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紀(177)
第一節:宮廷政變.我對文革的看法(2)
也許,「宮廷政變」這麼一說在當時確實語出驚人,令主持會場者出乎意外,大家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像提出了一個他們沒有想到,也不敢想的問題,讓他們開了竅。使他們「發聾振聵」了。
突然,坐在我對面的周學祝霍地站起身來,向蒯主任遞了一個諂媚的眼色說:「我認為孔令平借學習會在公開宣揚三家村言論,應該給予批判,還要讓他自己消毒!」
周學祝這人因背是駝的,我們叫他周駝背。李培連因為此人也是右派,具有大專文化程度,平常很擅打「小報告」,所以指定他任我們這個特殊學習班的組長。看來,經過兩個月的辯論學習,對他這種找機會都想從狗洞中爬出高牆的人,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現在他也許看到,他面前又是一個很好的「立功贖罪」的機會,豈能放過?
被人猛然提醒,蒯主任顯得侷促,一面應和道:「對,大家要對孔令平這種藉學習討論,進行放毒的言行加以批判。」
但是,我卻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裡,提醒蒯主任在我發言前所許諾的條件。周駝背見我坐著不動,便走過來拽我站起來,一邊說:「毛主席說的凡是毒草就要批判,你今天明明用報紙上正在批判的話在這裡放毒,哪有不消毒的。」
我並不示弱,順著他來拉我手的力量輕輕一送,便將他送出了兩米外,跌倒在地上。
被這出奇不意的一搡所惱怒。周駝背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拚命的狂喊:「反改造打人啦!反改造打人啦!」並再次向我撲過來。頓時我們倆扭成一團,會場中立即哄鬧起來,蒯主任連忙叫人將我們拉開。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之際,鄧揚光從圍牆的拐角處冒了出來,自從李培連接手農六隊的管教工作後,他便從六隊消逝了幾個月。今天突然露面,想必與工作組的派駐有關,說不定他便是工作組的總指揮。
他走到我面前,我才發現他的手上提著一付手銬,身後還跟著兩名武裝士兵。沒問任何話,我便被那兩個士兵按倒在地,反剪著雙臂,戴上了一付沒有任何活動空間的土手銬。看來,他早已準備好了。
陳力和劉順森們一齊發出怒吼聲:「還講理嗎?動不動打人!」
鄧揚光將身子轉向陳力,冷冷的說道:「你少囂張一點,我們對你們這樣頑固不化的份子,有的是辦法。」
今天的鄧揚光把他在古柏的那兇惡的面孔重顯出來。在他的指揮下,我和陳力被兩名士兵連推帶搡地關進了東北那一排,靠崗樓下最角落裡的兩間房間,那裡當時是用來堆放糧種的臨時倉庫。
我和陳力罵不絕口,直到被重重地摜在那屋裡,鎖上大門以後,工作組驅散了圍觀的流放者。(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