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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月2日訊】他學的是哲學，卻當了演員；他是個大演員，打電話卻要求自費；他是個大帥哥，卻要別人介紹對象……
從《烏鴉与麻雀》、到《渡江偵察記》、《永不消逝的電波》、《早春二月》……孫道臨在銀幕上曾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深入人心的人物形象，他演的電影伴隨著几代觀眾的成長，甚至影響了他們的人生道路。在今晚中央電視台《藝術人生》節目中，這位老藝術家向人們講述了半個世紀前一些鮮為人知的故事。下面是主持人和孫道臨的部分對話，以及老藝術家的兩位摯友透露銀幕背后的孫道臨的故事。
為體驗角色，上朝鮮戰場
主持人(以下簡稱主)：大家普遍覺得您是一個文人气質十足的演員。但是，您軍人形象又塑造得維妙維肖，在扮演這些角色的時候，您生活來源是什么？
孫道臨(以下簡稱孫)：《永不消逝的電波》寫的是1939年到1949年十年間的生活故事。導演王文強當時很注意塑造人物的形象和人物的性格。我記得女儿很小的時候，看過這部影片后說：”爸爸，我真緊張。”我說，你緊張什么？她說：”一看見你演的那個人上到閣樓里拍電報，我就緊張。”這說明我塑造的這個角色贏得人心……
主：當時，是否有一些真正的地下党跟你描述他們的情況？
孫：對。我們在拍戲的時候常跟觀眾交流。
主：在《渡江偵察記》中你扮演李連長？
孫：這是1953年我接受的工作，拍攝大部分時間是在1954年……當時湯曉丹是導演，1952年底到1953年初，我們一起到朝鮮戰場上去，到志愿軍當中去深入生活。回來以后，代表我們去的十几個人，在上影厂做了一個報告。后來，他說：”我希望孫道臨來演連長這個角色。”當時我完全沒想到會讓我去演這樣一個自己毫無經驗的角色，我覺得自己很沖，怎么可能演偵察英雄，英雄連長？我很著急，于是就找陳樹。陳樹跟我很好，他會畫畫，我說你照我這個樣子，畫成一個軍人。他畫了，把我眉毛畫得立一點，戴上軍帽，眼睛畫得有神一點，我看看還可以，慢慢地我找到了一點感覺……
主：在描述這兩部片子拍攝過程時，您很少談到自己，為什么？
孫：沒有他們，我恐怕不行。開頭我說了，我這個人怎么能演英雄連長？當時，有些領導也說，他是學生，文人气太濃。后來還是湯曉丹堅決讓我演，還替我保證了質量……
有一個影響了我一生的動人故事這里我必須得說，那是去朝鮮的三個月，我們去了13個人，可最后只回來12個人。犧牲的這個同志叫范正剛，他是解放以后，從文工團到上影厂的，比我稍微大一點，是他寡嫂子把他帶大，當時30歲，還沒有結婚。去朝鮮時，他是一隊之長，在朝鮮的山洞里大家一起學習，那時他曾說過，只要來的同志都會有收獲，在這里我就是犧牲了也在所不惜。后來，我們這批人分到了各個連隊里去，一次行軍我們走了三個夜晚，非常艱苦。就在行軍的第二天晚上，我們就听見南面美机在轟炸，非常殘酷，那炸彈是子母彈，聲音不是”咚咚”地響，而是一片一片的，再加上山谷的回聲，震耳欲聾。我們靠山的房子、窗戶都震得在顫動，炸彈還發出一陣陣刺眼的白光。第二天我們就听說南面四連出事了，當時我們的范正剛同志就在那。我們立即繞過山走到四連，所見所聞真是慘不忍睹：朝鮮的老百姓在山頂上焚燒他們親人的尸體，個個悲痛欲絕。再走過去，地上躺著的都是我們的戰士。那還是冬天，他們每個人都被席子裹著，腳伸出來是紫顏色的，這里面就有范正剛一個……他犧牲后，身上只有一塊手表，別無它物。當時志愿軍里一位軍長跟我們說，相信這件事會震憾你們的心靈，影響你們今后的人生。的确，盡管只有短短三個月的生活體驗，卻令我終生受益。
當過譯制片的配音演員
主：您還給一些譯制片配過音？
孫：那時候解放不久，配音剛剛”火”起來。我記得那時候譯制組的人比較少，所以，他們也經常找演員組的人去配。
主：您配音的時候，跟一般的配音演員好像不一樣。大多數的配音演員是拿著翻譯好的稿念，而孫老必須要看原片？
孫：因為配音的劇本跟一般的文學翻譯不一樣，你要考慮每一句話多少字，口形是開口還是閉口，語言的節奏也得考慮。這得花比較長的時間，那個時候正是”大躍進”，我們很忙，要到各地演出。所以，我常常利用休息時間去配，有時一配就是三天，最后累得連嘴都張不開了。
主：听說您配音時總是繪聲繪色，除了你說的前、后期非常投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您的外語功底比較好？
孫：這有點關系，因為你听懂他在說什么，同時又看過一些作品，所以更容易理解人物。我的英語湊合著說。不過，我有過一個很有趣的體驗，就是到美國舊金山演過忽必烈。演忽必烈，當時是在舊金山美國藝術劇場，參演人員中有白人，也有黑人，他們大都是一些大學畢業生或是表演系的教務。他們的台詞很講究，非常嚴謹，并且有人專門糾正你的發音和每一個詞組。
原名不叫孫道臨
主：您以前叫孫乙亮。后來為什么改孫道臨了呢？
孫：那時很時興這個，一演戲就改名。
主：現在知道您真名字的倒不多。
孫：我的老同學給我寫信時，還寫孫乙亮。
主：后來為什么寫文章的時候用孫羽？
孫：那是在學校寫東西的時候用的。
1943年在我當上職業演員的時候就改名叫孫道臨，那之前就用孫乙亮。
主：您上學的時候什么功課最好？
孫：我以前功課不怎么好，最差是數學，作文也不好。后來我父親管得很嚴，記得那時父親常躺在椅子上，讓我坐在一旁監督我做功課。到了高中一年級時，我下了決心要做個好學生。當時我們的國文教員對我幫助很大，他說你要想作文做得好，就要多讀文學作品。那時他還鼓勵大家把自己家里的文學書拿出來，組織一個流動圖書館。在這個流動圖書館里，我每天要看一本，我也因此患上了近視眼，可后來我的作文還真的進步了。
主：听說后來你休學了？
孫：我在燕京大學讀到1940年，三年級的時候請了假，原因是回家處理點家事。1941年又回去，可沒有三個月就是日美戰爭，”珍珠港事件”爆發。1943年我就去演戲了，1945年感覺這樣演戲沒什么意思，于是又回去讀書，直到1947年才畢業。我的大學念了十年，1948年又開始演戲。
主：在燕京大學您當時讀的是哲學，并且取得了哲學學士學位，而你后來卻去演戲了，當時您是怎樣想的？
孫：這都是歷史的誤會。我考進燕京大學的時候是想讀經濟，因為在抗戰前，我讀了一些前蘇聯的政治經濟學的書，覺得經濟是基礎，于是我進大學報經濟系。但是第一年是不分系的，我進了法學院，念的都是”亞當斯密”，我說這是什么意思？畢業后，當一生的職員，沒意思。當時恰巧對人生觀很有興趣，所以到了第二年我就改哲學系了。另外，我也是覺得哲學系可以學習西洋文學，選擇的范圍非常廣。
主：您讀了十年大學，這期間您好像有一年多是去放羊了？
孫：1941年抗日戰爭爆發以后，家里情況不太好，我父親說你在家待著也沒事，當時他在西山養病，買了一些瑞士奶羊，大的奶羊，一天能產15磅羊奶。那個時候不是放羊，是找個地方養羊。我自己擠奶，然后騎自行車送奶。羊奶有營養，很好喝。養了一年，養不下去了，正好有机會就去演戲了。都是為了生活，本來在學校開始就搞一些業余的戲。但是，沒想到成了職業的，后來就喜歡演戲了。
大帥哥卻不懂談戀愛
主：您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您的家族在北京是很大的家族，房子也很大，里邊有廊子，有假山，有花園。
孫：那是一個知縣的房子。
主：不管怎么說，你家里當時還是比較富裕，可后期……
孫：沒有后期。我8歲的時候父親生病了。得的是肺結核，當時沒得救，30多歲就去世了。
主：您在北京長大的，但為什么您卻背井离鄉到上海？
孫：我父親去世了，我把房子賣了，有親人，但是已經沒有家了。
主：就是因為到上海去完成了您的一個理想，成為一名專業的電影演員？
孫：不是。當時到上海，開始演話劇，并与一個公司簽了約。
主：孫道臨有兩位摯友，在他們心目中，孫老又是怎樣一個人呢？黃宗江，一生中創作了很多膾炙人口，非常优秀的作品。另一位是八一制片厂著名導演翟俊杰，曾導過《長征》等眾多优秀的作品。
翟俊杰：黃宗江和孫道臨倆位老師現在都80多歲了，初識他們時我才8歲。道臨是我的恩師，永遠的老師。他導演的《詹天佑》已經在全國上映，這里我只講一件給我留下了極深印象的故事。我有幸在《詹天佑》的籌備階段協助道臨老師做一些工作，在到八達岭選景的時候，我讓他坐在車上暖和暖和，那時他已78歲。可道臨老師不肯，一直跟著上到長城的最巔峰。當時非常冷，他的滿頭白發都飄起來了。回到招待所大家都快凍僵了，結果他卻在服務台前撥電話。當時我看到他的手都僵硬了，有點笨拙。我就說，道臨老師，你赶快回屋暖和暖和吧。他說：”我撥個長途電話。”我說，讓招待所給你開個長途在屋里撥就行了。他說：”不，我給文絹打個電話”，文絹是道臨老師的老伴。我當時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這么德高望重的藝術家，就算是用公家的電話撥電話也不為過呀！他這么大歲數還用表現自己多么高尚嗎？他就是這樣嚴于律己，是一輩子正直的藝術家。
黃宗江：我是比他大一個月的長兄，現在我們都過了80歲了。我們是小學、中學和大學的同學。”9· １8″前夕，我們都有過不快樂、懮郁、沉重的童年。那時，孫道臨是一個很文靜，很嚴謹，很用功，很老實的學生。當時他念哲學系，還在我們校刊上發表詩。其實開始他不是走演員這條路的，可我琢磨得讓他演戲。我們那時演《雷雨》，于是我就推荐讓孫道臨參加。他那時是絕對的帥哥，我想讓他演周平，我演周沖，可他愿意演周沖。我們叫孫道臨拿劇本念一念，看周平、周沖哪個更合适他。孫道臨就開始朗誦，他那時朗誦不像現在，一朗誦就出線了，假嗓子，就冒調儿，還真不行，后來他只能演仆人了。可是我還不死心，當時我翻譯改編了兩個戲———《悲愴交響樂》、《窗外》。我還是推荐孫道臨演第一男主角，是個”第三者”。孫道臨根本沒當過”第三者”，他演得并不精彩，我還是不死心。
后來，我們在解放前夕見面，我寫了一個戲叫《大團圓》，讓他去演。從《大團圓》到后來《烏鴉与麻雀》、《渡江偵察記》、《不夜城》等等，他越演越出色。我覺得他可以演戲，人家看到他的是他很秀气，而我看他有內秀。即使演最沒學問的人，最粗俗的人，都得最有學問的人來演，不能以粗俗來演粗俗。所以，我覺得孫道臨有演戲的天分，他始終在藝術上追求將古今中外的東西熔為一爐。所以，孫道臨是一個把戲劇、電影、朗誦，在詩的境界里表現出來的一個天才，是一個非常优秀的藝術家。
孫道臨還是一個晚婚的典型。你說他老實到什么程度，那么英俊的人，而且電影界、話劇界他都很熟，還得別人幫他找對象。當時，我想最好給他找一個像周小燕那樣的女高音，女低音也可以，可沒有空缺的了。我說我周圍只有越劇界的大小姐們，行不行？他說”行”。我就提到王文娟，還很正式地見面了，我陪孫道臨，邢玉蘭陪著王文娟，結果兩人成了，而且一直相依相伴走到今天。(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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