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世界(677)

第五部第八卷
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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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吸力和熄滅

  在一八三三年晚春和初夏的時候,沼澤區稀少的過路人,店裡的商人,站在門口的閒人,都注意到一個穿著整潔的黑色服裝的老人,每天黃昏在一定的時候,從武人街出來,靠聖十字架街那一邊,走過白大衣商店,經聖卡特琳園地街,到披肩街,再向左轉走進聖路易街。

  到了這裡他就放慢腳步,頭衝向前,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一個目標,這對他是一個星光閃爍的地方,這不是別的,就是受難修女街的轉角。他越走近這條街的拐角,他的眼睛就越射出光芒,某種歡樂,好像內在的晨曦,使他眼珠發亮,他的神情像是被吸引,又像被感動,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好像在向一個看不見的人說話,他恍惚在微笑,於是他盡量越走越慢。好像他一方面想走到,同時又怕已走得太近。當他離這條好像吸引他的街只有幾幢房子遠的地方,他的腳步緩慢得有時會使人以為他並不在走。他的頭搖擺著,目光固定,好像指南針在尋找兩極。雖然他拖延到達的時間,但終究也到了;到了受難修女街後,就停下來,渾身發抖,帶著一種憂鬱的膽怯神氣,把頭從最後一幢房屋的角落裡伸出來,望著這條街,他那淒慘的目光好像因一件辦不到的事而眼花,又好像是關閉了的天堂的反射。於是一滴眼淚,一點一點地積聚在眼角上,聚成了大淚珠就掉下來,流在腮上,有時停在嘴角邊。老人嘗到了淚水的苦味。他這樣待上幾分鐘,好像石頭人一樣;後來他又走原路回去,以同樣的步伐,越走越遠,他的目光也隨之暗淡下來。

  慢慢地,這老人已不再走到受難修女街的拐角上,他停在聖路易街的半路上;有時遠一點,有時近一點。有一天,他停在聖卡特琳園地街的拐角上,遠遠望著受難修女街。接著他靜靜地搖著頭,好像拒絕自己的一點要求,就折了回去。

  不久,他連聖路易街也走不到了。他走到舖石街,搖搖腦袋就往回走;後來他不超過三亭街;最後他不超過白大衣商店;好比一個沒有擰上發條的鐘,鐘擺搖晃的距離逐漸縮短,在等待完全的停止。

  每天他在同一時間走出家門,他開始他的原路程,但不再走完,也許他不自覺地不斷在縮短。他整個面部表情說明了這惟一的想法:何苦來呢!眼睛已沒有神,沒有光彩;淚珠也已乾了,它不再積在眼角上;沉思的眼睛是乾澀的,老人的頭卻總是衝向前;下巴有時擺動;可憐他脖子瘦得打皺。有時天氣不好,他手臂下挾著一把傘,他從不打開,那個地區的婦女說:「這是個傻子。」孩子們跟在他後面笑。(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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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猜測使他的精神受折磨,馬呂斯肯定在懷疑這六十萬法郎的來源,他怕來路不明,誰知道呀?可能他發現這筆款是屬於他冉阿讓的,他對這可疑的財產有顧慮,不願接受!他和珂賽特寧願保持清貧,不願靠這可疑的財產致富。
  • 近來,冉阿讓注意到年輕的夫婦在節儉過日子,他為此感到煩惱。節儉是馬呂斯嚴格遵守的,而這個詞對冉阿讓則完全有它的意義。
  • 珂賽特不再問他,不再表示驚訝,不再叫她覺得冷,不再提客廳的事了;她避免稱他父親或讓先生,她任他稱「您」,任他稱「夫人」,只是她的歡樂減弱了。如果她有可能愁悶的話,她會發愁的。
  • 她盯住冉阿讓又說:「您不高興是因為我幸福了?」天真的話,有時不自覺地點得十分透。這個問題,對珂賽特來說是簡單的,對冉阿讓則是嚴酷的。珂賽特要讓他痛一下,結果使他心肝俱裂了。
  • 第二天,黃昏時刻,冉阿讓去敲吉諾曼家的大門。迎接他的是巴斯克。巴斯克恰好在院子裡,好像他已接到命令。有時候我們會關照僕人:「你在這兒守著某某人,他就要來了。」
  • 無論馬呂斯在什麼樣的思想裡打轉,歸根結底,他對冉阿讓總有一定程度的厭惡。可能是種崇敬的厭惡,因為他感到這個人「有神聖的一面」
  • 馬呂斯經過苦思冥想,對冉阿讓作了一份總結,查清了他的功和過,他設法想得到平衡。但這一切就像在一場風暴裡一樣。
  • 馬呂斯的心裡亂極了。對珂賽特身旁的這人他為什麼一直都有著反感,從此就得到了解釋,他的本能使他察覺到這人有著一種不知怎樣的謎,這個謎,就是最醜的恥辱——苦役。
  • 馬呂斯的感受可能並沒有達到應有的程度,但一小時以來他不得不忍受這樣一件可怕的出乎意外的事,同時看到一個苦役犯在他眼前和割風先生的面貌逐漸合在一起,他一點點地被這淒涼的現實所感染,而且形勢的自然發展使他看出自己和這個人之間剛剛產生的距離
  • 這時,在客廳的那一頭,門慢慢地開了一半,在半開的門裡露出了珂賽特的頭。人們只看到她可愛的面容,頭髮蓬鬆,很好看,眼皮還帶著睡意。她做了一個小鳥把頭伸出鳥巢的動作,先看看她的丈夫,再看看冉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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