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畫派(一):背景與特色

周錦佩、鄭英男合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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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興起背景:

法國哲學家兼藝術史家丹納(Taine, H.A. 1828-1893),曾經說過:「藝術的風格受種族、時代和環境三要素的決定」。十六世紀,當「文藝復興」運動在義大利其它地方逐漸衰弱時,威尼斯的文化藝術卻出現了空前的繁榮與充分的發展,這種現象的產生不僅和威尼斯政治的獨立與穩定,遠離羅馬教廷的控制和法國、西班牙等外國軍隊的蹂躪密切相關,也和商業的繁榮是分不開的。

自十二世紀以來,威尼斯即是北義大利最大商業城市和國際貿易重鎮。十五世紀上半葉起,威尼斯共和國甚至已控制了東西方之間的貿易,躍升為義大利境內控有世界市場的經貿基地,也很快成為歐洲商業的中心。到了十六世紀,拜獨特優越的地理位置之賜,威尼斯比義大利的其他城市,能有效地減輕地中海航線沒落所造成的商貿危機,威尼斯的文化也穩健地進入鼎盛繁榮的時期。財富的快速且大量積累,使威尼斯的貴族過著窮奢極侈的生活,即使一般的市民,也較其他義大利地區的人民富裕,這些社會經濟現象與歷史人文環境,造就出「威尼斯畫派」獨特的風格。

二.盛行時間:

十五世紀後期起,「威尼斯畫派」才逐漸形成,它的極盛時期是十六世紀。

三.作品特色:

1.「威尼斯畫派」對色彩敏感,並以色彩豐富、飽滿著稱於藝術史:

雖然在藝術技法上吸收了佛羅倫斯畫派精確的「透視法」,但「威尼斯畫派」以豐富的顏色與細緻的質感見長。這項特色的展現也與貿易息息相關。因為十六世紀的威尼斯是義大利往地中海進行絲織品、顏料、香料貿易的大門,尤其以顏料聞名,據說拉斐爾就曾派助手從羅馬到威尼斯來採購特殊顏色的顏料。當然從北歐尼蘭德學來的油畫技術也有助於色彩的亮麗表現。還有,威尼斯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了當地的藝術家比佛羅倫斯和羅馬的畫家,對色彩更加敏感。他們觀察到從「環礁湖」發出的光輝,造成色彩的層次變化。威尼斯的畫家因而學會把色彩當作塑造形體的主要手段,而非輪廓性的線描勾勒。此外,東方拜占庭藝術富麗的色彩與圖案,也因為威尼斯是個東西方文化交流頻繁的城市而成為「威尼斯畫派」的取材來源之一。

2.加入新素材—油畫技術:

由於威尼斯的航海業十分發達,但因為威尼斯氣候潮濕,壁畫不易保存,繪畫作為一種向海外輸出的商品,必須想辦法突破傳統壁畫的缺失。十六世紀初,威尼斯藝術家便開始用輕便的帆布取代木板作畫,加上從北歐尼蘭德(今法國北部、比利時、荷蘭)學來的油畫技術,自1475年起根本解決了「威尼斯畫派」的困境《註》。這種素材是由拿波里的畫家Antonello deMessine於1475年傳至威尼斯(他曾至Flamands,受教於Van Eyck兄弟之手下),尤其他對油畫的使用和形的表達,都深刻的影響「威尼斯畫派」。1475年後,在畫布上創作油畫的風氣越來越普遍,尤其出現在Vittore Carpaccio(1455-1526)和提香(Titien)(1482-1576)的作品裡。

《註》:早期只有「濕泥壁畫」與「蛋彩畫」但均無法呈現光投射在物體上的色彩層次變化,15世紀後出現了「油畫」,可塑性多變的油彩是以色粉與亞麻仁油(固著劑)、松節油(溶劑)調和而成。「油畫」具備便於混合暈染、調性豐富、筆觸質感精緻細膩、色澤透明、容易保存、修改等優點。

3.威尼斯的文化藝術主要是為商人和權貴服務,繪畫題材豐富多樣:

受到當時盛行的人文主義注重現世生活的影響,加上繪畫的贊助者或訂製者皆是王公貴族,使得威尼斯的畫家即使繪製宗教題材的畫作,也帶著濃郁的世俗化色彩,並喜歡借助神話故事來詮釋與描繪統治階級追求歡樂的豪華生活與宴會場景,促成歷史畫及裸體畫的興起。宗教的訓誡意味減少了,代之以人間生活的美滿想像力。

威尼斯畫家筆下的聖母和天使,往往是一些穿著華麗、肌膚圓潤的上層貴族婦女形象。這種傾向反映著威尼斯社會摒棄宗教的禁慾主義,充分顯示現世生活的一切美好享受,以華麗的色彩來展現威尼斯的富庶、宏偉、華麗、奢侈及榮耀,追求享樂的心理狀態。而此一心態在藝術上表現的相當突出,從而形成了「威尼斯畫派」特有的繪畫風格。此外,由於他們對大自然充滿興趣,所以也在其畫作中增添更多的風景描繪。「威尼斯畫派」繪畫題材豐富多樣,也為後代的畫家提供繪畫主題的多重選擇。

4.深受「新柏拉圖主義」《註1》的影響,特別著重光的細微變化表現:

中國人認為「氣」是生命的本源《註2》;西方人則認為是「光」《註3》。「光」是整個世界秩序得以開展的動力與泉源。許多古老文化都將「光」等同於「神明」《註4》。陽光普照大地,驅散陰暗,帶來生機,這些形象與特質,在中世紀透過「新柏拉圖主義」,滲透到「基督教傳統」,也影響到「威尼斯畫派」對美的詮釋–上帝是一種流溢全宇宙的光芒;是一種無所不在的至高能量;「光」即真理,人類與萬物唯有浸潤於神聖之「光」中,方能得到向上的、正確的指引與昇華,並「回歸」(reductio)到最初的光耀。繪畫除了比例、色彩的運用,也需要有「光」:因為它豐富了色彩的變化,帶來層次、深度、生命力與神聖的清晰感,讓畫面呈現一種整體協調的詩意寧靜之美,並創造出一種氣氛莊嚴的「光感」,從中呈現出一種深具人文特質的獨特面貌。@*

《註1》:「新柏拉圖主義」(Neo-Platonism)是古希臘文化末期,最重要的哲學流派。對西方中世紀的基督教神學產生重大的影響。「新柏拉圖主義」最早產生於埃及的亞歷山大城,那裡一直是希臘哲學與東方神祕主義的交會地,最早的創始者是第3世紀的學者阿摩尼阿斯.薩卡斯(Ammonius Saccas),其學生普羅提諾(Plotinus,205-270)將之發揚光大,結合了拜占庭、阿拉伯與波斯等東方哲學與詩作,賦予柏拉圖哲學嶄新的見解。

古希臘的哲學家柏拉圖將心靈「存有」(Being)的高層世界當作是永恆不變的,和肉體的感官變異(Becoming)成對比。柏拉圖的形式(Forms)或理念/理型(Ideas),也就是永恆的絕對者(eternal absolutes)。對柏拉圖而言,普遍概念要比個別事例(理型世界的模本)更真實。

柏拉圖認為「靈魂」是單純不朽、無法分解的,有其生命力與自發性,也是唯心(精神屬性)的、理性的,但卻有追求結合的慾望,因而墮落到地上,被圈限於會腐朽的肉體中,注定要經過一個淨化的階段方能圓滿。較完美靈魂是清明而有理性的,具備聰明(sofi,a)、勇敢(andrei,a)、克己(sofros,unh)和正直(dikaiosu,nh)四種德行,會使較高的層次(修成開悟的那一面)駕馭指導較低的層次(混沌未明白的部分),絕不聽任惡性為所欲為。由於物質世界是不完善的,所以靈魂要設法從這種迷障中解脫出來,否則只有不斷的墮落,終至萬劫不復,形神全毀。

「新柏拉圖主義」受到柏拉圖的影響,演繹出一種獨特的「光照理論」,靈魂(柏拉圖所提出的形式或理念/理型)受到「神聖之光」的照耀,物質與肉體則處於光度較弱的黑暗世界。「神聖之光」是世間唯一的真實存在,是最高的理性、是善、是上帝,是一股勃郁發散(流溢/emanatio)的力量,當這股力量充貫滿盈於宇宙時,會自然流溢而出,並逐級減弱下降,而產生不同層次的光度,人間與世俗是「神聖之光」的退化或反射,常是混沌愚昧光度不足的,唯有透過自身去接觸或體悟美與善(如:觀賞藝術與自然),甚至在重重考驗之下,激發出某種人性底層的動人力量,學會犧牲與奉獻,不斷淨化與提升,方能回返神聖之鄉。「新柏拉圖主義」認為:世界有兩極,一端是被稱為「上帝」的神聖之「光」(天堂),另一端則是完全的黑暗(地獄)。但「新柏拉圖主義」也相信,完全的黑暗並不存在,只是缺乏「光」的照耀而已,所以有人說對撒旦而言:最大懲罰就是永遠失去了上帝,無法再見到永恆的光。

「新柏拉圖主義」強調,世間一切事物(地獄除外)都浸潤在神聖之光中,最接近上帝光芒的,是人類的靈魂,只有靈魂才能與神祕與偉大的真理感應交融。正確的時空情境下(突發的醒悟),人甚至可以體驗到自己就是神聖之光的一部分,進而出現一種回歸永恆(絕對的真、善、美)的衝動。

《註2》:南齊的謝赫在《古畫品錄》中提到美學六法之一:「氣韻,生動是也」。以「生動」來詮釋「氣韻」,說明「天地氤氳」之中,萬物自有一股交流相感與化和配接的生成存續與流動之象。藝術家將自身的「心領神會」,透過作品與無限的自然生命與精神相融合相鼓盪,靈明灑脫,不受羈絆與天地元氣相往來—「過者化,存者神」–營造出中國山水景物特有的飄逸流動之美。

《註3》:《舊約–創世紀》說:「第一天,上帝創造天地萬物的時候,曚昧混沌的黑暗如波濤騰湧的深淵般籠罩著大地。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出現了光」。

《註4》:閃族之神「巴爾」(Baal)、埃及的太陽神「拉」(Ra)、波斯祆教的善神「阿胡拉馬茲達」(Ahura Mazda)均是太陽或光的「人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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