不着顾此失彼、手忙脚乱了。

由于熨斗与我合作无间、亲密相伴,随着技艺的提升,我的“华衣”、“美服”也相继出炉,成了同事羡艳的目标,惊叹的对象。那一段‘夙夜匪懈,“华服”是从’的时光,都是那默默无语,只会吐白气儿的熨斗,无怨无悔的陪伴着我:由华灯初上至晨曦微露;由倦极思睡到精神亢奋;由片片连缀到新衣上身。在剪刀与尺寸间,在车缝和烫平里;在丈量和裁剪中,在挥汗如雨及蒸气弥漫下。一套套的套装制成了;一件件的洋装穿上了;一条条的长裙展现了……。

也是它陪着我,走过了艰难泄气,走过了满足成就;走过了爱美岁月步入了夕阳余晖;在看淡一切的此刻,在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同时,如今它功成身退了,静静的在斗室的一角,傲然挺立,无执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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