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族歌仙傳奇:劉三妹(21)

誤走鳳山
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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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要去的苗國,是在宜山西面的崇山峻嶺裏,人稱「大苗山」。但三妹走錯了方向,一路南下去了。這一路南下,陰差陽錯地避開了王員外的追截。王員外按當時的習慣,重點防範北上和西進的路。因為那年頭漢人多是向西北方向遷移。
三妹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近了鳳山。
鳳山位於宜山東南面,地處宜山城和柳州府之間。三妹的外婆就住在鳳山城外。
今天,一位少年在書僮的陪伴下前往桂林赴考,兩人一路北上也路經鳳山。少年名叫李小牛,個子高高,看上去還蠻英俊。而書僮卻長得很瘦小,像發育不全。兩人雖然是一主一僕,但卻像兄弟一樣,一路說說笑笑,唱唱跳跳。雖然已進入冬季,但陽光下還是十分暖和。
「沒錯!只要有一個妹仔真心中意我,我就會和她結婚。」小書僮說。今天他們一直在談婚論嫁。
「是嗎?」小牛一臉不相信:「假如有一個姑娘喜歡你,但是她並不漂亮,而且很窮……」
「窮不要緊,有情飲水也能飽;長得難看點不要緊,只要年輕就行了。」小書僮秉持自己的觀點。
「如果這個姑娘看上去有點老呢?你也要娶她?」小牛笑了笑。
「有點老?你不是說是一個姑娘嗎?」書僮大為不解。
「她是一個姑娘,只有十八歲,但看上去像三十八歲。」小牛不緊不慢地說。
「我的媽呀!」書僮驚呼。
「沒錯!看上去就像你的媽。」小牛緊接著說。
「這我得重新考慮。」書僮咕噥道。
「所以說,找老婆不能隨便來。」小牛以教育人的口吻說。
「剛才說的是第幾個姑娘啦?」書僮問。
「第三個。」小牛說。
「那你說說第四個吧,第三個我不要!」書僮說。
「好吧。」小牛說:「有一個姑娘,她非常地喜歡你,家裏也有錢……」
「她十八歲,看上去也十八歲嗎?」書僮忍不住地問。
「她十八歲,看上去是十七歲,而且很漂亮……」小牛慢條斯理的說。
「夠了,夠了!這個姑娘我必定要娶。」小書僮大聲打斷。
「只是她……斷了一……一……一條腿,生活上需要你適當照顧。」小牛故意結結巴巴地說。
「什麼!」書僮尖叫起來:「斷了一條腿?要我照顧?」
「你是什麼意思?」小牛好像自己是長輩一樣:「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嫁給你,你照顧一下都不願意?你就忍心拋棄她?你怎麼這麼自私啊?你要知道,要娶到老婆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但是這個代價似乎也太大了一點。」書僮咕咕噥噥。
「嗨!那就說第五個吧,這次你要聽清楚啦!」李小牛說笑起來永遠沒有完:「有這麼一個姑娘,她長得非常非常漂亮,她家裏非常非常有錢,重要的是,她非常非常地中意你……」
「她的腿怎麼樣?」書僮急不可奈。
「很好,很健全。她……」
「手呢?」
「也很好,她……」
「嗨嗨!你說清楚,她身上到底有什麼缺陷?」書僮沒等說完就插話。
「沒有!什麼缺陷都沒有,她是一個完好的女子。她……」
小書僮早已在一邊自言自語:「完好,又非常漂亮,非常非常中意我,還很有錢。」經過一番盤算之後,書僮認定這次不會上當了,於是他大聲宣佈:「行了!這第五個女子我娶定了!」
「她有點懶,平時從不做家務……」小牛奸笑道。
書僮得意地說:「不要緊!我全包!這麼好的姑娘,我心疼都來不及,還能讓她幹活嗎?」
「她有點喜歡喝酒……」小牛繼續說。
「喝酒?」小書僮心想,女人家喝酒當然不好,但總比斷手斷腳好。
「能夠從早上喝到到晚上……」小牛沒有停下來。
「從早喝到晚?」書僮開始覺得不對頭了。
「連漱口洗臉的時間也沒有,一年也不洗一次澡,更不洗臉梳頭。看上去很『隨意』。」小牛只顧自己說自己的。
「我的天哪!」小書僮發現自己又上當了。於是,小牛乘機教育書僮要如何做人,如何找老婆。
「阿牛哥,你又喜歡什麼樣的妹仔呢?」對小牛的教育,書僮從來都是不屑一顧。
「我喜歡唱歌的姑娘。」小牛不假思索地說。
「唱歌的?唱歌能唱飽肚子嗎?」書僮萬般不解。
「這你就不懂了。」小牛津津有味地說開了:「唱歌的姑娘,必定活潑開朗,開開心心,和這樣的姑娘在一起,吃什麼,穿什麼,住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肯定能夠開開心心過日子。」
「對!過日子最重要的是能夠開開心心,只是唱歌真的能夠開心嗎?」書僮問。
「當然能夠!」小牛肯定地說。
「我試試看,」書僮清了清嗓子,準備一展歌喉。
說時遲,那時快,小牛旋即蒙著雙耳,口中唸唸有詞:「不行!你別唱!你唱歌從來都像烏鴉叫。」
令人大感意外的是,飄進李小牛耳朵的不是烏鴉叫,而是實實在在美妙動聽的山歌。何止美妙,簡直是天仙的嗓音,透徹雲端,浸入心肺。哪裏是書僮的聲音嘛,小牛鬆開雙手,探身望去,發現書僮根本就沒有開口,相反,書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歌聲驚呆了。兩人順著歌聲的方向望去,見一少年向這邊走來,左手挽著包袱,右肩搭著棉衣。一邊走一邊唱:
沒有吃來沒有喝,
沒有船來沒有車,
回望留下的腳印,
一路撒下是山歌。
與此同時,他們的身後也傳來了歌聲,這歌聲混濁不清,聽起來很粗野,沒有規律,簡直像是鬼哭狼嚎。一種不祥之感襲來,小牛頂起腳尖往後望。
小牛的眼神發生了變化,由疑慮不安變得驚恐萬分。
「快跑!是老虎——!」小牛拉著小書僮不顧一切地轉身就跑,遇上迎面走來的唱歌少年。
「快跑呀!老虎來了——!」聲音從小牛和書僮的口中同時發出。
唱歌少年被面前的情景嚇呆了:兩人迎面跑來,身後是瘋狂撲來的老虎。唱歌少年本能地抱著頭大叫起來,他的叫聲尖得像女孩的聲音,而且非常刺耳。幾乎同時,老虎已經撲到了小牛身上,小書僮也被衝倒,小牛和書僮的哭喊聲、少年的喊叫聲、老虎的呼嘯聲混雜在一起,天搖地動。

小牛和書僮都昏倒在草地上,還有那唱歌少年,也倒在不遠處的岩石邊。附近的草地和小樹都明顯被踐踏過。過了好幾個時辰,太陽已經西斜,小牛首先醒來,他的臉和手掌有一點血。他忍住疼痛,支撐著坐了起來。右手護著左手臂,有氣無力地叫道:「阿昌!阿昌!」
「我在這!」書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還活著嗎?」小牛問。
「好像還沒有死。」書僮答。
兩人爬到了一塊,相互安慰。小牛護著手臂,忍住疼痛說:「剛才就像惡夢一場!」
「是啊!是一場惡夢!」書僮突然若有所思地說:「我們是在夢中嗎?」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捏小牛的臉。
「哎呀!你幹什麼呀?」小牛氣得發抖。
「我看是不是在夢裏?」書僮覺得有點委屈。
「是不是夢都是捏自己的,哪有捏別人的?」小牛更是氣得像火上澆油。
「哎呀!是蠻痛的,看來不是夢。」小書僮伸手捏自己的臉說:「都是你不好!非要今年應試,爬山涉水的,差點連命都不保。」
「這也不能怪我呀!」小牛說:「我都苦讀了三年,不趁熱打鐵今年考,難道你要我再等三年?」
原來小牛本應在柳州府城應試,但因今年柳州城發大水而停止會試,所有應考者都轉到附近府城考試,小牛報了桂林的會考,雖然路途遠了一點,但小牛不願意等下一次會試,那要再等一個三年,太長了。
「遲幾年考不要緊,但我的命要緊呀」書僮說:「都說山中有虎狼,今天可真的遇到老虎啦!」
「對啊!那老虎呢?」小牛又陷入了恐懼。
「是呀!老虎呢?」 書僮也驚慌起來。
「還有唱歌少年呢?」 小牛問。
「是呀!那唱歌少年呢?」書僮說:「快!快去找找!」
於是兩人分頭找。
「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要回到鳳山來啦!」書僮一邊尋找一邊說:「差點連命都丟了。」
「如果你再幹壞事,還得要回來,丟命也是報應!」小牛說。
「我也沒幹壞事呀!那東西又不是我偷的。」書僮申辯。
看來這「幹壞事」「報應」等是他們兩人的秘密。
「快!他在這裏。」終於在大石旁,小牛發現了昏迷的少年。
小書僮迅速跑來,幫助小牛托起少年的身體,並遞上水。
「真漂亮!簡直像仙女一樣!」小牛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
「仙女?她是姑娘嗎?」書僮有點驚疑。
「嗨!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啦!」小牛有點做賊心虛。
「是很像姑娘!」書僮好像發現了什麼,於是直勾勾地望著小牛質問:「老實說,你是不是碰了她?」
「嘻嘻!剛才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小牛傻傻地笑。
「是嗎?」書僮一邊挽袖子一邊說: 「我也碰碰看。」
「不——行!」小牛叫了起來:「我是不小心的!」
原來這少年就是劉三妹,依然是男裝打扮,她長途跋涉路經此地,在老虎襲擊的那一刻,與這一主一僕相遇,至今仍昏迷不醒。
望著劉三妹漂亮的臉蛋,書僮說:「人長得這麼漂亮,歌當然唱得好啦!剛才唱歌的好像就是她。」
「沒錯!剛才唱歌的就是她。」小牛肯定地說。
「把老虎打跑的也是她。」書僮不假思索地說。
「打老虎?」小牛轉頭望了一眼書僮。
書僮裝模作樣地說:「是啊!我們往這邊逃跑時,迎面遇上的不就是這位仙女麼,她這麼一拳,這麼一腳,把老虎打倒在地。」
「你真的看清楚她打老虎啦?」小牛半信半疑。
「嗨!當然看清楚啦!」小書僮肯定地說:「你想想看,我們狼狽逃竄,這位仙女毫無畏懼迎面而上,還一邊唱歌,不是她打跑老虎還能是誰呢?我看她是上天下凡來救我們的仙女。」
這時,劉三妹的眼珠明顯地在眼皮底下滑動,看來她已經甦醒。
「你好點嗎?姑娘。」小牛關心地問。
劉三妹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男人的懷裏,立即掙扎著站了起來,口裏咕噥著:「我不是姑娘,我是漢子。」
小牛和書僮互看了一眼,三妹下意識地護著自己的胸部,大家尷尬。突然,小書僮倒頭就拜:「謝謝仙女救命之恩!」
小牛遲疑了片刻後,也不顧一切地跪地叩拜,書僮說什麼,他也跟著說什麼「仙女的救命之恩,小人不知如何報答!」「你打跑了老虎,我們得以免死,我知道你必定不是凡人,只能不停磕頭報恩。」
「對呀!那老虎呢?」三妹也覺得奇怪。
「早被你打跑了!」書僮說。
「嗨!起來起來!」三妹不耐煩地說:「什麼打跑老虎,什麼不是凡人,剛才看見老虎,我早嚇得不省人事,哪裏救得了你們。不和你們說這麼多了,我要趕路,這裏是哪裏?」
「那邊是鳳山城,遠處那座是烏鸞山。」書僮一邊拜一邊說。
「烏鸞山!鳳山城!」三妹驚喜若狂,抓起了身邊的棉衣和包袱,一邊跑一邊叫:「已經到了鳳山城了!太好啦!到外婆家啦!到外婆家啦!」
望著遠去的少女,兩人互相望了一眼,不知說什麼為好,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她好漂亮啊!我好喜歡她喲!」小牛呆呆地說。
「這樣看她好像也是凡人,你說是嗎?」見小牛沒有反應,書僮繼續說:「你看,在太陽底下她也有身影,我記得不管是神仙還是鬼魂都是沒有影子的,看來她不是仙女,你說呢?」
「我說啊,我覺得好喜歡她喲!」小牛答非所問,突然有所醒悟,往前跑幾步,對遠處喊道:「喂!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劉——三——妹。」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待續)(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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