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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族歌仙传奇:刘三妹(48)

第一次对歌:“肚里山歌万万千”

胡椒粉

刘三妹本是集爱情和山歌于一身的神话人物,俗称“歌仙”。但1959年广西柳州彩调剧《刘三姐》问世后,爱情故事逐渐被“斗争”主线取代。61年搬上银幕后,更把仅存的神话结尾“仙逝”剔除。善良诚实的歌仙被扭曲成了与地主阶级斗争的典范。这部小说想再现这个对爱情忠贞不渝、为人善良宽厚的传奇人物。(图/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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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聘请能歌人士”的布告发出去已有三个多月了,据说沿江而下各城镇都贴有,最远到达广东的肇庆。
能歌人士还没聘到,倒把大量爱听山歌的人引来了。毕竟和平时的歌墟不同,这次是泾渭分明的山歌对垒,前所未有。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柳州,一时洛阳纸贵。柳州的大小客栈人满为患,各种饭馆茶楼热闹非凡。来得最多的是三妹家乡的人,宜山几乎成了空城。
蓝妈妈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依山楼卖了,到柳州另开个茶楼,取名为“侧山楼”,就建在大龙潭村云山脚下。这样蓝芬也高兴——可以和刘三姐在一起。
跟着蓝妈妈来的还有那嗜酒如命的“瘦猴”。瘦猴宣称自己不是为山歌而来的,而是为吃酸菜鱼来的。他认为天底下的酸菜鱼惟有蓝妈妈煮的最好吃,所以蓝妈妈去哪,他就跟去哪。
三个月过去了,从时间和路程来算,应聘者也该出现了。果然,这天早上江面传来了歌声,一艘彩船逆江而上。三位秀才站立船头:一位老态龙钟,满脸花白长胡须,长长的遮到腹部;一位是人到中年的壮实秀才,有少许胡子;一位年纪轻轻,满脸光溜。三位秀才的手上都拿着折扇,得意洋洋,左顾右盼。
“看来已经到柳州了。”老秀才摇头晃脑。
“你怎么知道?”小秀才不解:“莫非先生听出了这里的山歌与下游的不同?”
“非也!”壮秀才说:“老先生看到了梳头的姑娘。是吗?”
老秀才认同地点点头说:“没听说过:‘柳州姑娘爱梳头,提着梳子满街游。’吗?”
“但他们并不是在街上,而是在江边梳头呀。”小秀才望着江边洗头的姑娘说,其中的确有两个姑娘在梳头。梳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刘三妹和蓝芬。
“都一样,在江边洗头就随便梳头。”老秀才说:“不信你上前打听打听。”
“好!”小秀才大声问:“喂!小姑娘,请问这里是龙潭村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蓝芬笑着问。
“不用说,刘三妹就住在这里了。快靠岸。”老秀才命令船夫。
船靠了岸,三位秀才拍拍灰尘,整理衣冠摆开了阵势。
“你们是来对歌的吧?”蓝芬明知故问。
“嗨!这个姑娘倒不笨,一猜就猜到。”小秀才说:“我们是专程来找刘三妹对歌的。”
“很不凑巧,刘三姐过对岸进城去了,”蓝芬指著三妹脱口而出:“她是刘三姐的妹妹,有事可以让她转告。”
“哦!那就是刘四妹啰,长得挺不错的!”
“没关系,我们等她,我们会耐心等待的。”
“告诉你姐姐,她想躲是躲不了的!”
“躲得过今天,能躲得过明天吗?哈哈!”
三位秀才七嘴八舌说开了。老秀才更突发奇想:“既然她的妹妹在这里,我们不妨试试其妹,以显我等之威风,你们看如何?”
“好!好主意!”另外两位马上附和。
没等秀才们开口,刘三妹就高歌一曲:

一把芝麻撒上天,
肚里山歌万万千,
唱到京城打个转,
回来还唱十把年。

“自夸肚里山歌万万千,太狂妄了!”
“胆大狂言,目中无人!”
“开口就唱,这刘四妹还蛮厉害的!”
三秀才东一句西一句,最后一个总是小秀才开口,他的话音刚落,三妹的歌声像春风一样又“吹”了过来:

三位秀才哪里来?
水路还是陆路来?
水路摇断几把桨?
陆路穿烂几双鞋?

山歌来得太突然了,三秀才一时对不上来,有点尴尬。你推我躲。小秀才已躲到后边了。
“你在那里干嘛?还不出来一同迎战!”老秀才吼叫。
“我在这里想对策。”小秀才找了个借口,一边拼命地摇著扇子。
老秀才想,的确应该冷静下来想想对策。
“你先顶着,我也去想想对策。”老秀才说完就躲到小秀才那里去了。
“好!”壮秀才把扇子一收,清了清嗓子后转身问:“唱什么?”
两位哪里有空应他?蹲在后边搜肠刮肚地“想”歌。“你再顶一会,我差不多想好了。”看到壮秀才急不可待的样子,老秀才安慰道。
“有头绪没有?”不一会,壮秀才又急切地问。
“有啦!”老秀才站立起来说:“到底是刘四妹,逊色!明明看见我们是乘船而来,还问什么:水路还是陆路来?这不多此一举吗?”
三妹的歌声把乡亲们都引来了,首先赶到的是小牛和老渔翁,紧随其后的是阿秋和阿立。阿秋还捞起衣袖,好像是来帮打架似的。
三妹真是歌声不断:

不是好木不架桥,
不是檀香你莫烧。
不会唱歌莫乱叫,
漏船莫把桨来摇。

“哎哟!我的妈呀!又来一首。”小秀才佩服得五体投地,手中的扇子摇得更快。
“唰”的一声,老秀才往前一站,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整理衣冠,一副沉着应战的样子。
“该你唱了,我也去想一想。”壮秀才把老秀才往前推。
“不用想了!”老秀才一挥手,扇子落到江里也不心疼,对两位女孩大声叫:“休得无理!我们是专程来找刘三妹对歌的,不想和你们在这里胡闹,等刘三妹回来,我们才正式开口。”
另外两位秀才茅塞顿开:“对,我们只和三妹唱。你刘四妹嘛,还不够资格呢!”“这叫不见三妹不开口。”
“哈哈!”对面发出一阵哄笑,笑得秀才们不知所措。隐隐约约听到说:“唱歌的不正是刘三妹吗?”
三秀才愕然,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难怪这么厉害,原来她就是刘三妹。”
“碰著就唱,果然名不虚传。”
秀才们在自言自语。老秀才很快恢复了镇定,只见他双手叉腰,大声喝斥:“喂!刘三妹,君子之交应该坦诚,你何须假报姓名来蒙骗人呢?”
“对呀!分明是弄虚作假。”
“欺骗外乡人,可耻!”
另外两位马上应和,觉得挽回了面子。
“看!对方理亏了,哑口无言了!”老秀才觉得,刚才是因为一时紧张,措手不及,现在恢复了元气,肯定还可以反败为胜,于是鼓励士气:“既然是刘三妹,我们就勇敢迎战。”
“好!勇敢迎战!”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挤满江边。阿秋和阿立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们本想插进来唱几句,但哪里轮得到他们嘛。三妹的歌从人群中冲出:

凤是凤来鸡是鸡,
不会唱歌你莫啼。
泥鳅钻进石灰里,
不死也要脱层皮。

“哎哟!我的爹呀!又来一首,真够快的!”小秀才已经没有了斗志。
“好!让我们正式开始吧!”壮秀才催促。
“开始什么?”老秀才问。
“开始唱歌呀,我们不是来对歌的吗?”
“急什么?”老秀才瞪眼说:“我们是知书识理的人,不和她三妹一般见识。我们照样以诚相待,以礼相遇。”然后转向三妹拱手道:“我们是从桂平来的,原来是三妹,小生这边有礼了!”说完就深深地鞠躬。
三妹可不管这么多,歌声源源不断:

桂平遥远水悠悠,
路上多少忧和愁?
遇到多少风和雨?
你说哪里最丰收?

“哎哟!我的娘呀!又来一首,”小秀才催促:“这回我们该还击了吧?”
“还什么?有多少风和雨,你记得吗?哪里最丰收,你知道吗?”老秀才不耐烦了。
随着三妹强劲的歌声,周围刮起了微微山风:

对歌不能一个人,
只唱不应对不成。
问你何时种木薯?
问你何时牵瓜藤?

“我的老爸呀!又来一首,无论如何也要还一首了。”小秀才说,好像对歌是他们两人的事,与己无关。
“还什么?何时种木薯,何时牵瓜藤,我们怎么知道?”老秀才耐心地说:“记住,她急我们不能急。我们要避开耕田种地这些无聊的东西,发挥我们读书人的优势,扬长避短,才能击败她。”
“对!发挥我们的优势。”壮秀才好像受到了启发。
“我们既不懂种田又不懂收割,不和她纠缠这些,我们要唱就唱诗书上的东西。”老秀才压低声音。
“好!唱诗书的?”两人应和。老秀才咳嗽了两声准备唱,
不等老秀才开口,刘三妹又来一首,歌声环绕重重山峦,气势磅礴:

不懂种田与收割,
只是专程来对歌。
请听一声我问你,
山歌谷种哪个多?

小秀才照样在那里唉声叹气:“哎哟!我的奶奶呀!还没开腔,她就唱过来,真够厉害的!”
“你不要老是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好——不——好?”老秀才厉声说:“山歌多还是谷种多,数一数不就知道了吗,这有何难?”
“奇怪啦,我们小声商量,她怎么都能听到,难道她有千里耳?”壮秀才深感不解。
“什么千里耳?”船夫插话:“看到你们说话的嘴型,她就能猜出你们说了什么。”

既然专程来对歌,
为何不见你来和?
声歌原始知哪段,
可否知道长恨歌?

三妹的歌掀起阵阵狂风,“唰唰”地响。
“我的爷爷呀!又来一首,想不到她连长恨歌都知道。我倒是很想回家了。”小秀才早就萌生退意。
“你不要叫完奶奶又叫爷爷好不好!”老秀才说:“就算要回家?也要唱上一两首再走嘛。何况。这长恨歌嘛,我们读书人不懂还有谁懂呢?”
“她随便唱几句,我们就要搜肠刮肚地想,这歌还怎么对呢?”壮秀才喃喃自语,好像有点痴呆了。
“别急嘛,既然搞懂了,就从这首开始反攻!”老秀才清了清嗓子欲唱,但仍然唱不出。
小秀才还是在那里自言自语:“她硬是有这么快,她好像连想都不用想似的,你们再不走,我就自己先走了……”
“我也有点想走了,”壮秀才说:“不过,我们是一起来的,怎么样也要一起走才好吧?”
“慢著!我们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老秀才倒是能坚持不懈:“古人的东西虽然我们很在行,但搞懂后要编成词却比不上她快。看来我们要另辟蹊径。”
“好!另辟蹊径!你试试看。”小秀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老秀才确实很执著,又生出一计:“我们干脆抛开现成的东西不想,来个随意随唱,发挥我们自己的优势,打乱她的部署,方能杀出一条血路。”
“好!杀出一条血路!你试试看。”壮秀才也归心似箭了。
“我们就唱:‘随便随便就唱歌,随意随唱不啰嗦’……”老秀才不愧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编出的歌词虽说不上好,但还算对韵。
“接着呢?”另外两位已经在收拾行装。
“接着就唱:‘闭上眼睛就睡觉,睁开眼睛就唱歌。’怎么样?够随意吗?”老秀才觉得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
“够随意!够随意!你就这样唱吧。”两位秀才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胡乱回答。
“嘿嘿!我们要就不开口,开口就会一鸣惊人,震天动地。”老秀才自言自语,然后清了清嗓子欲唱,又转身问:“第一句是什么啦?”
两位同伴早就钻进船舱里了。
三妹的响亮歌声淹杀过来,好像排山倒海:

你说你开口就会震天动地,
我看是井底之蛙雕虫小技。
好比那小龙潭里起风浪,
浪能大到哪里去?

“哎呀!我们还是认输吧!”小秀才探头出来。
“再等等,就算唱不了一两首,唱上一两句也好嘛!”老秀才死不甘心。
“哎呀,就算唱上一两句又有什么用?”老秀才被两位同伴拖着,垂头丧气地钻进了船舱,只听喝道:“还不开船!”
在一片嘲笑声中,那船就徐徐离去了。
“太好啦!三妹,他们一句也没对上来。”小牛的喜悦无法抑制。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压倒性的对歌。”老渔翁高兴地说。
“太好了!太好了!刘三姐,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蓝芬望了一眼小牛:“阿牛哥也放心了。”
想不到这场筹备了三个月,决定三妹命运的对歌,竟以对方无法开口,落荒逃离而落幕。围观的人群不愿散去,仍然沉浸在刚才的精彩场面之中,津津乐道。
“刘——三——妹!”远处传来了大喊大叫的声音,原来是莫府的管家莫进财。只见他手点人中,拨开人群,将一封信递给三妹。
“这是莫老爷给你的。”莫管家傲慢地说。
“莫老爷?”三妹拆信一看,惊叫起来:“什——么?对——歌?”
“什么?又对歌?”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对,明天对歌,你想抵赖吗?”莫管家手不离人中。
“你们才抵赖哪!分明已经对输了,还对什么?”阿秋愤愤不平。
“什么对输啦?还没有对,哪来的输?”莫管家咆哮。
“众乡亲都可以作证,你们的人分明一败涂地啦!——”阿立暴跳如雷。
“你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不讲理,告诉你,三妹是不会嫁到莫府的。”小牛气得发抖。
“你是什么意思?莫老爷是讲信用的。如果莫老爷对赢了,她就得去莫家,如果输了,莫老爷也不会强迫她。”莫管家扯著沙哑的声音。
“好吧!再对一次也不妨。”三妹信心十足。
“什么再对一次?胡说八道!莫老爷请的人明天才到。岂容你们造谣惑众!”莫管家理直气壮。
“明天才到?不会是你搞错了吧?”阿立说。
“怎么会搞错,我还要去迎接他们呢。”莫管家得意洋洋。
这么说来,刚才那三位还真不是莫老爷请来的,而是看到布告自己来的,三百两银子,不算少的了!谁不想要?而真正是莫老爷请来的歌手明天才到。看来,歌,还得再对一次。大家也乐观其成,乐得再看一次热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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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9 1: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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