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年:中國在朝鮮問題上的“不樂意”

鄭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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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epochtimes.com)
【大紀元3月14日訊】 如同伊拉克問題,在朝鮮問題上,中國也顯示出極大的“不樂意”。朝鮮問題由來已久,美國方面一直希望中國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最近隨著朝鮮半島核危机的出現,美國方面對中國的壓力似乎日益見大。當美國爭取不到其認為“應當”有的合作時,很自然表露出對中國的不滿。因為在很多美國人的眼里,中國不是沒有辦法影響朝鮮,而是“不樂意”這樣做。

中國是“不樂意”還是“沒有辦法”?這是可爭議的。中國對朝鮮的影響力可能不象外界所想象的那樣大。這是美國早應當認識到的。當几年前,朝美關系有所改進的時候,朝鮮實際上是想跳過中國直接和美國對話。因為种种原因,朝鮮和中國的關系實際上在過去很長一段里一直沒有得到改善,如果沒有惡化的話。 但是,中朝關系不好并不是說中國對朝鮮沒有影響力。關系不好,當然就不能從內部來說服朝鮮。但在國際政治舞台上,除了說服關系,還有其他种种辦法。很清楚,在很大程度上,中國是否要對朝鮮施加壓力取決于中國領導層對朝鮮問題的認識。如果中國認為朝鮮問題不重要,即使有杠杆因素,也不會把這些因素轉化成為影響力。反之,如果認為朝鮮問題至關重要,那么就會千方百計地利用這些因素來影響朝鮮。

客觀地說,和其他國家相比較,中國對朝鮮是有杠杆的。對很多國家來說,朝鮮是個神秘的國家,其領導集團更是神秘。中國(至少是國家領導人)和朝鮮的最高領導人就有接触。如果中國領導人想接触朝鮮方,這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再者,中國是朝鮮最大的經濟援助國。對朝鮮這樣一個經濟極為困難的國家,中國的經濟援助尤其顯得重要。

那么,中國為什么不想竭盡全力影響朝鮮而跟美國合作呢?和在伊拉克問題上一樣,中國在朝鮮問題上也面臨著一個“朋友”与“敵人”、“道義”和“國家利益”的困難選擇。中國當然希望朝鮮是個“朋友”,而非“敵人”。中國不想朝鮮成為中國的美國“古巴”,如果朝鮮成為了“古巴”,那就可能是中國永遠的傷痛。所以,盡管中國對朝鮮領導層所作所為并不滿意,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處理和朝鮮的關系。

進而,中國的朝鮮政策也符合中國領導層一直堅持的“和為貴”的外交理念。 中國領導層面臨的另一個困境就是“道義”和“國家利益”之間的沖突。中國目前所考量的很重要的因素就是“道義”,而非“國家利益”。在很大程度上,中國領導層把朝鮮的對抗美國的行為理解為是正義的,因為那是一個弱國對抗強權的行為。再者,不管怎樣說,從名義上說,中國和朝鮮同屬少數僅存的共產主義國家。當然,朝鮮問題中的地緣政治因素可能涉及到中國的國家利益。朝鮮是中國的后院,中國很不甘心美國來干預。不過,應當指出的是,用現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地處后院的朝鮮利益,并不見得一定是符合中國長遠的國家利益。當年,中國也是從“道義”加“國家利益”的因素來合理化對越南的援助的,但最后反而是破坏了國家利益。

在朝鮮問題上,“朋友”和“道義”都是需要的,但中國并不需要這种“友誼”和“道義”到頭來反而有害于國家利益。反思一下改革以來的朝鮮政策及其這一政策所得到的結果,很難說,中國的政策是明智和成功的。朝鮮對中國的戒心并不比它對日本和美國的少。很多年來,朝鮮一有机會就想掙脫中國的“控制”而傾向于美國和日本。只是在得不到美日支持的情況下,朝鮮才無奈何地爭取中國的支持。可以說,一有机會,朝鮮自然想脫离中國“子虛烏有”的控制。有人說,如果朝鮮成功地發展出核武器,第一枚核彈頭對准的不是韓國,不是日本,更非美國,而是中國。這話有些激進,但并非沒有一點道理。一句話,這是中國的失敗,因為中國并沒有成功地把朝鮮“塑造”成自己真正的“朋友”。

這次朝鮮半島發生核危机,這實際上給中國提供了一個机會。美國正忙于海灣戰爭,無暇顧及朝鮮半島,于是把“球”踢給了聯合國安理會。安理會認為朝鮮問題是美國人自己的問題,不想卷入其中。美國因此希望中國在這方面大力協作。有很多因素促使中國應該在朝鮮問題上采取積極的行為。一個“核”朝鮮顯然對中國沒有一丁點好處。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朝鮮已經成為了整個亞洲國家的“异類”和痛楚。而事實上,中國早已在“脫离”朝鮮而親近其他亞洲國家。這是大趨勢,因為中國要成為正常國家,要發展經濟和現代化。這种大趨勢勢必加深中國和朝鮮的矛盾乃至引發沖突。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樣一個机會前面,中國還是那樣的“小腳女人”,過份小心謹慎。中國在考量的主要是与美國的關系。美國在朝鮮問題上無疑是極其自私自利的,爭取中國的支持也是為了美國利益,并非中國利益。但是,中國并不能因為美國因素而在朝鮮問題上無動于衷。中國要有一個長遠的考量,要從國家利益的視點來重新塑造和朝鮮的關系。

原載《信報》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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