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韵舞春风: 锦瑟(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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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和大家一起欣赏的是,唐朝李商隐一首脍灸人口的诗──“锦瑟”。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谿生,是晚唐开成年间的进士,他不但才华洋溢,诗文都相当出色,而且胸怀大志,十分关心时政。但是一辈子都怀才不遇,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牛、李党争的夹缝中求生存。他生在唐宪宗的年代,死于唐宣宗时期,一辈子先后经历了六个皇帝,而这段期间的唐朝政治乱象丛生,包括宦官专权,激烈党争,藩镇跋扈等等。连皇帝的生杀废立大权,都操纵在宦官的手中。李商隐处在这样一个,动荡不安的大环境中,他一辈子的才学,都被这样的蹉跎掉了。

另外他在感情上也是苦恼重重,他娶的王氏夫人很贤惠,但在婚后十三年就去世了,这对他的打击很大。也谈过多次的恋爱,但最后都以失意和痛苦告终。所以他一生中所有的抱负、理想,以至于抑郁怨愤的情怀,都化成了那一首首真挚动人、深情远邈的诗作。他的诗对后世的影响至深,在一千多年中传诵不息,使他成为晚唐前期最杰出的一位诗人。李商隐去世后,诗人崔珏悼念他说:“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尝开”,真是最好的写照。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首极具代表性的“锦瑟”吧!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读完这首诗,只觉得炽热的情怀﹐扑面而来,词藻优美,情韵动人,沉痛而富有感染力: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一看到“锦”这个字,就知道它漆有许多美丽的纹饰,而“瑟”呢,就是一种古弦乐器。通常的弦乐器中,像琴有五弦或七弦,琵琶有四弦,而“瑟”却特殊有五十根弦,声调悲凉。这两句说的是什么呢?这美丽的锦瑟啊,为什么特别要有五十根弦呢?那么繁复的每一弦,每一柱都记忆着我以往的生命,用它所弹奏出的乐曲,不断的勾起了我对华年往事,深深的追忆。叹芳华盛景已逝,怅惘难以言喻。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四句都不是现实中的东西,而是他整个内心世界的呈现。“庄生晓梦迷蝴蝶”,这个故事记载在《庄子.齐物论》中,说庄子有一次做梦变成了蝴蝶,但醒后却发现自己还是庄周。只用了一个“晓”字,就知道在破晓之前作的梦,是如何的短暂,只用了一个“迷”字,就知道自己对梦中的情境,是如何的沈醉和迷惘。在这样短短的梦里,真的相信自己,变成了一只快乐的蝴蝶飞舞著,然而这梦很快的就惊醒了。

“望帝春心托杜鹃”,传说以前蜀国有一个国君叫望帝,死后他的魂魄化为杜鹃。因为思念故国,所以它总是啼著“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可是在原来的故事中,只有说望帝的魂魄化为杜鹃,“春心”,就是向往、追求、执著的心啊!然而执著到了死后,还在呼唤著“不如归去”,这个梦境是多么的痴迷,多么的堪怜而沉痛啊!

“沧海月明珠有泪”,在中国的古代传说中,记载着只要是在月圆之夜,从海底采出来的珍珠都是浑圆的。这句是说,像这样完美的珍珠,却每一颗都带着点点的泪光。

“蓝田日暖玉生烟”,据说陕西的蓝田山产玉,当天气晴朗温暖的时候,山上总是罩着一层迷濛的烟雾。“沧海月明”说的是寒冷的夜晚,而“蓝田日暖”说的是温暖的白天,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寒冷一个温暖,但无论在哪一种情境之下,自己都怀着无法言说的伤感、愁怅和迷惘啊!“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这四个抽象的景象,代表的都是李商隐追忆自己往事时的情怀。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一生中多少过往的情事,并不是到如今才使人追忆思索的,就是在当时,已是使人不胜惘然了!

〈锦瑟〉这首诗的原意,在历史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悼亡、有人说是自伤身世、或是怀人、咏物等等,莫衷一是。金代诗人元好问就曾说过:“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瑟怨华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音尖)”。这首诗前两句是〈锦瑟〉诗中的句子,下两句是说诗家都爱李商隐的诗,但最好有人把它们注解明白,像汉代郑玄笺注《诗经》一样。清初诗人王士祯也说:“一篇锦瑟解人难”。而宋朝的黄庭坚为了〈锦瑟〉,还特地去找他的老师苏东坡请教呢!由此可知历代都认为〈锦瑟〉的真正含意是个难解的谜。

李商隐的诗是很难懂,但却有很多人喜欢,因为他很美,情真意切,幽微含蓄,寄寓深远,词藻典雅,并且善用历史典故和神话传说,以象征的手法构筑出脱俗的情境,形成他自己特殊的美学。他的天纵英才,也为我中华五千年文化增添了许多的光彩,丰富了许多的内涵。

在他的诗作里,就是这样的呈现出了那么多热切的追寻,深情的眷恋,悲伤的失落,和沉迷的执著,作品中记忆著自己呕心泣血的一生。但就因为是这样,他的痴迷,执著,陷在情中的不能超越,更令人万分的悲悯,人世间本就是充满了苦难和悲哀的,用人间的智慧是看不透的,所以也只能“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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