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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族歌仙传奇:刘三妹(50)

商会联合来对歌

胡椒粉

刘三妹本是集爱情和山歌于一身的神话人物,俗称“歌仙”。但1959年广西柳州彩调剧《刘三姐》问世后,爱情故事逐渐被“斗争”主线取代。61年搬上银幕后,更把仅存的神话结尾“仙逝”剔除。善良诚实的歌仙被扭曲成了与地主阶级斗争的典范。这部小说想再现这个对爱情忠贞不渝、为人善良宽厚的传奇人物。(图/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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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十五”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歌节,那本来就是一年一度的大歌会。年轻的男女会在这一天尽情地唱,尽情地乐。但是用这一天来搞针锋相对的对歌,在当地还是头一次。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大家拼命地准备。做什么准备呢?首要的是帮助刘三妹“练习”,让她熟悉天下不同的曲子。因为这次与五省商会对歌,多了一个内容:要赛“跟曲”。即对方唱一首歌后,己方必须踩着对方的曲子唱,歌词不能相同,但所唱的曲子必须完全相同。
除此之外,三妹还要强记一些经书的内容,当然,算数也要练一练,练习每天都在大龙潭村的鼓楼上进行。

三妹凭靠在鼓楼顶的栏杆处,向远处眺望,心情无法平静,根本听不见为她练习的老渔翁在说什么。楼下,大家在练习记曲,到时候帮一帮三妹也好。
“都练了一个月了,还不够吗?”小牛很为三妹担心:“其实呀,三妹的短处是算数,只要教会她算数就行了。”。
“你懂什么?”蓝妈妈说:“现在教算数是来不及了的,何况也没有必要练习算数,这次并不限定是三妹一个人唱,只要有算数歌,其他人就顶上,她现在能学得下的东西,只有书本上的。”
“但是唱歌不是靠书本的,靠的是机灵。”小牛嘟著嘴。
“对,说机灵他们谁也比不上刘三姐,三姐一开口,他们就哑口无言。”阿秋越说越激动,兴奋地站到桌子上模仿刘三妹唱了起来:
好比那小龙潭里起风浪,
浪能大到哪里去。……
“下来!你懂个屁!”蓝妈妈喝斥道:“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五个省的高手,不能小看。来者都不是瓦锅,瓦锅就不会到来。除了云、贵、赣、粤、湘外,听说康藏地区也想来凑热闹。”
“已经确定了,康藏地区也来人。”老渔翁补充道。
“那就不是五省了,而是六省,”蓝妈妈皱着眉头说:“特别是康藏的歌手,可不是好惹的,那里也是山歌成风的地方。”
“我估计,对歌的前半段,我们会站上风,到了下半段赛跟曲时,我们就没有优势了。”老渔翁忧心忡忡。
“说得对,”蓝妈妈说:“外省人的曲子比我们多,而且可能有人会记谱。而我们只会死记,最多配合掐手指,跺脚跟之类的,我们的办法比不上外省人。”
“什么是跟曲?”阿秋问。
“不知道!”阿立也一无所知:“是外省人发明的东西,大概是金钱龟吃饱饭没事干想出的怪招。”
“可不可以不赛跟曲?”阿秋异想天开。
“不行,这是商定好的。”蓝妈妈说:“何况,有什么曲子难得倒三妹?”
“哎呀!少说废话,继续练习吧。”阿立焦躁不安。
“好!练就练,谁怕谁。”阿秋说:“不过,你就别唱那些旧曲了,那些我们都唱得滚瓜烂熟了。”
“什么滚瓜烂熟,现在才刚刚唱完广东小曲。”
“我是说,多练一些怪腔怪调,让我们见识见识。”
阿秋和阿立你一句我一句,直到被歌声打断。远处传来了有乐曲伴奏的集体歌声,节奏很强,歌声响亮。一听就知道,唱的是广东小曲,看来是广东佬先到了。表面平静的鼓楼,“嘭”的一声大门打开,三妹第一个冲出鼓楼,众人紧随其后,大家顺着歌声跑向江边,只见江面上一支船队驶来,船上的人在吹鼓手伴奏下齐声唱着歌。
“哇!广东佬好气派呀!”阿秋说。大家都没有见过这种阵势。
最后气喘喘赶到江边的是蓝妈妈。她好像并不受周围环境的感染,刚刚到达就不顾一切拖着三妹往回走。
“大家都回去,三妹还要抓紧时间练习。”老渔翁也在劝大家回去。
大家陆续回到鼓楼,大门又重新关上。小房里又传来了“练习”声,蓝妈妈认真地念着书,三妹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突然,外边又传来了强节奏伴着的更响亮的歌声,是从陆路上传来的,表面平静的鼓楼,“嘭”的一声大门又打开了,又是三妹第一个冲出鼓楼,顺着歌声跑向高处,众人紧随其后。
跑在最后的还是蓝妈妈,她要把三妹往回拉。
只见大路上一支穿着藏族服装的队伍走来,他们在吹鼓手伴奏下齐声唱着歌。
“哇!好大阵容哪!”阿秋总是大惊小怪。
“这又是哪个商会的?”阿立问。
“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康藏地区来的。”小牛说。
“哪里用看嘛,一听就知道是藏人来啦。”老渔翁十分肯定。
“快看!那边又来了一队。”阿秋大叫着指向另一边。
只见另一条大路上,人们穿着典型的北方民服,一边拍腰鼓,一边扭秧歌,口里唱着:
一条小河弯又弯,
小河旁边有小山,
小山上边有小庙,
小庙和尚在打禅。
被面前的气氛感染了,大家都激动不已。
“不练了!”三妹甩开蓝妈妈的手,径直朝前走。
“对!练习也来不及了,上!”小牛应和。
“对!屎急挖茅坑,没用!”阿秋说。
大家跟着三妹,精神抖擞地向龙潭走去。今天的对歌将在大龙潭两岸进行。

龙潭两岸紧锣密鼓准备对歌的同时,莫府的管家莫进财正奔向马平县的县府衙门,他要向即将卸任的县官告状。
“就凭这些,你就说他们造反啦?”耐心地听完莫管家的叙述后,知县问。
“莫老爷的意思是,他们在唱反歌。”莫管家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点人中。
“我不能只凭他们唱反歌,就抓人治罪吧?”知县手摸自己长长的胡子说:“我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怎能马马虎虎断案?”
“但是,莫老爷的意思是民众聚集唱歌,迟早要出大乱。”莫管家急了。
“等到出乱时,我方能抓人。”知县大人有点不耐烦了。
“莫老爷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抓人,就会出乱。”莫管家每句必称莫老爷。
“但是只要不出乱,我就不能随便抓人。”知县说:“到时候州官大人问罪下来,是我顶罪,你知道吗?”
“莫老爷的意思是……”莫管家不厌其烦。
“你不要左一个莫老爷,右一个莫老爷的,干脆你请他亲自来算了。”知县大人火了。
此时,屋外传来了莫老爷的声音,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不用请,我已经来了。”莫老爷显然怒气冲冲。

龙潭的两边,分别是对歌的双方,一边是以刘三妹为中心的本地人,另一边是外省人。
“高高的男子旁边那位,快看!”
“哪里?”
“是不是袖边很宽,短脚裤的花纹偏蓝色的那个?”
“是老头子后面那个吧?”
“是不是梳着头的那个?”
外省人一直在议论,一个个踮脚尖想看清楚谁是刘三妹。
“别看啦!”金钱龟叫道:“都来挂彩带,快!抓紧时间。”
金钱龟派发的彩带五颜六色,彩带上绣有他们各自的绰号。
“我不需要挂!”绰号为云南歌王的说:“我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歌王,何须挂此物。”一边说一边脱下彩带。这云南歌王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透过稀疏的胡子可见到两颗歪歪斜斜的门牙外露,开口是总是大大地倒吸一口气,然后将山歌“喷”出来。
“挂上!”金钱龟命令道:“在你家乡你确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在这里你是无人——知——晓!”
说得他无言以对。站在云南歌王身后的是黔南歌仙,他也很不情愿地挂上了彩带。因为那彩带刚好遮住了腰间的酒壶,显不出他“有酒才有歌”的本色。他唱歌前必饮一口,所以平时腰间总是挂着一个酒葫芦。为了今天的对歌,金钱龟给他准备了三壶酒。
赣北歌女倒是十分乐意挂彩带,三条整齐划一的浅绿色彩带,使他们看上去像真正的三姐妹。他们三人是在九江的一次歌墟上相识的,之后结拜成姐妹,四处唱歌。他们都有着甜美的脸蛋和匀称的身材,加上歌声优美,所以很快就小有名气。他们三人亲密无间,开口前只需碰头嘀咕几句,便能齐声唱出动听的歌来,可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一对双胞胎就是赫赫有名的雪山歌妹,弯弯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十分漂亮迷人。由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没人能分辨出他们谁是谁。雪山歌妹心灵相通,开口前无需商量,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唱出异口同声的歌来。
蹲在金钱龟身后,嘴里叼著一根牙签的就是粤东歌圣,他个子瘦小,眉毛浓而下弯。自诩:“山歌心中出,牙签不离口。”开口唱时,牙签在口里打转,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歌声,照样是字正腔圆。他家有五十多亩良田,所以生活无忧无虑,只有一件事让他感到遗憾,那就是歌场上从未遇到过对手。这次来广西,他也不抱多大希望。
“你别吹了!”雪山歌妹齐声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广西佬不比你差的。”
“怎么不差呢?”粤东歌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彩带说:“我来问小歌妹,广西佬把不唱歌的人叫什么?”
“叫瓦锅呀,这谁不知道?”雪山歌妹异口同声。
“没错,是叫瓦锅,”粤东歌圣说:“但我们家乡把一天唱不足十首歌的都称为瓦锅了。”
大家笑得东歪西倒。
“不足十首歌就算瓦锅?”黔南歌仙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那你们家乡把不唱歌的又叫什么呢?”
“是呀,叫什么?”“说呀,难道叫泥锅不成?”“快说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笑个不停。
“叫……叫……”粤东歌圣咽了一口唾液后大声说:“叫——哑——巴!”
大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有的笑得满地打滚。
“如此说来,岂不是满大街都是哑巴?”湘西情歌王一边笑一边插话。
“错!”粤东歌圣严肃地说:“我们那里一个哑巴也没有,全是唱歌人。”
这位个子高高,鹤立鸡群的湘西情歌王,据说他的歌有穿透力,可传到十里之外。
“这和我嘴大有关系。”湘西情歌王经常这样说,他总是为自己那宽大的嘴唇自豪。
与他人不同,他这歌王可是祖传的。从他爷爷开始就因为唱情歌出了名,到其父亲时就有了“情歌王”之称。只是他父亲所唱的情歌太露骨,往往唱到女方不好意思,羞于启齿而败下阵来。有人说他唱的越来越不像情歌,倒像“淫歌”。久而久之,愿意和他唱的姑娘越来越少,大家都离他远去,害得他差一点娶不到老婆。到了三十五岁时,才有一位寡妇嫁给他,条件是“不得再唱那种情歌!”
“我也想改邪归正,但是没办法,我一开口,唱着唱着就会唱到那种歌去。”这是他父亲常说的话。不过,那些露骨的情歌倒是在许多臭男人口里流传,什么“有妻的人恨夜短,无妻的人恨夜长。”“花容月貌我不看,奶大便是好姑娘。”那句:“白天吃饭留半碗,晚上睡觉留半床。”也是其父亲的杰作。
“如果你唱你老爸那种歌,我决不会让你来。”这是金钱龟同意湘西情歌王来广西对歌的条件,金钱龟认为,有其父必有其子,所以只对他一人约法三章。
本地人这边,老渔翁正和蓝妈妈说着什么,蓝芬在为三妹整理衣裙,二嫂一直不停地为三妹梳头,梳好了,髻上,解开,又梳,再髻,再解开……。小牛关心地递上一杯热茶让她喝,蓝妈妈在调整吹鼓手们的位置,将鼓棒交给了小牛,示范给他看如何敲才敲得好。阿秋和阿立则在那里对别人绘声绘色地谈论前两次对歌。吹嘘自己是如何帮助刘三姐赢得对歌的,好像没有他俩,刘三妹必败无疑似的。
两边的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

县衙门里,莫老爷软硬兼施,总算说服了知县大人——再不管天就要塌下来了!但知县还是决定亲自到对歌现场察看后再说。
“别去晚了,晚了就散了。”莫老爷临走前再三嘱咐。
“你放心,我这就去!”知县再三承诺。
目送莫老爷主仆二人离去后,知县转身入内更换便服,打算微服私访。

乡间小路上,莫老爷和莫管家匆匆往回走,在一个三岔路口,莫老爷突然停了下来:“等等,这边走。”
于是二人向左走去。左道通往柳州府衙门,看来,莫老爷打算到再上一级州官那里告状,这样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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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3 11:3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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