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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照:香港高中數學科不可以裁撤

【大紀元2015年12月15日訊】有人說:「香港高中的數學科不切實際,應該取消。」高中中英數通四大主修科之中,最接近完美的,是數學科,也是唯一毋須改革的主修科。如果今日DSE公開試廢除數學科,香港末日應該不遠了。

一個完美的考試,必須符合三大條件,第一是「實用」,例如設置英文口試,令學生有動力學習英文口語,努力改善,日後工作,就可以派上用場。第二是「公平」,例如數學、物理學、化學、統計學,高中的理科,一向有標準答案,即使批改的老師不同,學生同一個答案,也不會兩個教師批出兩個分數。第三是「取分有方」,例如高中的理科,學生都明白做練習、憑努力可以提升自己的分數,同時,數學、物理學、化學、統計學都可以輕易分出學生高下,高分的入大學,低分的投身社會,成為勞動人口。一個完美的考試制度,必須依循三大原則,絕對不可以說實用就考、不實用就不考。香港公開試的理科完全不實用,當中algebraic expression之類,我們工作都不會用到,但考試內容「實用程度」可以居次,只要公平、取A/5**有方,可以明辨高下,這個考試,就有價值,應當採用。

根據以上原則,香港公開試中文科的卷三(改革後成卷五)聆聽(1)、卷四小組討論都不算是合格的考試(=符合至少兩條原則)。至於還未廢除的卷一閱讀理解文言部分,有人說,學文言是增加「閱讀理解能力」,但今日香港人的工作一般都沒有需要用上「理解文言」的知識,再者,啟思教科書中提及的文言,只是小兒之技,香港的高中中文科教師,不知道文言複雜,句法可以大異於今,例如佛教經典《經律異相》:「精進存想乃睹之耳!(=精進其業,心存想欲,始能睹之)」(2) 、明代奇才劉伯溫《郁離子‧千里馬》:「是鵲而奇其音(=此鵲之音,奇也),不祥。」(3)、《唐才子傳‧白居易》:「況,吳人,恃才少所推可(=少有推可)」(4) 、《後漢書‧皇后紀》:「人情既得不死,便欲求福」(5) (=既得不死,便欲求福,此人情也)、《冲虛至德真經‧天瑞》:「有生不生(=能生萬物而不生於他物)(6),有化不化(=能變萬物而不變於他物)」 、《景德傳燈錄‧菩提達磨》:「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所求亦可得)」(7) 、李朝威〈柳毅〉:「錢塘逼迫之際,唯理有不可直(=情理上說不過去),乃激人之怒耳。」(8) 考評局的所謂文言閱讀理解,連小學水平都沒有。如果真正要考核文言,就應以「文言寫作」為卷。

如果不考「文言寫作」,中文科就應單以「白話寫作」為卷,評核的準則,是至少六成文辭,最多四成內容;所謂文辭,包括「用喻」、「去弊」、「聲韻」、「文白之辨」,都是可以辨別學生是否「中文好」的準則,這幾項標準以外,可以再加。

第一,「用喻」,代表學生思考深入,能類比相推,而「比喻」,不僅是修辭之法,還是令語言精準的利器,例如「霧鎖樓台」、「胸有朝陽」、「思維的走廊處處閉塞」、「這樣做,就收到一加一等於三的效果」、「就可以為句法鬆綁」,都是一流的比喻。

第二,「去弊」,代表學生的文字是否可以去除一般人筆下的弊病,例如「兒童節送實用性玩具/港府應推行強制性器官捐贈計劃」,都不是精準的中文。文言當中的「不精準」之處,也非罕見,例如主語失脫,晏子春秋‧內篇諫上:「寡人出入不起(=寡人出入,而汝不起而行禮)。」(9 );例如情理不合,歸有光〈書張貞女死事〉:「貞女未死前三日,祠旁人皆聞空中鼓樂聲」(10) ;例如句法不當,陳鴻〈長恨歌傳〉:「雖有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暨後宮才人、樂府妓女,使天子無顧盼意」(11) ,陳鴻寫到「天子無顧盼意」時,已經忘記自己是用「雖」字開首,「使」字根本沒有主語,怎可以成句?若然「使」字不刪去,就應削去「雖」字,陳鴻是個中國唐代古人,懂得文言,但不等於他的中文完美;例如指代未明,蘇洵〈六國〉:「思厥(=諸侯)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12) 、陸機〈文賦〉:「恆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蓋非知之(=創作之道)難,能之難也。」(13) ;行文能革除文言弊處者,算是高手,不能者,算是劣手。

第三,「聲韻」,意指文字脫離口語後,顧及典雅與發音,必須改變表達形式,例如「滿(=年滿)十八歲」、「這個課程很多年沒有開(=多年未有開辦)」、「丁汝昌亂(=胡亂)指揮」、「四年之後,他自殺(=他自殺身亡)」、「此行令他對亞洲文化沉迷(=沉迷極深)」、「他英俊(=非常英俊)」、「香港難(=難以)再稱美食天堂」、「父親有(=患有)抑鬱症」、「他為人氣量大(=寬大)」、「香港地鐵很迫(=非常擠迫)」、「有(=育有)三名兒女」、「因他人意見而受(=遭受/蒙受)金錢損失」、「他有(=擁有/具有)康乃爾大學博士學位」、「但他拒絕(=一口拒絕)」、「改了後再交(=修改後再度呈交/遞交)」、「並打(=擊打)他的頭部」、「可能會犯(=觸犯)刑事罪」、「那時候,氣溫還未升」(=當時,氣溫尚未攀升/還未升高)、「他們的決定正確(=正確無誤)」,都是可以分辨學生國文水平高下的工具。

第四,是「文白之辨」,而「文白之辨」是分辨中國人國文水平最重要的準則,而絕對不是「最重要之一」。公開試學生行文,一般以「文」為高、以「白」為卑,如「上面有四個字/上有四字」、「英國從前有世界工廠的稱號/之稱」、「荷蘭有歐洲花園的美譽/之譽」、「他的女兒明天出嫁/亞瑟爵士的女兒明日出閣」、「曾經做過(=歷任)」、「不懂得字的人/目不識丁者/文盲」、「他覺得不開心/感到不快」、「他做了/成為學生領袖」、「他未輸過官司/從未敗訴」、「可以很早就結束/早日結束」、「漢宣帝是西漢的皇帝/西漢君主」、「舉了很多證據/列證甚詳」、「搞得/以致民不聊生」、「應該先批評美國(文)/應該批評美國先(白)」、「一邊敘述一邊議論/夾敍夾議」、「走了去就算/一走了之」、「穿軍服的照片/戎裝照」、「她嫁了個做生意的/她丈夫從商」、「這位副總理的民望不會低成這個樣子/不會低得如此/不會有如此之低」、「一個人多說話,很容易說錯話/容易言談出錯」、「近日疑因學業問題不開心(=不樂)」、「朝廷用了(=起用)三百八十六個粵籍文人」、「集許多人(=眾人)之力」、「整晚都睡不著/徹夜難眠」、「睡不著/無法入睡」、「對他非常的疼愛/對他疼愛有加」、「有看頭/值得一看」。

一國之中,考試要用語言來分辨學生的高下,口語、行文的距離應該越遠越好,所以,香港人的粵語不可以入文,我們的書面語跟口語相距甚遠,雖然學習費時,卻是考試之中分辨高下的一流方法,因為只要一個學生越是博學雄才,他的行文用語,距離會跟同輩越遠,假設中文公開試完美,我們就可以準確評核這個學生的能力,但這個道理,不少人都不明白。今日寫作卷不受重視,口語並未完全廢除;以上提及的原則之一「取分有方」,正是語言學考試(如中英文)的價值,但口語、閱讀理解(不論文言或白話)都不算是「取分有方」的考試,但「寫作」是,如果設卷得當,寫作卷可以完全符合「完美考試三大原則」,這就是中文世界中文考試卷應該改革的原因,也是中文卷改革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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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文科口試 明年取消「朗讀」

(2)新譯經律異相,三民書局,顏洽茂 注譯,二零一零年十月,頁二七一

(3)新譯郁離子,三民書局,吳家駒-注譯,二零零六年六月一日,頁二

(4)新譯唐才子傳,三民書局,戴揚本 注譯,二零零五年九月一日,頁三四一

(5)新譯後漢書(二) ,三民書局,魏連科等-注譯,二零一三年六月十九日,頁六三一

(6)新譯冲虛至德真經,三民書局,張松輝-注譯、周鳳五-校閱,二零零八年一月,頁一

(7)新譯景德傳燈錄,三民書局,顧宏義-注譯,二零零五年五月,頁一二二

(8)新譯唐傳奇選,台灣:三民書局,注譯:束忱,一九九八年四月,頁一二四

(9)新譯晏子春秋,三民書局,陶梅生-注譯,葉國良-校閱,二零零九年三月,頁五

(10)新譯歸有光文選,三民書局,鄔國平-注譯,二零零九年一月,頁一零八

(11)新譯唐傳奇選,台灣:三民書局,注譯:束忱,一九九八年四月,頁二三六

(12)新譯蘇洵文選,台灣:三民書局,注譯:羅立剛,二零零六年五月,頁八八

(13)新譯陸機詩文集,三民書局,王德華-注譯,二零零六年九月,頁一

責任編輯:方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