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残对着雪月交辉的景致,想起谢灵运的诗,“明月照积雪,北风劲且哀”两句。若非经历北方苦寒景象,那里知道“北风劲且哀”的个“哀”字下的好呢?
老残由东昌府动身,打算回省城去。一日,走到齐河县城南门觅店,看那街上,家家客店都是满的,心里诧异道:“从来此地没有这么热闹,这是什么缘故呢?”
将来北拳的那一拳,也几乎送了国家的性命,煞是可怕!然究竟只是一拳,容易过的。若说那革呢,革是个皮,即如马革牛革,是从头到脚无处不包着的。莫说是皮肤小病,要知道浑身溃烂起来,也会致命的。
不懂这个道理,万不能明白那北拳南革的根源。将来申先生庶几不至于搅到这两重恶障里去。
像这北拳南革,这些人究竟是何因缘?天为何要生这些人?先生是明道之人,正好请教。我常是不明白,上天有好生之德,天既好生,又是世界之主宰,为什么又要生这些恶人做什么呢?
扈姑遂从襟底取出一枝角来,光彩夺目,如元玉一般,先缓缓的吹起。原来这角上面有个吹孔,旁边有六七个小孔,手指可以按放,亦复有宫商征羽,不似巡街兵吹的海螺只是呜呜价叫。
平看窗台上有几本书,取来一看,面子上题了四个大字,曰“此中人语”。揭开来看,也有诗,也有文,惟长短句子的歌谣最多,俱是手录,字迹娟好。看了几首,都不甚懂。偶然翻得一本,中有张花笺
子平于是也立起,走到壁间,仔细看那夜明珠到底什么样子,以便回去夸耀于人。及走至珠下,伸手一摸,那夜明珠却甚热,有些烙手,心里诧异道:“这是什么道理呢?”
听窗外远远唔了一声,那窗纸微觉飒飒价动,屋尘簌簌价落。想起方才路上光景,不觉毛骨森竦,勃然色变。
圣人意思,殊途不妨同归,异曲不妨同工。只要他为诱人为善,引人为公起见,都无不可。所以叫做‘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子平将诗抄完,回头看那月洞窗外,月色又清又白,映着那层层叠叠的山,一步高一步的上去,真是仙境,迥非凡俗。此时觉得并无一点倦容,何妨出去上山闲步一回,岂不更妙。才要动脚
申子平急上前,和颜悦色的把原委说了一遍,说道:“明知并非客店,无奈从人万不能行,要请老翁行个方便。”那老翁点点头,道:“你等一刻,我去问我们姑娘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西边岭上月光之下,窜上一个物件来。到了岭上,又是呜的一声。只见把身子往下一探,已经到了西涧边了,又是呜的一声。这里的人又是冷,又是怕,止不住格格价乱抖
骑着驴,玩着山景,实在快乐得极,思想做两句诗,描摹这个景象。正在凝神,只听壳铎一声,觉得腿裆 里一软,身子一摇,竟滚下山涧去了。
书店掌柜的看了看他去的远了,慌忙低声向老残说道:“你老店里行李值多少钱?此地有靠得住的朋友吗?”老残道:“我店里行李也不值多钱,我此地亦无靠得住的朋友。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停了一会,只见门外来了一个不到四十岁模样的人,尚未留须,穿了件旧宁绸二蓝的大毛皮袍子,玄色长袖皮马褂,蹬了一双绒靴,已经被雪泥浸了帮子了,慌忙走进堂屋,先替乃兄作了个揖。
我昨日说有要事与先生密商,就是为此。先生想,此公残忍至于此极。兄弟不幸,偏又在他属下。依他做,实在不忍;不依他做,又实无良法。
忽然抬头看见墙上题的字,惊惶道:“这是你老写的吗?写的是啥?可别惹出乱子呀!这可不是玩儿的!”赶紧又回过头,朝外看看,没有人,又说道:“弄的不好,要坏命的!我们还要受连累呢!”
有这么一个酷虐的父母官,动不动就捉了去当强盗待,用站笼站杀,吓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饥寒之外,又多一层惧怕,岂不比这鸟雀还要苦吗!
看那大门上悬著通红的彩绸,两旁果真有十二个站笼,却都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心里诧异道:“难道一路传闻都是谎话吗?”
老残听了“收尸”二字,心里着实放心不下。晚间吃完了饭,回到店里,买了几块茶干,四五包长生果,又沽了两瓶酒,连那沙瓶携了回来。那个店伙早已把灯掌上,老残对店伙道:“此地有酒,你闩了大门,可以来喝一杯吧。”
有些江湖上的英雄,也恨这伙强盗做的太毒,所以不到一个月,就捉住了五六个人。有三四个牵连着别的案情的,都站死了。有两三个专只犯于家移赃这一案的,被玉大人都放了。”
这吴氏真是好个贤惠妇人!他天天到站笼前来灌点参汤,灌了回去就哭,哭了就去求人。响头不知磕了几千,总没有人挽回得动这玉大人的牛性。于朝栋究竟上了几岁年纪,第三天就死了
这些马兵遂到他家,从上房里搜起,衣箱橱柜全行抖擞一个尽,稍为轻便值钱一点的首饰,就掖在腰里去了。搜了半天,倒也没有搜出什么犯法的东西。那知搜到后来,在西北角上,有两间堆破烂农器的一间屋子里,搜出了一个包袱。
老董叹口气道:“玉大人官却是个清官,办案也实在尽力,只是手太辣些。初起还办着几个强盗,后来强盗摸着他的脾气,这玉大人倒反做了强盗的兵器了。”
老残心里想道:“本想再为盘桓两天,看这光景,恐无谓的纠缠,要越逼越紧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夜遂写了一封书,托高绍殷代谢庄宫保的厚谊。天未明即将店帐算清楚,雇了一辆二把手的小车,就出城去了。
老残穿着随身衣服,同高绍殷进了抚署。原来这山东抚署是明朝的齐王府,故许多地方仍用旧名。进了三堂,就叫“宫门口”。旁边就是高绍殷的书房,对面便是宫保的签押房。
佐臣酷虐是诚然酷虐,然曹州府的民情也实在可恨。那年,兄弟署曹州的时候,几乎无一天无盗案。养了二百名小队子,像那不捕鼠的猫一样,毫无用处。及至各县捕快捉来的强盗,不是老实乡民
这金线泉相传水中有条金线。老残左右看了半天,不要说金线,连铁线也没有。后来幸而走过一个士子来,老残便作揖请教这“金线”二字有无着落。
王小玉便启朱唇,发皓齿,唱了几句书儿。声音初不甚大,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妙境。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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