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情

文|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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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1年06月22日訊】走路是老人最適宜、最有效的健身方式。走出健康已為大家所知,走出情感卻聽說不多,見得也少。

三個月前,我住在聖佩德羅一家天主教修女辦的老年公寓。公寓設址在山丘,區域清靜,環境優美。有參天樹木,有成片花草。腹地開闢的大花園,草異花奇裝飾著此地的春夏秋冬。

疫情期間,公寓防範周全,服務到位。飯相送、物代購,停止老人參與小堂的彌撒,禁止老人私自外出,謝絕親朋好友的探訪。困守其內的老人,腹地花園成了唯一的出處。幾十位老人不時輪番行走,及時謙讓行徑。

我更是躲過人行的高峰,騰出人行的路線。每天在太陽高照的十點多鐘,來到庭院的一角,走著路,曬著太陽,不願拉下半個小時的行程。

我選擇的路線是一條瀝青路,既平直又稍長。一邊緊挨樓房牆體,一邊緊貼公寓圍牆。路的西頭是老鎖著的鐵欄門,可見到近處的山;路的南端是沿坡的鐵絲網,可見到遠處的海。穿巷風不停地送來清新的氣息。

那二人多高的圍牆,被藤葉繁茂的爬山虎嚴實包裹。青翠欲滴、生機勃勃。讓我常忘了病毒的猖獗,人身的單薄。

我個性一貫頂真,練走也頗具模樣。上穿短衫,下穿長褲,腳穿旅遊鞋,步子勻稱,落地有聲。背後望去,很難想像是一位七十朝上的老人。

一段時間的行走,我發現臨坡沿牆路旁,有一隻壁虎注視著我。頭抬起、尾成弓,當我走近猛竄回爬山虎葉叢,當我走遠又複出原處撲伏。不斷反復,像是躲避,像是試探。為顯示友善,在徑直的路上,我繞行了一個小彎。

幾天後,情形有所改觀。當我們相近時,壁虎不逃,我不變道。二來三往,我走近壁虎迎出,我走遠壁虎回歸,反向捉謎藏替代了一時的躲避、試探。

每天練走,我總是極快進入角色。重步開啟,神情自在,告訴壁虎我已到位;隨後壁虎出列,憨態可掬,告訴我它在作陪。健身的路上,我高興地遇到壁虎孩童般的純真,壁虎有幸遇到我這龍鍾老人的慈愛。我歡快地行走,真有為健康而走、為壁虎而走之感慨。

問寒籲暖一個多月後,我到壁虎未到,加重腳步,沒有迴響。心中有些失落:我仍有情,壁虎無義?終究人與動物不同種類,不要過於在意,我安慰自己。儘管如此,我還是盼著壁虎再續前緣。

我快淡出記憶的時候,壁虎又次現身,輪廓中個頭瘦小了許多。我喜出望外,加快步伐。沒料到幾次我還沒走近,壁虎快速竄逃回藤葉間,我沒走遠,壁虎又來到路邊,再現早先一幕。我十分疑惑,壁虎是不是受到意外的驚嚇?猜測中,我發現一隻大壁虎緊隨其後,當我再次走近時,瘦小壁虎沒有逃離。啊,我恍然大悟,這是虎仔。壁虎因孵化幼子而失約,小壁虎稍長,就帶仔赴約。我難以置信,這只壁虎也是這麼有情有義,情義還要母子相傳。

風轉涼,草變黃,冬季脫去爬山虎的盛裝。葉落藤出,藤裸牆現。壁虎深入洞穴,開始冬眠。我不知道壁虎安臥何處,但知道它會在相約不遠的地方。

老人公寓的修女因故撤離,衝著修女而來的我與老伴,適時地搬遷他處。

四季不太分明的大洛杉磯,風送暖,草吐綠,大自然重開新的年回。想像得到原居住的老年公寓,已春意盎然,腹地花園草茂密、花怒放,我行走地的爬山虎正是塗綠圍牆,遮掩壁虎之時。

今年濃濃的春意竟一度讓我感傷:那蘇醒的壁虎再聽不到鏗鏘的腳步,見不到相知相惜的夥伴。

十時後的日光下、海風中,壁虎一定會十分惆悵,如同它產仔之時,我對它的不捨。希望它不要過長的等候,過久的思念。我呢,在往後的練步行走中,將會常記憶、愛憐起它……行走情中另一主角,另類生命體的壁虎。◇

責任編輯: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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