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院子是个长条形,中间挺立着一棵巨大的龙眼,枝繁叶茂,挡去了大半午后西晒的阳光。不知有多大岁数了,那得问原住这儿的日本佬方知道。而这绿荫蔽天的龙眼树下就是养鸭子的绝佳场所。父亲找人在角落里,砌了一个半呎高的正方形水泥池,接上自来水。哇!从那以后,群鸭戏水声响彻云霄,拍打翅膀的噗噗声,夹杂着高喨的嘎嘎叫,成了清晨交响乐,你不早起都不行!
那棉絮般,斜飘出一溜断续长线的烟岚,缓移轻挪,深怕搅扰了这“一湾清浅”的寂静!那圈圈的浅浅涟漪,有鱼儿探头窥看的身影,它心中暗喜:我不是“愿者上钩”之一,但我羡慕那浓情密意的一幕!
台湾光复后,我们举家迁移到桃园。父亲在县政府当个小科员,分配到一间宿舍。是整排日式建筑的最末一间,既凉快又三面采光,同时又有了三个小院落,使得他常夸耀自己眼光独到!于是前院里有了一棵樱花树,那是他出差到复兴乡时,从山胞家里挖回来的。一到春天,满树打上绯红的花苞,含羞带怯的,衬著稀稀拉拉的小绿叶,陆陆续续的开了起来。没几天工夫就灿烂耀眼,引得蜂舞蝶忙。
其实传统的水彩画特色,是轻盈明快、即席创作的小幅作品,多半以八开、十六开居多,画四开就算是很大幅的了!但我总好画对开或全开,因着经验的积累与摸索,往后的作品就渐渐的摆脱了渲染法的朦胧、轻飘与无力,具有了油画的厚重感、摄影的效果和国画的意境,形成了自我的风格。
我认为现在的“天之骄子”,是个从没跟家禽家畜一起生活过的土包子,没这个机会,也没这种福分。连卵生、孵化、幼雏成长的过程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知道蛋类营养价值高,吃了聪明,如此而已,其它一概不知。虽然那母鸡不是天然闹钟,但是我们小时谁都观察到,它生蛋前,会走来走去,发出单音——“咕”、“咕”,间歇的叫着,那是在寻觅适当的产卵场所。有的会在我们给它用稻草铺就的窝里下蛋,有些就在它认为满意的地方生。下完蛋之后,就会连叫几声:“咕咕——给——咕”、“咕咕——给——咕”,告诉主人,我的任务完成啦!经常一大早,我会陪母亲到处找蛋,什么墙犄角儿、芭乐树下、小排水沟边……,都可能。那刚生下的蛋,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让人感动又满足,衷心感谢上苍奇妙的赠与。
运用这种水彩渲染技法,得把画纸搁在自制的画板上,用羊毛刷子蘸上水,全张打湿,掌握适当的湿度变化,再依序落笔画上远景、中景、近景,所以是无法用笔事先在画纸上打稿、构图的。只能靠摸索熟练之后,再随意挥洒。
曾在网路上看到一串组图,全是各式各样最新设计的闹钟,千奇百怪,造型新颖,功用多元,不但声音多变,而且一旦鸣响,就非把你吵到醒转为止。甚至还能绕床行走、跳上跳下、围着枕头喧闹不已……,反正想方设法把你叫醒离床、漱洗上班就是了。现在的人真的离不开闹钟了,它已经成为家中必备的日用品之一,少了它,可能“饭碗”都捧不稳哪。看着看着,在会心微笑之余,儿时的闹钟风情,慢慢的浮现脑际……
那水乡集镇式的建筑里,尽管物换星移,尽管镜花水月,可它时时都静默的,冷眼旁观著,那曾经有过的沧桑容颜……
这年头过日子,还不能足不出户呢,最起码,三、五日你得去公寓大门,开开自家信箱,把挤爆的广告、传单……等等清理干净,否则接踵而至的垃圾信件就满溢而出,制造更大的脏乱。唉!这就是文明、进步的苦果吧,由不得你不尝哪!
在这条温暖的金秋大道上,让我俩就如此相拥前行,高大的白桦树,象征我俩纯真的恋情!在这条明亮的金秋大道上,让我俩就如此携手前行,收割后的稻田,欢欣的为我俩虔诚道贺!在这条灿烂的金秋大道上,让我俩就如此并肩前行,两旁的闲花野草,真挚的为我俩弯腰献唱!在这条和煦的金秋大道上,让我俩就如此缓步前行,辽阔的乡间野地,为我俩展现无垠的祝福!
小学时没什么娱乐,只有学校偶尔带大家到戏院观赏武术气功表演,什么开砖、卧钉板、金枪刺喉、耍刀弄剑……等等,也看过几场魔术和马戏团表演!那不可思议的戏法,那匪夷所思的变化,看得我们惊叫连连!还有那些狮、虎、马、猴、象……精湛的演技以及小丑逗趣的肢体语言,引得大伙儿欢声雷动!当时收费低廉,每个人出几角钱就能满足那小小心灵的好奇与刺激感。不久,有了外国电影输入了,旧戏院纷纷改装成电影院,新戏院如雨后春笋般不断的出现!随着国民所得的增加,人们开始注重起休闲消遣来,因此只要换上新片,电影院里就门庭若市!
此刻,空荡荡的枝头上,只余几片红叶,在风中瑟瑟发抖,想奋力地抓住这金秋的最后一抹亮丽!此刻,满地堆积的落叶,四处纷飞,沙沙作响,勉力地为金秋最后一场音乐会做余音的伴奏!此刻,这雪白长椅,已沾满灰尘、木屑,正尽力地为我俩的这一段恋情做最后的见证!
清晨的小公园是银发族的天下,尽管动作不流畅,节拍跟不上,可这元极舞的浩大阵容里,闪亮的白发红颜,特别出色。那绕圈儿疾走、挥汗如雨的身影中;那气定神闲、慢悠悠跨步出手的太极拳法;那甩动双臂、偶尔吐气开声的外丹功;开合自如的扇子舞;如灵蛇出洞的剑法演练……在在都是老年人占多数。
每年就那么个半天,没有多少小时,借着它──小学同学会,重新将记忆掀开,再次把心湖搅动……
当年什么都在草创阶段,因此小学课业和现在两相对照,显得轻松多了,所以我和大弟俩,经常利用放暑假的机会,俩小买上火车票,结伴回乡下老家,和堂兄弟姊妹们团聚。
每当离家在外、失意疲惫时;每当身陷困境、无法自处时;或者感到徬徨无助、孤苦无依、心情极度沮丧时,几乎所有的人,最初浮上心版的影像是“家”!首先想到的念头是“回家”!似乎“家”具有无法言喻的超能力!能抚慰你心灵的伤痕;能包容你错误的抉择;能温暖你冰封的心房;能纾解你僵硬的脊柱。
那个年代,还留有日式遗风,学校每年十月份总要举行一次运动会,目的是向乡宦士绅、医生富贾、政商名流募款,顺便展现学生的教育成果。所以开学之后不久,各年级就开始筹备节目和表演项目的练习。
马致远的这首〈天净沙〉可说是元曲中的绝唱,凡是看过的人,几乎没有不说好的,至于它究竟好在哪里,则又众说纷纭。那是因为各人所站的角度不同,欣赏的眼光不一,内心的感受迥异的缘故,才使得“秋思”被推崇得如此的完美、突出而无瑕疵。
上小一了,既兴奋又胆怯,全是陌生面孔和不太敢抬头仰视的女老师,这启蒙教育的第一道难题,这开天辟地的第一次执笔,这前所未有的头一遭写字,深刻的镌镂在我的脑海里,六十年之后,那狼狈的情景与过程,记忆犹新,依旧无法忘怀!
繁华过后,只剩峥嵘姿态,请别为我叹息!那只不过是为洗净自己,来年好换上春装!落叶尽逝,只余残枝秃干,不要为我惋惜!那只不过是按著自然规律,转眼又成新林!别视我为寒林!别认为这儿萧瑟!每一根树枝都诉说着一季的风华!每一株树干都有着不同的故事!
他们终将蜕变长大,破茧而出,羽化成蝶,飞舞出各自的风采,造就出无数艳丽的人生。此刻,我不再留恋,也不再迟疑,悄悄退出……
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两本挤在书架角落里的书:《理想夫人》、《理想丈夫》,纸质早已发黄,散布着点点霉斑;内页有不少的脱落,更多的是岌岌可危的订书针和时时洒落的铁銹;封面那层薄薄的塑胶保护膜,年久风化,都已龟裂,稍一翻动,即化为一阵阵细粉四处纷飞。
于是枯木开始萌芽、抽条、长枝;藤蔓趁机攀爬、缠绕、拥抱;那嫩叶儿也四处争着推挤、探看、亮相!一对鸟雀儿乐呵呵的飞来报喜;“快来瞧瞧!枯木逢春啰!它重新活过来啦!它开始了美好的未来!它获得了‘新生’!”
今天大儿子夫妻俩都要早出门,由我接班,到点了叫醒两个孙子吃早餐、上学去。看着小兄妹俩,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床,睡眼惺忪的边啃面包边打盹儿,催紧了又急眼,怨奶奶多管闲事。眼看快迟到了,才瞥见媳妇的留言,孙女感冒,得招呼她吃完药再走。看着她慢条斯里的撕开小药包,熟练的倒出几粒花花绿绿的小药丸,放进嘴里,再喝口白开水,一仰脖子,“咕”的一声,利落的吞了下去……看着看着,我的胃又习惯性的揪成一团,隐隐发热,从“吃苦”中长大的岁月,一下子全都“倒带”倒回来了……
也曾瞥见蛱蝶的双翅、蜜蜂的奔忙;也曾听闻啁啾的鸟语、四散的花香;在在昭告著“春神”对大自然的展现!但为何我生命中的春天,仍是如此的溟濛不清?
我在这儿眺望着中秋月,而你待在那地势卑下的江陵,湿气繁重,到了秋季多半是阴天,很可能你无法同我一样,看到这轮皎洁的明月,溢满清辉……
二十几年前,每逢教师节,总有学生捧著鲜花来祝贺,那时刚由荷兰进口的姬百合、葵百合最受青睐,又因价格昂贵反而成为抢手货。看着那经由杂交的五颜六色新兴花卉,徒具台湾百合的外型,可少了那高雅、淡然的特色,洁白纯净的风姿。尤其那刺鼻的浓郁香气,闻久了让我头发晕,插在花瓶里,十天半个月下来,简直受不了,心中老是怀念小时那淡淡的扑鼻花香,那幽幽的撩人气息……
这橙红色调,是我的最爱,更经常使用,虽然难免让人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凄美感受,但走过了波涛汹涌,经历了恶浪疾风,如今拥有的只是轻缓的脚步与澹然的心胸,知道那余霞散绮的时刻,再怎么绚丽夺目,也终将被迅卷而至的夜幕吞噬!
学诗不成 去而学写 学写不成 去而学画 日卖百钱 以代耕稼实救困贫 托名风雅 免谒当途 乞求官舍 座有清风 门无车马
陪着我走过启蒙阶段的母校,在六年中,也和我们同步成长:由简陋到稍具规模,由破旧到重新改建;地面铺上了水泥,课桌椅由不断的钉钉修补,到全面的汰旧换新;操场的一头儿,有了一方水泥打造的躲避球场,司令台也矗立起来了。只有那中庭的花园,不受影响,依然生气盎然,有名、无名的草、树、植物,花开花落,兀自生长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