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我受《講義》雜誌之邀,擔任Power教師獎的評審,其中有位老師令人印象深刻,他最特別之處便是教孩子慈悲。
他的確用心良苦,一個家長接一個家長打電話,告訴他們他想做的事,與這件事的價值,要求父母一起配合,接著便要求學生花一星期的時間體會殘障者的辛苦,課程:缺手的一天,缺腳的一天,或者沒有手腳的生活,他會一一打電話拜託父母,這是體驗課程,務必請他們配合。
一星期後,孩子撰寫了心得報告,文詞中多了同理心、慈悲與懂得關懷人,這位老師實至名歸的得到了評審的肯定。
你也教孩子美德嗎?該怎麼教?
.增強:如果孩子幫忙別人能得到善意的回應,被當英雄、好人、好孩子,他便會持續這麼做了。
贊美、鼓勵、感謝最好的辦法。
女兒看見一位瞎眼的老人家,伸手向人要錢,她提議我給一點時,我接受建議,並且告訴她:你真慈悲;那一刻她的慈悲心應該會長了一點。
有一次,我在台大地下道,看見幾攤以老人為主的地攤,賣著口香糖、舊書之類的,播放出來的音樂,淒淒楚楚,讓人聽了鼻酸;賣口香糖的老者約莫八十歲,看來很有文化,他眼光銳利的盯著每一個路人,我停了下來,思索如何走過這條酸楚之路,是給錢了事?或者佯裝沒看見?
他每天應該要的不多,但卻得之不易!
我舉步惟艱,邁不開步。
正巧一位大學生從我身旁走過,在老人家面前彎下腰,放下一些銅錢,並與老先生攀談,之後買了一包牛奶糖,再伸手從皮包裡取出錢,作勢給老先生,老者用手擋了下來,直說,剛剛給過了,這一幕,令我動容。 慈悲的孩子,有骨氣的老先生,構成一張很有意思的畫面。
誰說,我們的孩子全缺了(德)?
望著孩子的背影,我不假思索的大步向前,理所當然的取出錢來跟老先生說:這些給你!
老先生回我:要不要吃點什麼?
我笑了:別了,下回再來看你喲。
這話逗得老先生好開心。
我也好開心,我猜這個孩子的慈悲一定被同樣增強過,所以好貼心。
兒子從水族缸中看見一隻誤闖水族缸的螃蟹,從那一天開始,兒子便喜歡在上學前,放學後,偷看螃蟹一會,有一天,他提議:送牠回家。
嗯,會不會不捨?
會呀,但牠媽媽更想牠。
這話聽來窩心,我摸摸他的頭:「了不起,你真是個慈悲的好孩子。」
之後,我們分頭做功課,他查書,我上網找資料,匯集出一分〈養蟹寶典〉,螃蟹要呼吸,不能長久在水裡,這麼看來,現有的水族缸並不是特別合適牠,必須另外飼養,放在一個淺水缸中,得經長換水,不然水會發臭,蟹便死亡了。
資料中提到,石頭要多放幾粒,幫牠造個可以隱藏的窩,白飯、小魚乾、水蟲都是牠的食物,可以放在盤子中,傍晚時餵食,吃剩的一定得清掉。我們想像牠的家,擇定木柵某山區,便與兒子開著彎彎曲曲的山路上山,約莫半小時,抵達一處秘密據點,鬆開塑膠袋口,蟹便一溜煙了跑了出來,很快的鑽進岩石砌成的石洞內。
這一天,我與兒子都好開心,但願,蟹也好開心。
.示範:許多研究証實,助人與慈悲的行為,可以透過觀察與示範中得來,正因為如此,父母都該提供以身作則的機會。
路過坪林,我把車子停了下來,帶著兒子下了溪谷玩水,兒子突然發現水中翻轉的波紋,直覺有東西在攪動,我彎身拾起一根竹竿,將翻轉的黑影往岸上移,原來是一隻烏龜,嘴裡掛著巨大的魚鈎,鉤得很深,皮開肉綻,發炎潰爛,看起來很痛,我第一次覺得烏龜原來有表情,扭曲的樣子令人心疼。
我把牠撈上岸,試探性的拔了幾下,實在太深拔不出來,我與兒子坐在岸邊苦思對策,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把手深入喉嚨用力搏,兒子與我一起咬牙切齒,真的拔出魚鉤,稍做清潔,便把牠放在淺水邊,大約半小時,牠終於游出第一步,緩緩的潛入水中。
我正想怨牠忘恩負義時,牠浮了上來,又沈了下去,彷彿說聲謝謝似的。
這件事我發現兒子一直記得很深,但盼也一併埋下慈悲的種籽。
有一年夏天,我們一起去溯溪也遇上相似的事,一個破漁網擱在溪邊,我示意兒子取出來,準備回程再扔,卻發現網上纏住六條魚,其中三條已死亡,另外三條苦花活著,但被網纏得很緊,怎麼辦?兒子拾來一粒似石刀的石頭,我在手上試磨一下,覺得滿利的,足以當成利刃,我一刀一刀畫開網子,取出三條苦花,兒子挖了一個小水坑做為暫置之處,並且留一條缺,以便牠們體力復原時遊出。
溯溪回程魚已遊走,這件事兒子也記得牢。
我家有一個慈悲箱,放了一種善念;保特瓶原本可以換錢,我曾扮演拾老人,到處收集,也邀兒女一起共襄盛舉,幾十個只換得十、二十元,得之不易,我把它們放進善款箱,等著最美的用途。
拾荒令家人苦擾,但慈悲之心推著我往前行,我常不顧他人眼光,在臺北的大安森林公園撿拾,剛剛被扔置的保特瓶,在我眼中它可是一、二元,是非洲難民一天的口糧……,其實很難為情哩,但我希望這樣的示範可以使孩子學會珍惜與慈悲,所得來之不易哩。
南亞大地震,我邀請女兒一起做事,我出個主意,他們捐多少,除了十就是我捐的。
有一回,我領著兒女拜訪小時候摸蜆的地方,水質仍很清澈,但蜆小了,悲從中來,開始述講我的童年故事,我順手一比,說以前的鱸鰻有水桶大,蜆有十元這麼粗……兒子露出騙人的表情,嘟嚷著:那有可能?是啊,那有可能,我講的全是神,他們那可能相信。那一夜,我講了許多環保的故事,它是我以為該教的學問。
無論溪有多髒,只要有垃圾,我便捥起衣袖下河撿,兒子初時不解,後來也樂於加入行列,當一個快樂的淨河人。如果人人都不棄,大家都愛撿,大地不就很乾淨了。
.同理心:我常教孩子領略窮人的感受;暑假我帶他旅行陽朔,夜裡閒晃,看見一群瞎了眼的胡琴老人,沿街行乞,悽悽、愴愴、悽悽,真是難受,夜裡結伴去佈施,我們把手邊的錢分成很多分,老人家都給一點,發完為止,我告訴兒女適可而止,量力而為。
我常不遮掩的讓孩子看見的憂心與掛念,九二一大地震,我哭了,九一一爆炸事件,我還是哭了,南亞海嘯蹂躪大地,我哭得好凶,女兒勸我別哭,我回他想哭就哭,遇上悲傷而不能大哭者,人生大不幸也。
八十三歲的老媽媽最近來家共住,身體與體力明顯退化,連女兒都看得出來,入浴、出浴都得有人幫忙,女兒成了幫手,他很盡心的關照奶奶,問我人老都會這樣嗎?該怎麼幫奶奶的忙?
你覺得呢?
他說浴室太滑,應該改一改,修一修,我也正有此意,最好加一個水泥階梯,好讓他攀爬,這個經驗至少讓他提早知道什麼叫老了。
南亞海嘯發生後,我與兒女比賽慈悲,我以一比十的方式鼓勵他們做善事,他們捐一百我便捐一千,錢雖不多,但起碼動了善念。
慈悲本身就是一門課,讀得懂的人勝讀十年書。
美德一詞,說穿了就是一種善念,善念必須學習,你做了,孩子看見了,這個社會便將多出一個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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