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呼喚

作者:陳彥彤
「吃飯了!」是她對生活淡定且堅定的信念,平凡中的堅強。我想把媽媽在廚房裡的專注神情,以及媽媽的呼喚「吃飯了!」拍攝成一部微電影。(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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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燈亮著,媽媽在準備晚餐,我倒了杯水,慢慢地走近她身邊,「今天想要煮些什麼?」我順口問了一聲,媽媽被我嚇到,她用手拍著胸口,臉上有著驚魂未定的表情,笑著對我說:「妳嚇了我一大跳!」媽媽總是這樣,在廚房時專心到不知道我走進來,沒發現有人靠近她。

傍晚時,為家人烹調煮食一頓熱騰騰的晚餐,在家人回到家時立刻能有剛端上桌的滿滿菜餚,看著每個人快樂的吃著她煮的飯和菜,是媽媽一天中最重要的事,也是她最期待的時刻。

每次媽媽煮好食物,把菜餚或食物全部端上桌時,總會呼喚大家「吃飯了!」或「吃水果喔!」聲音很愉快、很溫柔,充滿快樂,全家人在一起吃飯是媽媽最歡喜的心情。雖然年紀已經大了,還是堅持要親自準備食材,調配菜色;也喜歡收看美食節目,學習新的食譜、新的料理方法和名廚專家的「廚房祕笈」,這也是她的生活樂趣,每天都把照顧好家人的胃,和確保家人孩子吃飽當成是她最重要的任務。

有時經過一整天的忙碌,身體因為感到疲累而沒有食慾,肚子並不覺得餓,當聽到媽媽呼喚吃飯了」的時候,我們也會回答一聲「好的!」。看到媽媽疲累的樣子,即使還不想用餐,也要用行動回應,讓媽媽覺得辛苦值得,讓她愛我們的心意得到回報,讓媽媽覺得欣慰。

要煮一頓飯並不容易,煮一頓晚餐更不輕鬆,我偶爾代替媽媽掌廚,真的是看似不難,卻是如此費心、費力,從洗菜、切菜、備菜、下鍋、盛盤、洗鍋、清理,一切就緒,直到煮好所有的菜端上桌,也學媽媽一樣大聲喊「可以吃飯了!」整個過程讓我筋疲力盡,汗水直流。原來煮飯是如此累人啊!對辛苦煮飯、辛苦準 備食物的人的確要心存感激才是,有媽媽關心著掛念著要好好吃飯、要吃飽,是孩子的福氣。

小時候住在眷村旁,前後鄰居僅相隔一條窄窄的巷子,前排房子的後門和後排鄰居的大門隔著巷子相對,家家戶戶的小孩兒都在巷子裡奔跑玩耍,媽媽們彼此聊天,邊看顧孩子邊交換做菜心得,我當時約三,四歲,還沒有上幼稚園,左右前後鄰居和我年齡相仿的玩伴很多。夏天時,還沒上學的小孩們從早上玩到晚上,巷子裡沒有車,媽媽們很放心,門開著,坐前門坐後門,小孩就在眼前,吃飯時間到了,小孩們不願意回家吃飯,媽媽們也邊吃飯邊餵孩子,孩子們邊吃邊玩。有一個 小女孩吃得特別慢,別的孩子都已經吃完了,這個小女孩不僅還沒吃完,還讓媽媽追來追去,一碗飯變成糊狀,一碗粥變成湯汁,好不容易才吃完一頓飯,這個場景天天上演,鄰居們都知道有這個餵飯要餵很久的小女孩。

直到現在,媽媽常常提起她當時餵我吃飯有多麼累。遇見以前鄰居媽媽們或兒時玩伴,大家都記得我是那個「被媽媽端著一碗飯追著跑的小女孩」,原來這個形象在舊鄰居心中太鮮明、太難忘,算是個風雲人物。

我的媽媽是一個平凡的家庭主婦,她也曾經是一名職業婦女,但是,她就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媽媽而已。跟很多很多的媽媽一樣,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 生,以家庭為重心,注意物價和菜價,節約生活開銷,關心家人、子女,每天想著該買什麼菜?該煮什麼樣的料理?家人有沒有吃飽?……沒有特殊的才能,沒有雄 心壯志,不是特別聰明,不是特別溫柔,就只是很認真的做一個媽媽該做的事。國中的時候,作文課題目是「我的媽媽」,老師要求要寫出媽媽特別的地方或特別的事蹟,我左思右想,寫了「小時候為我換尿布,整夜抱著我,半夜帶我看醫生,在我生病時媽媽不眠不休的照顧我,在我傷心難過時安慰我,煮我愛吃的食物……」 結果老師給的評語是「每一個媽媽都會這樣做的」,但我覺得媽媽很平凡也是一種幸福啊!

有一首歌叫做《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這句話並不完全正確。當然,在正常情況下,媽媽都會盡其所能地愛著孩子、保護孩子。但是仍有極少數例外,也有虐待孩子的母親、拋棄孩子的母親等,所以,我擁有平凡的媽媽給我最真誠、最樸實的愛,雖然平常,卻很寶貴。

廚房是我媽媽的料理工坊,每天在裡面用心製作食物,讓她心愛的孩子、孫子和關心的家人們,吃得健康、吃得安心、吃得快樂,除了三餐外,還有點心甜品。呼喚著「吃飯了!」、「趕快來吃!」那是從小時候聽到現在的「媽媽的呼喚聲」,愛的呼喚聲是很普通很平常的聲音,但包含著無限的關懷和慈愛。有空時,我喜歡和媽媽一起在廚房幫忙洗洗切切,拿蔥拿蒜,遞盤子等,或只站在旁邊看著和她說話,把煮好的菜端到飯桌上,陪伴媽媽,把握和媽媽相處的時光。

媽媽的一生平淡,她為家庭付出青春,付出辛勞,和父親共同度過人生的甘苦,撐過生活的風浪,年輕到年老,相信她有許多滋味在心頭。而她把這些滋味在廚房做成各種菜餚。「吃飯了!」是她對生活淡定且堅定的信念,平凡中的堅強。

我想把媽媽在廚房裡的專注神情,以及媽媽的呼喚「吃飯了!」拍攝成一部微電影。時間的沙漏一秒都不停留,我沒辦法阻擋它,媽媽的聲音,「媽媽的呼喚」,親切的呼喚,多麼熟悉的聲音,多麼好聽的音符,這是我永遠會記得的聲音,我要將她保留下來,好好珍惜!

「吃飯了!」媽媽已經煮好晚餐,「趕快來吃飯,趁熱才好吃。」媽媽在呼喚我,「好的!」我大聲回答,我要陪媽媽吃晚飯了!◇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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