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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族歌仙传奇:刘三妹(51)

第三次对歌:“推倒塞断几条河”

胡椒粉

刘三妹本是集爱情和山歌于一身的神话人物,俗称“歌仙”。但1959年广西柳州彩调剧《刘三姐》问世后,爱情故事逐渐被“斗争”主线取代。61年搬上银幕后,更把仅存的神话结尾“仙逝”剔除。善良诚实的歌仙被扭曲成了与地主阶级斗争的典范。这部小说想再现这个对爱情忠贞不渝、为人善良宽厚的传奇人物。(图/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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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大龙潭村,已是人山人海。人们有说有笑,有的吃东西,有的躺下闭眼休息。乔装打扮的知县大人来到人群中,遇到阿秋和阿立。
“请问对歌开始没有?”知县彬彬有礼地问。
“什么?开始没有?哈哈!”阿秋和阿立捧腹大笑,周围的人也笑个不停。
“告诉你吧,已经结束了。”阿秋很难才止住笑。
“什么?结束了?”知县张嘴瞪眼。
“有你这样来看对歌的吗?哈哈!”阿立语带讥讽。
“对歌不是对一整天的吗?怎么现在就结束啦?”知县半信半疑。
“这有什么奇怪?由于三妹所向无敌,对手很快就一败涂地, 所以提前结束了。”阿秋洋洋得意地说,好像是自己在对歌一样。
“哎哟!我来晚了!”知县懊悔不已,但又觉得奇怪,既然结束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走呢?就在知县大人纳闷之际,突然,人群骚动起来,只见双方都在清嗓子,调乐器,显然是准备对歌。
“快走!要开始了。”阿立拉着阿秋就走。
“什么要开始了?是对歌吗?”知县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是对歌啦,还能有别的吗?”阿秋讥笑道。
“喂喂喂!你不是说对歌结束了吗?”知县大惑不解。
“嗨!告诉你吧,”阿秋:“上午的对歌是结束了,你错过了上午的对歌,太遗憾了!太精彩了!”
“这么说,下午还有?”知县问。
“当然有了,下午赛跟曲,赛跟曲我们就更忙了,一直唱到今晚上。”阿秋晃了一晃手中的芦笙说:“哎呀!没有闲空和你说这么多,我们走了!”
知县大人愤怒至极,咬牙切齿地说:“你竟敢欺骗我堂堂的县太爷?……”说到一半又发觉失口。
“县——太——爷?”阿秋伸手摸摸县太爷的额头:“赶不上对歌竟如此失常,哈哈!你是县太爷,我还是州官呢。”

人群中,老渔翁和金钱龟分别站了起来。
“下午的对歌现——在——开——始!”老渔翁大声宣布:“按双方的约定,下午赛跟曲。还是你们客方先唱吧。”
“好!我们就不客气啦!”金钱龟应道,转身做了个手势,云南歌王便站了起来,只见他倒吸一口气,吸到气都绝了,然后“唰”的一声,山歌破口而出:
太阳高高挂在上,
汗水浸湿我衣裳,
一路走来一路唱,
唱到河水倒流淌。
云南歌王开口唱时,气浪从口中喷出,把胡子吹得直直向前,可见到两颗歪斜的暴牙。气浪透过暴牙的缝隙发出咝咝的响声。虽然牙齿“漏风”,但并不影响他歌声的完好。
云南歌王刚一唱完,阿秋和阿立就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围着三妹七嘴八舌地胡乱指点。现在是赛跟曲,三妹必须迅速编出相应的歌词,但曲子却必须和对方唱的一模一样,只有在三妹记不住对方的曲子的情况下,身边的人才有必要提示她。但阿秋和阿立顾不了这些,“啊啊呀呀”地“提示”,弄得三妹心神不定,本来对方的曲子并不复杂,却搞得三妹张开的嘴唱不出来。
看到三妹张口结舌的样子,云南歌王高兴得手舞足蹈。一阵阵声浪传来:
“哈哈!对不上来了!”“一开场就哑了,快认输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稍微平静后,三妹总算理出头绪来,慢慢应对:
太阳还没落下山,
月亮已经爬上来,
唱歌要唱一排排,
三言两语你莫来。
就在三妹小心翼翼地唱完最后一句时,“唰”的一声,三位赣北歌女同时站了起来,放声歌唱:
你歌哪有我歌多,
我歌如同牛毛多,
唱歌唱了一年整,
只唱了个牛耳朵。
阿秋和阿立又是一窝蜂地围上来,不断地出馊主意,再次弄得三妹方寸大乱。
对岸的讥讽再次传来:“看来刘三妹也只不过是徒有虚名,外强中干而已”“她哪里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小小年纪,竟敢号称歌仙,不知有害羞二字”“上午还神气活现,现在就哑口无言了,总算报了今早的一剑之仇了。”
阿秋和阿立被蓝妈妈拉下来之后,三妹才得以冷静应对:
你歌哪有我歌多,
我有十万八千箩,
堆起鸟儿飞不过,
推倒塞断几条河。
没等唱完,对岸的湘西情歌王就杀了过来,一开口便突显其“情”的本色:
想妹想到我发癫,
想妹想到难睡眠,
抱着枕头魂魄游,
魂魄游到妹身边。
唱了一段,还觉不过瘾,没等三妹应对,湘西情歌王便张开那血盆大口又来一段:
想妹想到一身病,
求神拜佛也不灵,
大夫看过病还重,
见到阿妹一身轻。
这次没有阿秋和阿立的骚扰,三妹胸有成竹了:
苍蝇飞过半空中,
一眼看出母或公,
老鼠钻进竹筒里,
左思右想都是空。
三妹终于发现,在对方开口唱的时候,只要自己跟着节拍默默地念唱一遍,就可以滴水不漏地全部记下,不需要什么“掐手指,踩拍子”之类的,大概这是三妹的天赋。
三妹的歌声未落,粤东歌圣就要站起来,却被湘西情歌王按了下去,这歌王是越唱越起劲,越唱越露骨,指名道姓:
心中想着刘三妹
通宵达旦没法睡,
衣衫裤子扣错位。

心中想着刘三妹,
人人都说我酒醉,
心知肚明魂未归。
三妹一刻不停地立即回敬:
男孩无酒也会醉,
女孩抱着山歌睡,
歌坛之上谁怕谁。

凤凰要和蛟龙配,
成双要用歌来对,
情投意合不用媒。
接下来,对方又唱了十几首,刘三妹连想都不用想地回对,可以说是对答如流。
直到有人叫了起来:“该我们唱啦!”“对,该轮到我们了!”也就是说,该轮到本地人唱,外省人对了,三妹当仁不让地唱了起来:
柳江边上洗衣裳,
水波惊动老龙王。
柳江边上唱山歌,
山歌牵动我的郎。
三妹唱的是“笔锋耸翠”,曲调非常简单,即使是三岁小孩也能应对。
“哧——”的一声,黔南歌仙的酒从口里喷了出来,歌声也随酒液飞出:
别人唱歌寻开心,
我今唱歌找知音。
我有钱来你漂亮,
不如合做一家亲。
“好!对得好!”“不愧为歌王!”“看来广西佬也只不过是徒有虚表而已。”对岸一片喝采声。
“我来一首。”阿立说,跟了刘三姐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不会唱几句,阿立清了清嗓子就撕牙裂嘴地唱起来:
谁也没有我孤单,
好比寺庙在青山。
进进出出皆许愿,
许的心愿谁来还。
“哈哈!思怀胎!”粤东歌圣不屑一顾地说,牙签在口里转来转去:“再简单不过的彩调曲啦!该我来了!”说完就唱:
年轻风流谁不知,
不作风流待几时。
只见风吹花落地,
不见风吹花上枝。
一连对上了两首歌,外省人斗志高昂:“好!唱得好!不愧为歌圣!”“从现在开始反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得有点着急,阿秋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我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一边说一边唱:
什么有嘴不讲话?
什么无嘴闹喳喳?
什么有脚不走路?
什么无脚走天涯?
阿秋所谓的“颜色”,竟然是家喻户晓的“了了啰”,两广地区是无人不会唱,即使没听过,第一次听到也能朗朗上口。阿秋出此劣招,笑得众外省人东歪西倒。
“哈哈!连‘了了啰’都搬出来了,看来是黔……黔……黔什么啦?”粤东歌圣转身问,那牙签在跳动。
“是黔——驴——技——穷!”黔南歌仙答道。
“对对!是黔驴技穷。”粤东歌圣说:“让我来给他最后一击!”
“吐——”的一声,牙签飞了出去。粤东歌圣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不含牙签唱歌:
年轻风流谁不知,
不作风流待几时。
只见风吹花落地,
不见风吹花上枝。
虽然粤东歌圣唱的确是“了了啰”,但歌词却和上一首一模一样,听起来很不是滋味。
“好像他唱重复了。”“就是唱重复了,哪有这样跟曲的?”“分明是换汤不换药。不算!”本地人这边骂声不断。
“什么算不算的?”金钱龟大声说:“对歌是没有规则的,现在是跟曲,只要跟上曲子就行了。”
金钱龟不是没有道理,下午是赛跟曲,只要曲子跟对了,歌词怎么唱都可以,当然也没有规定不能唱相同的。接下来的几首歌,外省人都是采取“换汤不换药”的办法,把本地人气得死去活来。
“看来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对我们的曲子了若指掌。”蓝妈妈说。话音刚落,三妹就唱了起来:
哎!
唱山歌,
这边唱来那边和,
唱歌唱来千里缘,
不唱山歌枉少年。
三妹唱的曲子,既像“石榴青”,又像“南潭鱼”,二曲交替出现。这一怪招,十分灵验,对方顿时哑口无言。
“这……这……这是什么曲嘛?怪腔怪调的,”“怎……怎……怎么唱的?不成体统!”对岸是怨声载道。
蓝妈妈大声说:“哈哈!对歌不需要体统!你们只管跟就是了。”
这边倒是一片欢呼,不时还听到有人说:“全面反攻!”“乘胜追击!”“直捣黄龙!”。
接下来,三妹连续唱了十多首,每一首都有别于传统曲子,有的甚至是随意随唱,对方哪里应对得了?奇怪的是,虽然是随意随唱,但都委婉动听,不知不觉,大家都跟着她唱。连对面的雪山歌妹也情不自禁地随拍而唱:
没有歌声哪来童年无限欢喜?
没有歌声无情的战火如何平息?
没有歌声世界会变得所剩无几。
一场针锋相对的对歌,竟变成普天同乐的合唱,赣北歌女和雪山歌妹不由自主地随着刘三妹的节拍尽情歌唱:
自古以来有一个愿望,
这一首歌几千年在唱。
没有流血,屠杀,和流浪。

我不知,何时腻,
迷迷糊糊唱下去。
唱到亲人不再分离,
唱到天下都是姐妹兄弟,

天色渐晚,是收场的时候了,但大家余兴未了,久久不肯散去。
“刘——三——妹!”一个洪钟一样的声音传来,发出洪钟般吼叫的是“过江龙”,他是州官的得力助手——赫赫有名的“龙城捕快”。此人牛高马大,满脸胡子。即使天色已晚,人们也能认得出鹤立鸡群的他来。
“刘——三——妹!”过江龙再次吼叫,手里拿着一封信,眼睛在人群中四处搜寻,显然他还没有找到三妹。
过江龙来干什么?他也要递上一封信给三妹,要求择日对歌?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大家求之不得的事——又有热闹看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官民对歌,必定精彩绝伦,好戏连场。于是大家的眼光都投向刘三妹。
蓝妈妈可不这样认为,她注意到除过江龙之外,还有好几十名官兵出现在人群中,一种不祥之感袭来,蓝妈妈静静地把三妹拉到身后。
“大胆刘三妹!”过江龙怒气冲冲,右手握著刀柄,左手举起信件,人们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一份公文。
“竟敢聚众唱反歌!该当何罪?”尽管过江龙振振有词,但两眼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刘三妹的踪影。
过江龙的到来,说明莫老爷成功地游说了州官——任由老百姓聚众唱歌而不管,迟早天会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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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5 11:3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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