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文学:伪证罪(2)

晨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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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50公尺,占领阵地!”一声厉喝,士兵们向一片矮青㭎开阔地冲去,“乒呤乒啷”,军用圆锹在砂渣地上砍挖,“砰!”砸炮版,架炮,四班长在炮位前方插上标杆……“目标正前方,表尺501,方向035……”
……

六班阵地上,几个新兵“乒呤乒啷”挖了个坑,三炮手“嗙!”的一声摔进座坑,“不行!”三炮手扬起炮版,“嗙!”的一声又摔进座坑,“不行!”六班长又吼了一声。
……

五班阵地,炮架好后,水泡半天调不正,正副班长左右移动炮架,调整架位,高低机方向机打个不停……

范玉田紧张地按著秒表,皱了下眉头……
……

“一发装填!”四班长高虎声已经发出了口令:

“快!快!”最后一名弹药手早已准备好炮弹,向前催促著。
……

三炮手递上,二炮手接过,双手将八二炮弹填入炮口。“发射!”炮长发令。

“哑炮!”

“一发装填!”

“还是哑炮啊……”

“收炮!”
……

“连考核不合格啊……”连长面色发青,向指导员摇摇头。“二排长,吹哨子,全连集合!”

8
连队集结在雅鲁藏布江边的滩地上,远处是正在开工中的团部简易营房,有铁皮在阳光下反光,背后是黑压压的喜马拉雅山脉……

“米林这地方能打到仗吗?”新兵吕小诗放下手中的炮弹说。

“我们驻地是最接敌地区喽,娃娃哎,擦炮!”四班长讥讪地笑,擦枪。

“亚东还出苹果……真新鲜?”汪小波嘴里叼了根烟,擦炮架。

“那是察隅,至今不通公路的地方。”一老兵往炮管里抹油,说。

“看过电影《西藏江南》没有?你看那边的山,翻过就是……”

“阿鲁纳恰尔邦!”

“嘿嘿,那是印度名字……”四班长高虎声摇头一笑,“如果叫排长听到了,又要上纲上线,说你是卖国主义!”

“哟!这么严重啊!”吕小诗正和一新兵在抽擦炮管,不禁吐了下舌头。“那中国名字叫什么?”

“叫藏南!不过,也不准确。”四班长把冲锋枪弹舱拆下,“呵呵”,面容晦暗。

9
五班和六班那边也传来了谝闲传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62年战争是张国华打的,梁光烈曾任军长的54集团军参与东线,瓦弄大捷,活捉印度辛格准将。17军53师在达旺地区,52师在亚东,51师在……”

“9万平方公里哎!”

“打到距新德里300公里,考尔中将骑毛驴跑……印度一片恐慌,准备迁都……”

“印度毛驴还真能跑啊!”

“哈哈哈哈!”哄笑。

10
排长也蹲在地上擦枪!吕小诗丢下擦炮棒,偷偷跑到五班炮位旁。

“排长,你能画张地形图吗?我们离边境有多远?”吕小诗蹲下,仰头,满脸好奇。

“呵,这个……”二排长组装好冲锋枪,笑笑,向六班走去。

小诗失望地回到班里。

通讯员小庞摊开一张纸,用笔快速勾画,轻轻走上来,往地上一摊,悄悄说:“你们都不要说啊,我在作战室看到的!”

“这里是米林县,这里是墨脱,这是察隅……米林就是一线了,翻过营房后面那座山就是墨脱,现在是印占区了。这边是错那,62年时的东段西线……也就是中锡边境……”他手指从锡金退回来,“这里就是亚东……”

“亚东!67年我团和印度打仗的地方吗?!”新兵们眼睛都亮了!

“翻过山,就是印度吗?”吕小诗步步紧逼!

“是印占区!!中国领土!!”

“能爬上去看看吗?!”吕小诗兴趣盎然!

“喂喂喂,吕小诗,你们是怎么擦炮的?炮膛带油,是要影响射程的!”高虎声严厉斥责声。

11
晚间,熄灯号吹响。四班传来小话声。

“班长,听小道消息说印巴要打仗啦!”

“小道消息?谁说的?”四班长蹙眉。

“嗯……指导员……”

“不要胡说,赶快睡觉,明天还有行动!”

“听说三营嘎贡山口也出现不明信号弹!是个老太婆打的……”

“我也听说了,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印度人给她钱……”

“我再说一遍啊,你们的弹药干粮都检查好了啊,团里随时要紧急集合的……”四班长呵斥。

“听连长说,我们要空投到中印边境……”

“废话!”四班长发火了。

“什么是六大战术原则、四快一慢?”吕小诗还在喋喋不休。

“咳!新兵蛋蛋啊!”四班长打了个眯糊。“你们不要吵了,让班长睡个觉吧!”

“一点两面三三制、四组一队、四快一慢、三猛战术、三种情况三种打法,都是林彪创造的,没听说过吧?”新兵田易新是军干子弟,说起这些如数家珍。

“再说!让连里明天把你们分开,调一个到六班去。”班长一声怒叱。

“呼……呼……”有人已发出了鼾声。

“吹灯!吹灯!”田易新把棉衣往脚上一掼,噗的一口吹熄了自制墨水瓶小煤油灯。

“好冷啊!好冷啊!”吕小诗拱在被子里直打抖。

“谁还在抽烟啊?”有人闷声闷气地说。

几个头一齐伸出来,“嗨,小波啊!”

新兵汪小波床头的红豆在黑暗里划了一条弧线,轻轻落在一个脸盆里。

“噗哧……”

“哈哈哈哈”

“四班长,指导员让你到连部去一下。”通讯员小庞手电筒光一闪。

高声虎虎眼圆睛,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们几个还敢讲话,马上叫你们出去站哨去!”四班长指著几个小声笑的枕头,恶狠狠地砸下一句。

吕小诗突然感到自己脚头一阵温暖,原来高虎声把一件毯子摔到自己被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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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一条泛著光的狗,衣衫褴褛,背着煤篓,在地上爬——路灯下矿场惨白的破板上写着“乌岭镇煤矿”字样——在煤槽前费力卸下肩上篓子,把煤倒下,前面是一个低矮的破板棚,他钻进去,转了一个身,虚光里勾勒出一个浑身煤污的半裸体,眼前一阵晕眩,像狗一样坐下。
……

一顶帐篷的缝隙里,透出稀微灯光,传来轻微的询问的声音:

“边防一线……为什么要搞那么多的政治学习?!”

“这个……”老班长瞅了一下高虎声,“你在基层骨干班学了两个月,还要来问我?”

耳边传来部队长在团集训会上的讲话:

“毛泽东说,‘四个第一’是林彪的创造。林副主席提出解放军学空军。一支部队能不能打仗,一要有指挥员的正确指挥,同时还要有过硬的作风,这就是令人生畏的战斗力,它看似无形,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需要指挥员做好政治思想教育工作……”

“林彪指挥的部队之所以能打大仗、打胜仗,与林彪注重部队的政治思想教育有重要的关系。林彪60年代主持军委日常工作后,将他在战争年代行之有效的教育办法转到新形势的部队建设上来,六十年代前期开创了军队建设的新局面,解放军不仅保家卫国,还参与国家的经济建设,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了它的最为辉煌的时代。那时军队里英雄人物辈出,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和拥戴,解放军在人民中间享有极高的威信……”

声音渐渐远去,传来了营区里嘈杂的锯木房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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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建工地上,挖基槽、制屋架,摆成一线;满地都挖的坑,打土砖的战士光着大膀子,放水、和泥……人来人往,车拉人扛,运石送料……人欢马叫,一派繁忙。

“你们来以前,老子们一直住帐篷的……”

“部队移防这里,是要打仗吗?”

“前面就是雅鲁藏布江,你下去游过泳吗?”

“敢!?格老子叫你好小子10分钟就冻毙,雪水啊!”

“我要争当五好战士!”新兵吕小诗满身泥浆,放下一版泥砖,直起腰,军袖在脸上摢了一把,立刻变成五花脸,喘气说。

“哪五好?”一个双手在泥版里拍砖坯的四川兵,抬头,稚气的脸上泥浆点点。

“这……政治好,政治好……”吕小诗稚亮的嗓音,突然卡壳,他目光移到公路穿过的江边林地。

“我也想!”正在和泥的安徽新兵汪小波,个子小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用圆锹撑住自己,信心十足地说。

“哟——哟呵呵喔……”

几个新兵都直起腰来,远处青㭎林中隐显著几匹骡马,欢蹦乱跃地进入了眼帘,“驾!”随着一声吆喝,老兵邱万乘一个响鞭,一辆装满了马草的马车,堆积得像山一样,摇摇晃晃,驶近了营区。

“哇,还有马啊!”吕小诗惊叫了一声。

“吕小诗——”班长在喊!

吕小诗回头,班长蹲在地上,一身泥浆,嘴里叼著烟头,满脸含笑,两只泥手朝天,地上的砖模子正等著上泥呢。

他赶紧抄圆锹上了一铲泥。

14
“瞿——各班读报喽!”传来值日官的哨音。

“学习了,你,普通话好,给我们读。”四班长点着烟,一口四川话,眯眼,笑着示意坐在松毛铺上的一个新战士。

“读哪篇?”吕小诗已经端起了报纸。

“连里通知的,解放军报社论!”

毛胡子悄悄从各班窗前走过。

五班窗子里隐显领章的红色,二排长正亲自带领学习,传来沙哑嗓子四川方音读报纸的声音……

“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顶峰”……“学毛选是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捷径”,“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要把毛主席的书当做我们全军各项工作的最高指示”……

“休息一下……”四班长吐了口烟圈,狡黠地挤了下眼睛,吕小诗会意,连忙放下报纸,坐到班长身边。

“你们哪个愿意跟我上山练炮,教你们一手绝招!”

“什么时候?!”几个新兵的眼睛里一下燃起了星星!

“晚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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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啃……”响鼻,胡子插满了一张年轻而粗糙的脸,眼睛里射出坦率和轻蔑,期待。

    “啃!哪里打柴?”

    “就是连队后山……”

    “嗯……啃!怎么啦?”

    “四班长……四班长他……”

    “啃……”

    “他……说……他看见了幻觉……”

    “什么?!”有种天灵盖上升的感觉!

  • “他们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人群在开挖的洞口欢呼起来,“找到了!找到啦!”“给他们记功!”在场的领导当场表态。一辆救护车把从坑洞里捞出来的两人送往了医院。“水都快齐腰了,真算是命大啊!”“露露真是幸福啊,部队男朋友也回来了!”
  • 黢黑一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军人感到有一双手在自己脸上摩挲,“露露!?”“是我!”一个年轻女人轻柔的声音。“你怎么也来了?”军人迷惘地问。坑道里黑黑的,轻声传来了那支谶言式的俄罗斯歌曲:
  • 大雨再次瓢浇,篝火和军人的幻影都消失了。

    又是一天雨中奋战。

    女工浑身湿透,抱着一捆湿柴,在灶前生火,“喂,老兵!你说,如果,如果这里是中苏边境,苏联红军听了我们唱歌,还会有战争吗?”男子已经跳下壕沟,坑洞里发出一声吼叫:“像你们这样施工,是要塌方的,一点也不加强洞面支撑……”

  • 夜晚,风儿忽闪著篝火,街区忽然传出不知什么人朗诵的声音:
      
      子弹已
      穿越了黑夜
      一片羽毛落下去了
      
      还有一排排的路灯中弹
      它们的颅浆被踩碎著
      成为小草的光明
  • 雾中的庐城市,已有早行人了。男子站在一个炸油条摊前,要了两根油条,一碗绿豆稀饭,吃的时候,听到顾客的议论声:“到处在挖地道噢,我们厂三班倒,人停班不停,从来也没有这样拚命啊……“是啊,是啊!”旁边的工人应和著:“要打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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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西安了……过郑州了……每个站上都有持枪的士兵……车外是瓢浇大雨。每个车站都壅塞著无数外流人员,背着铺盖卷,人声鼎沸。大雨连下,到处是逃荒的。车到蚌埠,男子从闷罐车跳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到精神振奋了些,沿轨道刚走两步,准备转乘另一列车,正找月台,“倏”地不知从哪涌出那么多民兵,全执红白两色棒,才下车的流窜人员被驱赶着走向一截闷罐车,男子被人群夹裹着又上了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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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桌上,郑圣勇打开电子信箱,出现一信件:
    何文的画外音:圣勇,今年的8月13日,我回到家乡探亲,暴雨己经下了一夜了。在我们村的上游二十里外,有一个水库决口 
    画外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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