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欣赏

【京剧欣赏 】- 汾河湾

柳迎春错把金印当黄铜
袁荣易

柳迎春不识王爷的金印,以为是一块没价值的生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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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梅兰芳”运用京剧《汾河湾》坐窑门的一段,做为邱如白(影射齐如山)指导梅兰芳演戏的开始,并成为齐梅合作成功的关键象征。这是电影的观点,梅成功的因素有很多,当然不止电影提的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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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唐文华饰演)功成回家,行至汾河湾,遇薛丁山(李佳麒饰演)打鱼射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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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唐文华饰演)追到了窑门被关在外面,薛仁贵对着门唱着。柳迎春(王耀星饰演)背坐,肩膀、背部一动也不动。

京剧竞争激烈的时代,想成为一个大名角并不容易。梅兰芳唱戏直吾直令(侯佑宗的评语),加以那时又年轻,与十三燕(影射谭鑫培)配戏,火侯总要弱一些。但梅的扮像好,依此优势在表情上下功夫,应有势均力敌之效。所以齐如山建议在柳迎春入窑,背对观众而坐,原本无戏的这段(背坐是代表墙或门,有隔开的作用),教梅兰芳把脸转过来做表情。挑剔的说,这其实欠通。柳既已进窑去,门外观众的视觉里只见薛仁贵对着门唱(有西皮倒板、原板、流水,是个长唱段),不可能看到室内的柳。传统以背坐处理,青衣的头饰、线尾子、肩膀、背部宁静的线条,一动也不动,是别有一种造型美的气氛。

京剧表演,类似其他中国的艺术,喜用诗意的表现法;简单的说,就是善用留白。而齐如山在原本留白的地方建议做表情,这就转变成演员采取竞争的表演法,相互抢戏、抢镜头,以显得精神勃勃。这是西方文化的影响,齐如山娴熟德、法文,在欧洲做生意时就爱看西方戏剧。民初回国,那时年轻好事,无意中推动起西式的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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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相会,说到高兴的地方欢天喜地。(国光剧团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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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生气起来,椅子搬的老远,气乎乎的不讲话。

后来齐如山还讲“有声皆歌,无动不舞”,意思也不错,可容易被误解成表演要从头到尾的一直歌、一直舞。老一派的人不理解,舞台上要应机而动,怎么歇也不歇,尽在使“拙劲”呀。其实,用歌舞来强调京剧的特色,还不如用节奏来形容。演员的表演都能应合在锣鼓点上,这是京剧的根本特色。虽然齐如山建议的加表情,是在薛仁贵唱停,等音乐过门的时候,好像没影响。但做表情本身已形成一种新的节奏,与原来节奏并不合拍。

电影演绎梅兰芳在《汾河湾》加表情,开创风气之先;接着又用新编戏码与十三燕打对台,获得胜利,成为新的“伶界大王”。梅兰芳的时代来临,京剧成为四大名旦的天下。从此编戏开始着重表情的份量,尤其以女主角为中心;一夕间,京剧内容翻然改变,聚焦在女人的情绪渲染上。


柳迎春不识王爷的金印,以为是一块没价值的生黄铜。

从帝制走上民主时代,这可能也是某种“自我意识”抬头。突出个人,女主角的高兴、委屈都可无限制的表达,特别多的感触唱个不停,从头到尾不休息。在捧角风气下,大家都视为理所当然。其实,光让女主角尽情显示,其余角色没有发挥的余地;女主角累、观众也累,因为重复一个腔、重复一张脸,很容易造成弹性疲乏。

传统讲究平均分配,生、旦、净、丑各种角色都能各显所长,尤其能编出铢两相称的对啃,所谓的“对儿戏”,让人回味无穷。生旦净丑平均分摊戏份,大家都轻松,也容易带劲;收入上,大家出力相同,报酬相差不多,人与人的矛盾也少。现在呢,大家只能傍著大角扫扫边,那个大角也特别需要自己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培养情绪(揣摩内心戏吧?)。电影“梅兰芳”,梅兰芳每晚睡觉前需要喝一碗苦药保护嗓子,这个意象还真表现大角的费嗓子与孤独。

说这些无非为了衬托老戏《汾河湾》,这是一出十分精彩的生、旦“对儿戏”。戏编的紧凑,缓急不一,迅速递换,观众一颦一笑操控在生、旦两演员的手里。老戏《汾河湾》上台的共有四个角色,各自都有自己的噱头。首先是花脸(净)盖苏文的鬼魂,他要报仇让薛仁贵射死薛丁山。接着是娃娃生薛丁山上场,十二岁的年纪(戏词中说的薛柳分开十八年,是袭自《武家坡》,其实薛柳只分开了十三年。薛丁山穿安儿衣,明白表示他是个不大不小的孩子)。薛丁山能打鱼射雁,薛仁贵路过时,受鬼魂搅扰误射死他,可薛仁贵不知那是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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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唐文华饰演)在卧榻前惊见男鞋,抡剑就砍柳迎春,柳迎春急躲。

柳迎春在家门口等待薛丁山回家,正好碰到薛仁贵问路。二人问答到柳迎春入窑,套用的是《武家坡》的模式,只是较简略一点,因为这些不是这出戏的重点。这出戏的重点是在薛仁贵入窑后,夫妻两人针锋相对的诙谐对白,表现两人似亲密,又似陌生的难以名状的感觉。

十三年的隔阂,薛仁贵在外阅历丰富,柳迎春则固守家园,她既纯真又能利口不饶人。两个迥异的人碰在一起,所有能想像到的矛盾,戏里都给你演出来了。俚俗中带着真情,生命的得意与辛酸,在对话中表现的很深刻,让人闻之动容。这样的好戏,珍贵犹如金子,而大部分人不理解,把它看成一块生黄铜,这与戏里的柳迎春还真有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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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迎春(王耀星饰演)急丢扫把抵挡薛仁贵,场面凶险。


谭鑫培与王瑶卿合演《汾河湾》一剧。谭鑫培饰薛仁贵,王瑶卿饰柳迎春。

薛仁贵不惯穷家的吃喝,一路也乏了,径自去睡觉,柳迎春贤慧的去打扫内外。卧榻前惊现男鞋,气急败坏的薛仁贵,不分青红皂白抡剑就砍柳迎春,柳迎春急用扫把、畚箕来挡,灰尘迷住薛仁贵的眼。现在犹存谭鑫培与王瑶卿合演《汾河湾》的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场景。老谭沉着的演技,温和的表现一种愠怒之情,王瑶卿则露出惊讶的神色。两人演出都相当投入,融在突发情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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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迎春(王耀星饰演)拿着男鞋故意气薛仁贵(唐文华饰演)。

这场戏安排的奇妙无比,接下来柳迎春故意说她与穿这男鞋的人,是如何亲密的相处,把薛仁贵气炸了。可是观众都知道穿这男鞋的人已经死了,丧子之痛台上的两人还完全不知道,兀自在那吵吵闹闹。观众提心掉胆,不知该哀还是该笑,造化弄人一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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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迎春(王耀星饰演)跪地,薛仁贵(唐文华饰演)拉她同下,两人心急如焚。

观众知道真相,剧中人不知道真相。希区考克最擅长拍这一类型的电影,观众已经紧张的神经崩溃,剧中人犹在那里打情骂俏不知大祸临头。老戏《汾河湾》真的够惊心动魄! @*<--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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