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月8日訊】中國人喜歡戲,不惟看,而且喜歡自己演。太平天國興起,天下大亂,「不知有幾人稱王幾人稱帝」,稱王稱帝的人,經常搶戲班子的戲衣,袍笏登場,就在戲台上「登基」,除了沒有唱,跟唱戲沒有多少分別。義和團的好漢,喜歡上法,上了法之後,就宣稱自己是什麼什麼神仙附體,一附體,人的戲腔就出來了,說起話來,宛如京戲的道白。
不過,真的愛演戲的,還要數官家的人。中共早期黨員宣陝父,到了西北之後,發現這裡的一些縣官,不戴禮帽,也不穿袍褂,更不著中山裝,偏偏喜歡穿戲裝,文靜的扮戲裡的大官,頭戴烏紗,豪氣的,則頭戴英雄結,足蹬厚底皂靴,每天上堂審案,說話拿腔作調,感到很好奇,其實,官員們這樣的作派已經很有傳統了,只是在皇帝還在的時候,礙於體制,不敢把戲裝穿上,但行事,舉手投足,一不留神,就就成了京劇對白了,一個道,大人容稟,一個說,有話請講當面。讓人分不清是在戲台還是衙門。
官場的戲,不僅演給官場人看,習慣了,連外國人來了,也要演。清朝大部分時候實行鎖國政策,真正的洋人來的不多,多數時候只開放廣州一口,而且設立十三行,不僅包辦交易,而且把前來交易的洋人圈起來,不許他們跟當地百姓有所接觸。當然,跟所有官府禁令一樣,圈禁洋人的禁令,是沒有人執行的,認真執行的時候也有,那就是朝廷的欽差來的時候。一般來說,不僅理論上百姓不能見洋人(當時叫番鬼),連官員也不能見,洋人有事,須跟官府交涉,則通過十三行轉達。但是,有什麼能擋得住官員們的好奇心呢?於是,只要洋人來,官員都會馬上接見,不僅見,而且還會笑納洋人遞上的雪茄煙鼻煙什麼的,然後便假作嚴厲地呵斥衛兵,為什麼要把洋人放進來?拉下去打二十!於是很痛快把洋人放進來的衛兵,被拉了下去,二十板子都打在了地上,響是很響,但衛兵的屁股一點事沒有。洋人看完了戲,大模大樣地告辭。
那個時候,同樣在廣州,最熱鬧的戲,是官府和洋人一起演的。這已經到了19世紀,洋人為了彌補貿易入超,開始把鴉片一船船運來,走私賣給禁不起誘惑的中國人。中國的官員很聰明,很快就知道鴉片這東西到底是什麼貨色,於是,來自官府的禁菸禁令雖然不夠及時,還是一次次地發佈了。同樣,禁令在附帶巨大賄賂的走私面前,變成了廢紙,不,戲單——官府的巡查船跟走私的飛剪船之間,一出出地演戲。飛剪船在前面從從容容地走,巡查船在後面不疾不徐地追,還不時地放幾聲空炮助助興,追到伶仃洋之外,觀眾看不到了,兩邊湊在一起談談,官船最後拿了好處走人。
演戲之所以稱之為演戲,是因為要演,要做,言外之意,跟人們日常過日子不一樣。專業的唱念做打,需要訓練,非專業的,也要模仿,裝模作樣。平常官家人做戲,是因為必須以假面示人,不裝著點不行,關鍵時刻,玩起政務來,宛如演戲,那是為了給人看的。杖責放洋人進來的衛兵,意思是告訴人們,看,不是我違反禁令見洋人,是衛兵放進來的,而且我也為此責罰了他。而在水上上演捉放曹,無非是告訴人們,瞧,我在執行禁菸命令,多賣力,追了這麼遠。
演戲和看戲的,除了極個別特別投入者外,一般都不會把這事太當真,因為都知道這是玩的娛樂。即便上級來檢查,大家都是中國人,自然知道戲是怎麼回事,看穿了,一般也不會那麼不識趣,非得刻意說破,除非做戲的沒有把該打點的東西送到(這個凡是會做戲的人,都忘不了)。
戲的妙處就在這裡,你說它是假吧,人家畢竟做了,你說它是真吧,又全是裝出來的,戲雖然不是真的,但畢竟有人在演,即使是模仿,也有幾分影子在,只要上面不叫真,離遠點看,大概也就算是有那麼個樣子了,大家都可以交差。官家的事,真做,累,而且未必討好,一點不做,又對不起上面,因此,做戲,就成了最佳選擇。就這樣,一百年一百年地過去,官家的生旦淨末丑,神仙老虎狗,一茬一茬演下去,做下去,到今天好像也沒有盡期,看客們,也沒有用腳投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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