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微草堂筆記》故事精選:

「飛刀齊」惡報難逃!

作者:鄭介文

你們活著的時候,家庭骨肉之間,要和睦相處,當處處留將來過世後,還有相見的餘地。(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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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中有這樣幾個故事:

「飛刀齊」惡報難逃!

齊舜庭,是獻縣大盜齊大家族中人。此人剽悍兇狠,能用繩子拴住刀柄,扔出去殺傷兩三丈以外的人,他的黨羽送給他一個外號叫「飛刀齊」。

「飛刀齊」有個鄰居叫張七,「飛刀齊」像對待奴隸一般欺侮他。他強迫張七把相鄰的房子賣給他以擴充他的馬棚。並且指使他的黨羽威脅恐嚇張七說:「你若不趕快搬家,大禍立刻就會落在你頭上!」

張七不得已,只得帶領妻女,倉皇出走。他茫茫然不知要到哪裡去棲身,就來到神廟裡對神禱告說:「小的不幸,被強盜逼得無路可走。現在,我把手杖敬立在您面前,請您給我指引一條生路吧!」說罷,他一鬆手,手杖就倒向東北方。

於是,他帶領妻女幾經輾轉曲折來到了東北方向的天津。張七把女兒嫁給了一個煮鹽的青年。小夫妻勤儉操業,生活倒也能自給自足。

三四年之後,「飛刀齊」搶劫官餉的案子事發,官府裡發兵圍捕他。在一個風雨之夜他乘機逃脫了追捕。慌急中想起他的黨羽有在天津航船經商的,就準備投奔他們去。倘若情形萬不得己,就乘船逃亡出海。於是他白日潛藏夜裡趕路,一路上偷摘瓜果充饑,幸虧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這天晚上「飛刀齊」又饑又渴。他在海灘附近徘徊,遠遠看見一戶人家,亮著熒熒的燈火。他走去試著敲了幾下門,有個少婦出來對他凝視片刻,忽然大喊道:「快來人哪!飛刀齊在這兒!」當時,捉拿「飛刀齊」的公文已經到了天津,早就立下賞格四處搜捕他。官兵們聞聲四面圍來,飛刀齊此時手無寸鐵,只能俯首就擒了。

這喊叫的少婦就是張七的女兒。如果「飛刀齊」當初不迫逐張七,張七一家就不會來到天津,那麼,「飛刀齊」經過喬裝打扮之後,恐怕就不會有人認出他來。這裡距海口僅僅幾里之遙,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可以登船揚帆出海,逃之夭夭了。

只因作惡多端惡報難逃,「飛刀齊」終於被受害者揭發落網,實在是天理昭彰!

二、埋屍神佑

乾隆辛卯(1771)年春,我(紀曉嵐自稱)獲赦,從烏魯木齊回京師。走到巴里坤地區,我的老僕人咸甯在馬鞍上睡著了,當時大霧彌漫,咸甯的馬就和大家拉開了一段距離,又沿著野馬的蹄跡,誤入亂山之中。等咸寧驚醒,已經是失群迷路,不得出山了。咸寧心想,這回人和馬非得一塊兒餓死在深山裡不可了。

在亂山聳立中,咸寧偶然看到在一座山崖下,伏著一具屍體,大概是逃亡的流犯,被凍死在這兒。屍背上有一布袋,裡面裝著乾糧。咸寧就取來聊以充饑。因向這具屍體拜了又拜,並祝告說:「我把你的遺體掩埋起來。你若是有靈,請引導我的馬,找到出山的路。」說罷,就把屍體拉進一處山岩的洞穴裡,並用山石堵住了洞口。之後,咸寧帶上那一點乾糧,重新跨上馬,惘惘然往前走任憑馬自己去選擇道路。這樣轉了十幾天,忽然找到了出山的道路。出山以後,發現已經到了哈密縣境內了。哈密有一位姓徐的游擊官員,是咸寧在烏魯木齊的時候結識的老朋友,咸甯投奔徐游擊,就在他的官署裡等我們。我們比咸寧晚了兩天,也到達了哈密。大家相見,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不知是鬼真的有靈,給咸寧帶路?或者是因為他有掩埋屍體的善行,神明暗中保護他?或許是他偶然僥倖找到了出山的路?徐游擊說:「我看應該歸功於鬼神。因為他(咸甯)掩埋死者有陰德,這才保佑他走出險境。」

三、無愧平生

清代庚午(1750年)年四月,先母張太夫人病危,臨終之前,她對子孫們說:「我聽說人在臨死之前,能和已故的親屬一一相見,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幸虧我這一輩子,還沒什麼有愧於人的地方。你們活著的時候,家庭骨肉之間,要和睦相處,當處處留將來過世後,還有相見的餘地。」

先父姚安公說:「聰明絕頂的人,事事都能知道,唯獨不知道人隨時會死。懷有治國濟世才能的人,事事都能考慮周到,唯獨不能為身後的事考慮。假如人們都能知道自己隨時會死,有些作為就會覺得索然無味,而回心轉意。假如人們都能為死後考慮,有些作為,就會因有所畏懼,而中止。可惜有許多人,都在無休無盡地追求名利,胡思亂想,妄費心機,而忘掉了該為自己眼前生死的大事設想。」@#

責任編輯:王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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