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话“廖婆”

文/紫真

作者(右)与廖秀年老师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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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9月26日讯】每年七月,校园四处骊歌唱响,那庄严感人的曲调、优美贴切的歌词:“青青校树,萋萋庭草,欣霑化雨如膏……诲我谆谆,南针在抱,仰瞻师道山高。”这么多年之后,仍然难以忘怀,总在我心底回荡不已,那昔日启蒙的种种糗事,过去沐浴春风的点点滴滴,依旧清晰如昨。

在这不算小的城市里,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她的,可谓桃李满天下!。只要她一上街,从店头至街尾,由巷口到僻弄,几乎所有的人都会主动而恭敬的向她打声招呼:“廖校长您好!”“老师别来无恙?我是……,您教过我的!”由此,你就可以知道她所享有的盛名啦!

大约十几年前吧,台湾台视公司制作了一系列的“台湾真女人”电视影集特别报导,她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上自监察委员、县、市长,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全都囊括了。所以只要她有什么动静,立刻奔相走告,一呼百诺,向心力与凝聚力无人能比!她就是我小学毕业班的导师——廖秀年女士。

五十多年前的社会型态与教育政策,和现在可是大相径庭,只有六年的国民义务教育,初中得用考的,所以小学五年级开始,每个学生就得作出人生的第一个抉择:选择升学或就业。那么就读“升学班”的孩子,就得跨越“初中升学考试”的门槛儿,所以整天读、考、背、写。尤其上了六年级,那“上战场的日子”更是迫在眉睫了!只见人人伏案苦读,什么音乐、体育、美劳全停了!日日与书本和考卷为伍,不努力,能行吗?

老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一星期,总有那么一两回,让我们上操场跑跑跳跳、活动筋骨,同时纾解压力。可别小看她,她曾经入选国家代表队的排球国手呢,更是韵律操的指导老师,所以经常教我们打打排球、跳高……等体能运动。

有天傍晚,临放学前,大伙儿又步上操场练习跳高。当时的我外号叫“小排骨”,因此身轻似燕,各种高度,一跃而过,横杆一再升高,我一再越过。越跳越得意,不知为何,当再跳时,可能跨步与动作没配合好,脚一下子踢掉了横杆,人就在半空中摔了下去,左手腕扭了!不但疼而且肿了!老师立刻把我往她自己家里带,告诉我不用担心,她有付祖传秘方,很快就会好的!

到了老师那简单的日式公家宿舍,老师的老母亲,立刻到附近草丛里,现场摘取了几味青草药,捣烂之后,再配些不知名的粉末,成为稀糊状,敷在我的左手腕上,然后用绷带缠好,顿时觉得清清凉凉的,疼痛立减。如此,每隔一天换一次药,不到一星期就完好如初。这事儿我至今记忆犹新,那青草药独特的清香,似乎还夹杂着老师母女俩对学生的关爱之情,幽幽绵绵的扑鼻而来……。

虽然只是一年的短暂相处,但她的言教、身教对我们全班四十八个女生的影响可是深远的。尽管她对成绩的要求极高、对言行的管束极严、对课业的督促极苛,可是她是真心的把我们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事无巨细,全逃不过她的双眼;神情举止,都在她的关注之内。整日里,像母亲般的“碎碎念”,如妈妈似的唠叨著。她把所有的心力全贯注在我们身上,她将全部的时间花在我们的教育里,无怨无悔而不计代价。

小六的女生已经知道爱美了,有天洗过头后,我照着同学私底下传授的秘方,将湿漉漉的头发分成几绺用橡皮筋束紧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发现整头四不像的卷卷发张牙舞爪的,心知闯了大祸了,母亲白了我一眼,不管。没时间了,硬著头皮上学去。低头进了教室,廖老师马上把我领到洗手台前,用手帕沾水,打湿那些不守规矩的乱发,再拿把梳子三两下的把它梳直,几次之后,大致恢复原状,这过程中,她一直不吱声。我心中反而暗下决心,再也不敢特立独行了。

也在这时,我开始在有限的余暇里,接触课外读物,那致命的吸引力,打破了我“乖乖牌”、“好学生”的头衔。有一天,我趁上课时,低头在桌子底下猛啃闲书,被廖老师逮到了!她那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比我的惊吓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了,从此我断了偷看故事书的念头,专心一致的埋首初中入学考的准备。

别看她受日式教育,但教起书来可灵活哪!尤其是算术四则应用题,解起来又快又准。老实说,我们班是升上六年级之后,经家长一再邀请、再三敦促,然后再获得校长的同意,方才临时走马换将,由她来当我们的导师。以一年有限的时间,除了两三个同学落榜之外,把我们全送上台北市前三志愿的明星女中,真是不简单呢!所以我们班这一炮打响之后,她立刻声名大噪,成了明星老师,从此一路扶摇直上,当上校长、得了师铎奖以及其他众多的教育类奖项,然后届龄退休。并把微薄的退休俸贡献出来,设立了一个奖助学金,提携后进,全身心为教育努力,终生未嫁,到处宣告她已与教育结了婚。

虽然摔过两次跤,跌断了骨头,但是她仍以坚强的毅力迅速复原,如今九十五高龄的她,在三年前,依然耳聪目明、健步如飞,在三合一选举中,为她心目中认为最优秀的党派候选人站台、演说,竭力替他拉抬声势,真是老当益壮、精神可嘉!

当他八十岁生日时,我曾为她在桃园县立文化中心(如今叫文化局)开了个祝寿画展,这种别开生面的庆祝方式,把她乐开了。八年之后,又开了个小型个展为她八十八岁庆生。每个参与的同学都感慨的说:“她是个活在掌声中的女人!”的确当之无愧。

也因为她树立的榜样,所以我们班步她后尘成为老师的不少,我就是其中之一。也因为她全身心的付出,尤其当上校长之后,每天亲自在校门口迎接所有儿童的到来,日日从不间断,此举获得所有家长的感戴,因此受益的莘莘学子众多。渐渐的,不管男女老少,人前人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昵称她为“廖婆”。因为她亲切得就像自己的长辈、至亲一样;而“婆”呢?那是我们对她年高德邵、实至名归的尊称。

自古以来,中华道统“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反映出百姓根深蒂固的文化内涵——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古人更讲究身教重于言教。为师者当然是道德高尚、操守绝佳的人;让你钦佩、仿效的人;让你心悦诚服、打心底尊敬、仰慕的人!可现在随着时代的所谓进步,学生们把老师视为同辈、朋友而无所顾忌,嘻皮笑脸的彼此相待,我觉得很不妥当。

虽然廖老师经常与我们聚首,虽然她与我们这些“人生七十才开始”的老学生的相处,已如一家人般的融洽,可再怎么说笑,再怎么胡扯,大家还是心中有分寸,言语不过分,人人都由衷的打心底敬佩她。因为她的一生全为教育奉献;因为她是个活在掌声中的女人;因为她是我们每个受教学生心灵中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最特别的“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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