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在文藝復興藝術中的象徵意義

聖母瑪利亞的百合:復活節隨筆
文/卡拉·布萊克利(KARA BLAKLEY) 翻譯/陳遇
百合花
列奧納多‧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的作品《天使報喜》細部,1472-1475年。油彩、蛋彩、畫板。烏菲茲美術館(The Uffizi Gallery),佛羅倫斯,意大利烏菲茲美術館。(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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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ider the lilies how they grow: they toil not, they spin not; and yet I say unto you, that Solomon in all his glory was not arrayed like one of these.」
—Luke 12:27

「試想百合花是如何生長的:它既不勞苦,也不辛勤紡織。然而我告訴你,就是所羅門最榮耀之時,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
——路加福音12章44節

百合花在基督教聖經中一直是個非常重要的象徵,復活節期間尤為顯著。在傳統歐洲藝術中,百合花和聖母瑪利亞也有密切的關聯。作為純潔的象徵,百合花同時也代表著耶穌無罪的本性。此外,百合花也和耶穌復活有關,這也是復活節所遵循和慶祝的傳統。

儘管如今百合花已成為復活節的象徵,我們還是可以從觀賞聖母瑪利亞的繪畫作品中了解這一象徵歷史的相關起點。根據基督教,特別是天主教的信仰,大天使加百利(Gabriel)來到聖母面前,告訴她即將成為耶穌的母親,可以給他取名為耶穌。這個事件稱為「天使報喜」(the Annunciation)(路加福音1章26-39節)。

天使報喜發生在3月25日,這一個神聖的日子剛好也是12月25日耶穌生日前的9個月。而每年的3月25日慶祝天使報喜時,恰好也是百合花盛開的春天。在歐洲傳統藝術中,天使報喜也是最常被選用的繪畫主題。

目前已知最早描繪這個主題的藝術作品源自於哥德式教堂,可追溯至12世紀。最早的作品中描繪的是插在花瓶裡的花,但逐漸就被清一色的百合取代了。由於這個主題取材長達數世紀之久,因此描繪天使報喜的繪畫也發展出了多樣的風格和構圖方式。不過這些大量作品的相同之處,就是他們都以百合作為瑪利亞永保純潔的象徵。

在接下來的幾個例子中,可以看到不同的藝術風格是如何詮釋百合花。首先是北方文藝復興的藝術家揚‧范艾克(Jan van Eyck)於1434-1436年所繪的《天使報喜》(圖一),這幅作品原本很可能是一幅祭壇畫。畫家選擇了一座神廟當作背景,在建築物內部向觀畫者傳達出許多重要的訊息。

百合花
揚‧范艾克(Jan van Eyck)的作品《天使報喜》,1434-1436年。油彩、木板轉移至畫布。國家美術館(Th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倫敦,英國,英國國家美術館。(公有領域)

建築物的下半部,站著聖母瑪利亞和天使加百利,周圍非常明亮。這標示著耶穌即將誕生,因為耶穌又稱作「世界之光」(馬太福音5章14節)。地上的磁磚描繪著舊約聖經中的內容,預示著人類即將通過基督得到救贖。聖母穿著一襲藍色長袍,在范艾克時代是王室專屬的顏色,而在她前面的空凳子則象徵是耶穌登基的寶座。值得注意的是,在瑪利亞和象徵耶穌寶座的凳子中間,擺著一隻插滿百合花的花瓶。從視覺上來說,這些百合就是聖母和耶穌之間的連結。

另一位著名的意大利文藝復興藝術家列奧納多‧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對於《天使報喜》這幅作品(完成於1472-1475年)中有著自己的詮釋。這幅畫是他還在畫家安德烈‧德爾‧委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底下擔任學徒時完成的,可說是相當早期的作品。達芬奇選擇了一座環繞的花園作為背景:象徵著瑪利亞的貞潔。在畫中,聖母瑪利亞坐在一座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物之前,表示這個事件的永恆性。

同樣地遵循先例,達芬奇描繪的瑪利亞頭上有著一個金色光圈,而天使加百利則出現在一旁,遞給她一束聖母百合。這種百合是佛羅倫斯的象徵,也是這幅作品創作的地點。如此,達芬奇得以將佛羅倫斯和對瑪利亞的祝福連結起來。

百合花
列奧納多‧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的作品《天使報喜》,1472-1475年。油彩、蛋彩、畫板。烏菲茲美術館(The Uffizi Gallery),佛羅倫斯,意大利,意大利烏菲茲美術館。(公有領域)

百合與聖母瑪利亞的象徵意義並不止於繪畫。在德國的一座陶瓷雕像《聖母無原罪始胎》(Virgin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中,瑪利亞手持百合花束的方式,看上去像是拿著王室的權杖。她勝利地站在一條大蛇之上,代表著她在人類救贖中扮演著耶穌母親的角色。這也暗示著瑪利亞在地球上戰勝原罪(以蛇表示),意思是全世界都已被救贖。

百合花
模型師文澤‧爾新(Wenzel New)、弗爾達陶瓷工廠(Fulda Pottery and Porcelain Manufactory)的作品《聖母無原罪始胎》(Virgin of the Immaculate Conception),約1781年。中國瓷。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紐約,美國。(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聖母瑪利亞和百合之間的連結是如此明顯,在一些作品中,甚至聖母本身完全沒有出現在畫面中,也能表達出聖母的主題。歐索拉‧瑪達萊娜‧卡恰(Orsola Maddalena Caccia)的作品《怪誕花瓶中的花卉》(Flowers in a Grotesque Vase)描繪了許多不同的花卉,上面沒有半個人像。這位畫家是一名修女,擅長以既有的視覺語言來表達基督教的主題,百合花即代表聖母瑪利亞。卡恰的作品捕捉了她對描繪植物主題的熱情,當然了,畫面的構圖中也蘊含了精神層面的意義。

百合花
歐索拉‧瑪達萊娜‧卡恰(Orsola Maddalena Caccia)的作品《怪誕花瓶中的花卉》(Flowers in a Grotesque Vase),約1635年。油彩、畫布。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紐約,美國,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公有領域)

除了天使報喜的主題之外,百合花也常用於表現瑪利亞和耶穌生平中的重要事件。有時也會出現在描繪三賢士來朝(Adoration of the Magi)的主題中,不一定是復活節或其它春天的題材。這個事件講述的是三位國王(或智者)前來探訪剛出生的耶穌。在Morris & Co.製作的掛毯中就表現了這個主題,許多人物出現在一座蔥鬱的花園中,這也是設計師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的經典風格。

視覺上,一位天使出現在聖家庭和三賢士之間,將兩者隔開。整幅畫面中都充滿了百合花。這個聖經事件稱作主顯節(the Epiphany),在每年的6月1日舉行。儘管百合並不是冬天盛開的花,其具有的象徵意義值得讓它出現在這些作品中。

耶穌
Morris & Co.的掛毯作品《三賢士來朝》(Adoration of the Magi),由愛德華‧伯恩‧瓊斯(Edward Burne Jones)設計於1888年,細節由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和約翰‧亨利‧德爾利(John Henry Dearle)於1894年完成。掛毯,羊毛、蠶絲和棉經線混紡。曼徹斯特都會大學(Manchester Metropolitan University)。曼徹斯特,英國,英國曼徹斯特都會大學。(公有領域)

此外,百合花也有傳達耶穌作為救世主的角色,儘管這樣的藝術品相對前面表現聖母瑪利亞的作品較為少見。在彼得魯斯‧克里斯蒂(Petrus Christus)的畫作《憂患之子耶穌》(Christ as the Man of Sorrows)中,兩側各有一位天使相伴的耶穌刻畫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在北方文藝復興的繪畫中常有耶穌受難的畫面,用以傳達耶穌曾被釘在十字架上但又復活了,這也是復活節遵循的主題。

在畫中只有耶穌的上半身,他的眼神吸引著觀畫者的目光,為這個場景添增了一股親切的氛圍。一位天使手持著代表悲憫的百合花,另一位天使則高舉著神聖審判的寶劍。這種在描繪耶穌的畫作中加入天使形象的方式,向觀畫者傳達了耶穌對人類的救贖(慈悲),同時也提醒人們必須為自己的過錯(審判)負責。

耶穌
彼得魯斯‧克里斯蒂(Petrus Christus)的作品《憂患之子耶穌》(Christ as the Man of Sorrows),約1450年。油彩、畫板。伯明翰博物館信託(Birmingham Museums Trust)。伯明翰,英國,英國伯明翰博物館信託。(公有領域)

儘管百合花常出現在描繪聖經的場景中如前面提到的,卻很少用於表現基督受難或耶穌復活的場景。相反地,這些場景都各有自己的象徵符號系統。今天,「復活節百合」(Easter lilies)在春天確是無所不在,幾乎所有的裝飾中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每一串花束中也都會有百合。

不過,現在最常用於指稱復活節百合的百合花品種其實源自於日本,甚至在1777年才來到英國,到美國則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了。我們今天所知的復活節百合在過去的藝術作品中則相當少見。因此,百合花可說是一個非常經典的研究案例:他們在藝術和神話中有著古老的根源,卻不斷地以更新的方式呈現著傳統慶典。從這方面來看,百合花可說是希望和重生的最佳象徵。

僅以這篇文章獻給已故的祖母維吉尼亞。◇

作者簡介:

卡拉‧布萊克利(Kara Blakley)是一名獨立藝術史學者。她在墨爾本大學(澳大利亞)取得藝術史和理論博士學位,並曾在中國和德國任教。

原文Lilies of the Virgin Mary: An Easter Reflection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責任編輯: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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