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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月6日訊】中國青年報在1月中旬連續刊登了《中國政法大學奮起捍衛學校聲譽》等一系列文章,報道了當前教育培訓市場上存在的一些混亂現象,以及這种現象給培訓班學員和高校聲譽帶來的損害。文章發表后,几位在各類教育輔導市場“搏殺”了几年的人士致電本報記者,以他們親身的經歷披露培訓市場的种种內幕。
下面是辦班者的自述。
“名師大腕”決定培訓班的生死
考研培訓分為三塊,一是師資,包括北大、人大的一些專門從事考研培訓的大牌老師;二是主辦單位,像我們這樣的辦班人員;三是生源。這3個主導因素各有各的利益,所以出現了很多怪事。
在很多人眼里,是主辦單位在賺學生的錢,以為學生學費的大頭是辦班的拿了,而講課老師是比較崇高的,是為學生著想的。
其實錯了,現在的考研市場是受名師左右,仿照娛樂圈的“明星制”,我稱之為“名師制”。可以說,在目前的考研培訓市場中,名師一咳嗽,辦班的就感冒。
說師資左右考研培訓,有几個表現。
一是廣告,考研培訓班的廣告,無一例外以某一名師為核心。
娛樂圈如果要推出某一明星,通常是先買選票,后期再買版面宣傳,我們這個圈里是先由我們辦班的使勁鼓吹某一老師,說他如何如何有經驗、押題如何如何准,后期是這些老師利用各种机會自己吹。比如現在,考研班里名气最大的R老師的廣告詞都是他自己策划,他要是說“我這個廣告詞不行,該改了”,辦班的就赶緊去辦。
學生認哪個老師,招生廣告里就要突出誰是核心,誰是主講。
比如,1998年北京地區考研輔導班的宣傳廣告上出現了“緊跟某某某,肯定得高分”的話。隨著近几年來考研熱的不斷升溫,西安、上海、武漢、成都等地的考研班也相繼引用并流傳著這句极富煽動性的廣告用語。這就是宣傳的力量。
二是講課。現在的講課老師和輔導班簽協議時間都不長,一般是一年。因為他們也像歌星球星一樣有“轉會”,今年你不捧我,或者錢不到位,明年我就轉到別的輔導班,甚至是你的對手那里。而且,只有“名師”才有資本課前反悔或臨時“撂場子”。南京曾發生一件事,本來已經定好北京的一位“名師”講課,可突然“名師”要推遲時間,到了推遲的時間又不能來。學生一下就亂了,有一半學生退班,辦班的損失了30多万元。
越是名師集中的輔導班,學生越集中,錢也就越容易賺。一般來講,“名師”會同時給兩三個輔導班講課,暗中施加壓力,好讓這些輔導班相互競爭,自己從中得利。
越是名師大腕,大家搶得越厲害。辦班的只要能找到大牌老師,你就閉著眼掙錢:個人智商無所謂,不識字也行;辦班地點無所謂,隨便租個地方都行。
每年的9月到12月,是“名師”的“轉會期”。這些老師一邊講課,一邊定下新一年的合作者。所以,這几個月也是各种謠言滿天飛的時候,對辦班人來說,几乎每條謠言都讓他心惊肉跳。
比如說某某老師明年要給誰講課了,你就得想,我該怎么辦?這個時候,只要“名師”遇到點儿什么事,肯定會有好几個辦班的從各地飛到北京看望。那种待遇,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
“名師”年薪百万很稀松
1995年,考研輔導班的學費單科不到200元,現在逐步攀升到近1000元。為什么?因為名師大腕的講課費在直線上升。
1995年,一門課下來,老師掙不到200元。1996年,老師講3個小時的收入是400600元。1998年,上升到8001000元。這時圈里還沒有形成“腕儿”。1999年,3小時課酬漲到了1500左右,比1996年翻了一番,“名師”市場基本形成。
2000年,有些老師已經拿到了每節課18002000元。到2001年,好一點的老師一上午就可以拿到2500元。如N教授,在武漢一次免費講座的要价就高達7000元。今年的課酬肯定還會增加。
1996年,北京一所學校有了一個不成文規定,名師的講課費不按課時算,而是按听課學生數算,把學生學費的一半給這些名師,這种算法一直以來成了市場的主導价格。如果一個培訓班按400人、每人學費800元計算,一名“腕儿”級老師給這一個班上課的收入就是16万元,而通常一個輔導班要辦五六期,一個名師又會同時給几家輔導班上課,這樣,他一年掙一百万是很輕松的事。即使名气一般的老師,也會掙到4050万元。
“名師”是辦班人的搖錢樹,自然就比較忙,常常在不停地“赶場”,飛机落地,專車來接,直奔課堂,講完就走。
北京有一名師,在外地不停地講課,得了重感冒,為了赶場,大夏天穿著棉襖給學生講課。很多學生感動呀,說“老師為了我們都顧不上自己的身体了”,其實,他不是不顧自己的身体,而是輸不起———名師和培訓班相互依靠,失去了信譽,自己也別想在這個圈里混了。再說,講一上午就能拿到近万元,感冒又能算什么呢?
有人說,培訓班老師除去吃飯、睡覺,一天24小時都在掙錢,在我們這個圈里,還真流傳著一個“睡覺也掙錢”的笑話:北京老師到外地講課,輔導班報銷一般以北京到當地的机票為准。而北京某著名高校的一位老師從來不坐飛机,只坐火車,報銷時要按飛机票价格,這樣可以多賺些錢。辦班的都說,“這家伙在火車上睡覺的時間都在掙錢”。
在我看來,老師一旦進入考研輔導班,就會變成掙錢机器,講一堂課比在高校講一個月掙得還要多,而且不用交一分錢的所得稅。
“名師”的共同點
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為輔導班的“名師大腕”,要成為“腕儿”,也得有基本條件。縱觀現在考研圈里的所謂“名師大腕”,有三個共同點:
一是本身就不想或已經不能在自己的學術領域有所發展,否則他不會為了這些小錢犧牲自己的學術前途。可以說,“名師”里沒有什么真正的學術權威,他們主要靠高校的名气賺錢。比如,北京某重點大學L老師,整天忙著講課賺錢,學術上一無所成,去年學校考核,博導評成了副教授。還有一類是退休老師,誰也管不了,整天打著學校的牌子賺錢。
第二個共同點是有一定的社會活動能力。名師不能是一個人,賺錢需要有人幫,比如考研輔導班要講政治、英語和數學,你光是政治課的名師還不行,還需要能團結英語和數學老師,結成團隊去講課掙錢。
第三個共同點是講課符合學生的胃口。你愿意投机,他就說我能押題;你想走捷徑,他就說我們有全真模擬試題。前几年北京某高校有一位M老師,考研輔導書出了不少,但講課一般,現在已經淡出了。
簡單地講,“名師大腕”要具備3個長項:學術上不在乎,能張羅,能對付學生。
也有在這個圈里栽下去的“名師”。就像“明星”一樣,“名師”有名師的脾气。北京某高校有一位教授W,1996年開始負責組織老師給S學校講課,S學校則將學費的一半交給她,當時在北京紅极一時。但實際上,她只給其他老師很少的費用,大部分歸自己了。老師們發現后十分气憤,集体脫离S學校。而一些學校聘用這些老師后,發現他們也能講,而請W的費用很高,漸漸地就疏遠了她。后來一個班請W講課,談好一万元一堂課。講課時,W的丈夫,也就是她的經紀人,發現听課學生有1500多人,覺得按人頭收錢更合算,要求辦班人加錢,遭到辦班人的指責并立即被換掉。2001年,W已經被這個市場淘汰了。
辦班人武力划分勢力范圍
考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考錢,這筆錢究竟有多少?
讓我們看看一個考研學生的費用單。英語:考研大綱一份,30元左右;考研复習資料(詞匯書、語法及其他),100150元;練習材料(購于考研班),50元。政治:大綱一份,30元左右;課本4本,120元左右;練習題一套(購于考研班)30元左右。專業:新購書共5本,花費在200300元之間。复印各种資料及歷年考題共50元左右。考研班:輔導班費用300400元;沖刺班(兩天)200元。其他:100元左右(包括聯絡導師的“資金”)。
這研究生還不一定考得上考不上呢,就得先扔個千把塊錢。要是异地考生還遠遠不止這個數。
据測算,每個考研學生的花費都要在30005000元之間,而這每年几個億的花費也培育出了大批在考研背后斂財的人群。考研背后蘊藏著巨大的商机,誰插一腳誰掙錢。
經過几年發展,全國已經形成了四大考研輔導中心,北京、西安、武漢、南京,次一級的還有沈陽和成都。這6個城市的考研輔導市場各自由一兩個大的考研班控制,而其他學校想進來,無疑是搶了別人的飯碗。正因為每一個輔導班代表一個集團的利益,所以爭斗時有發生。
北京的L老師應邀到西安舉辦免費講座,還沒動身就接到陌生人電話,“你最好不要來,要來也得小心點儿”,嚇得他赶緊取消了行程。北京的R教授到石家庄講課,一下火車就被打了一頓,并被告誡“再來講課就不客气了”。
“名師”被打,這還了得,要是不給“名師”出气,以后甭想靠人家掙錢了。于是,石家庄負責接待的“班頭”立即糾集了20多人把對方的培訓班砸了個稀爛。對方也不示弱,請警方介入調查,把“班頭”請進了“班房”。
這類打架的事在鄭州、東北都發生過。
還有更邪的。西安和石家庄本來各有一家“班頭”把持,相安無事。前年,西安方面把触角伸到了石家庄。石家庄方面感到了危机,也到西安辦班。一段時間后,石家庄的“班頭”在本市和西安都處于劣勢,情急之下砸了西安“班頭”的辦公室。西安的“班頭”也不示弱,砸了對方的“場子”。這就是以武力划分勢力范圍。
黑班攪亂整個市場
培訓市場混亂,最根本的原因是那些“黑班”和“准黑班”攪起來的。
在北京,像“文登”這類的學校,各類證件齊全,不可能胡亂辦班。但那些“黑班”和“准黑班”沒有自己的辦學許可證、沒有自己的工商登記,沒有辦公地點,除了租的、借的,什么自己的都沒有。為了贏利,他們會規避所有風險,為了規避風險,手段無所不用其极。
比如,租用別人的辦學許可證,辦班時向對方交納費用,出了事也找不到自己。報名收費沒有固定地點,分布在一個城市的很多地方,如書店、報刊亭、大學生宿舍,即使有人查也很難查出來。同時,報名收費時只給复印紙的收据,沒有證据,想反悔就反悔。還有一點是,規定“一旦領取听課證,就不能退費”。這個規定有兩個好處,一是是否辦班以頒發听課證為准,如果報名人數不夠不能開班,就退一點錢了事,辦班人有一條退路;二是開課后如果學生不滿,也不能全額退款,學生鬧得凶了再說。
“黑班”和“准黑班”一方面不遺余力地吹捧某一“名師”,雇佣招生代理,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打擊其他辦班人。本來自己就是“黑班”,還要告別人是“黑班”,告了之后就有人來查,別人就得花時間應付。往往是你的廣告還沒有發,“黑班”就把你告了,按正規方法,你永遠也斗不過那些“黑班”,所以在我們這個圈里出現了“按規矩辦事就死”的怪圈。
武漢是九省通衢之地,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圍繞當地的一所大學,有四五家培訓學校,“黑班”更是不計其數,只要你像一個學生,往那一站,就會有人把你拉到“招生辦公室”。你問吧,問什么有什么,學生信什么他說什么。你要問“有沒有某某老師講課”,他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你,有!過兩天你要是從廣告上看到這位老師在別處講課,他還會毫不猶豫地保證“有”,并說,“要是沒有,我把頭割下來給你。”后來學校進行了整頓,這幫人換了個地方,到學校對面去了。
對付學生:一嚇二打三退款
近兩年,全國各地的考研培訓班頻繁出事。原因有很多。
一是授課質量差,老師不到位或效果差。2000年暑期,北京一家著名考試輔導机构的輔導班個別老師講課效果很差,引起學生不滿。而這家輔導班不僅對學生出言不遜,還動手打人。后來,這所學校對學生沒有任何交代,以粗暴對待學生揚名京城。
二是授課時間缺斤短兩,原先承諾的“名師”講課時間不足。2001年,北京一個培訓班原定一老師講4次課,可第3次課時老師就說“已經結課了”,200多學生站起來和老師爭執,最后發生了騷亂。
三是教務安排非常混亂。為了照顧“名師”,課程安排和上課地點經常變化,有時兩次政治課的間隔竟然長達半個月,有時學生一天要換兩個地點上課。
四是承諾不兌現或流于應付。有的培訓班承諾有專車接送學員,而第一次接送后再也見不到校車的蹤影;有的承諾培訓班有資料有自編教材,事實上什么也沒有。
這些事情都有可能激起學生的憤怒,而培訓班的做法通常是先恐嚇———再鬧就把你開除,繼而毆打,實在鬧得厲害,大不了退一點款了事。出事的時候,“總班主”是不會出面的,而小嘍羅又主不了事,往往是事情越鬧越大。
學生的“名師”崇拜心理
應該說,教育服務是一項比較特殊的服務,只有接受服務后才能知道服務的質量和水平。很多听過“名師”講課的學生都有一個体會: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听哪一個老師講其實都差不多。
但為什么還有那么多學生認“名師”呢?
一是學生的消費心理,只要是北京的教授、名師,大家都很神往;二是學生缺乏縱向比較,听完課知道好坏了,接下來就面臨考研或找工作,大家各自散去,好不好跟我也沒有關系了。而第二年的學生往往很難從過來人那里得到經驗教訓,培訓班也得以一年一年地騙錢了。
在很多學生眼里,“名師”特別是北京的“名師”能夠得到命題考試的某些信息,以為能找到一條考研捷徑。其實,所謂“命題組”或“命題研究組”的各种暗示、各种信息,都是培訓班和講課老師的炒作,与真正的命題毫無瓜葛。
一些專門從事考研輔導的“名師”,剛出道時确有付出,會針對考研試題有所鑽研,但越到后期越是靠辦班人維持他們的名气,在共同賺錢上,“名師”和辦班人就是一個利益共同体。
考研市場太需要規范了
如果不治理整頓考研培訓市場,大家都不按規則辦事,“黑班”甚至辦班中的“黑社會”手段橫行,這個市場早晚會毀掉。
隨著就業難度的增加和社會的發展,考研會越來越熱,考研市場也會越來越繁榮。學生想找一個輔導班學習、甚至找一條捷徑,也在情理之中;培訓班宣傳自己、宣傳老師也無可厚非,但現在的狀況是市場上,虛假廣告、虛假招生、亂收費、偷稅漏稅、打架斗毆都占全了。我真希望有關主管部門能夠站出來整頓整頓,讓我們這些真正老老實實辦班的看到希望。(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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