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僮族歌仙傳奇:劉三妹(48)

第一次對歌:“肚裏山歌萬萬千”

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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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聘請能歌人士”的佈告發出去已有三個多月了,據說沿江而下各城鎮都貼有,最遠到達廣東的肇慶。
能歌人士還沒聘到,倒把大量愛聽山歌的人引來了。畢竟和平時的歌墟不同,這次是涇渭分明的山歌對壘,前所未有。人們從四面八方彙聚柳州,一時洛陽紙貴。柳州的大小客棧人滿為患,各種飯館茶樓熱鬧非凡。來得最多的是三妹家鄉的人,宜山幾乎成了空城。
藍媽媽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依山樓賣了,到柳州另開個茶樓,取名為“側山樓”,就建在大龍潭村雲山腳下。這樣藍芬也高興——可以和劉三姐在一起。
跟著藍媽媽來的還有那嗜酒如命的“瘦猴”。瘦猴宣稱自己不是為山歌而來的,而是為吃酸菜魚來的。他認為天底下的酸菜魚惟有藍媽媽煮的最好吃,所以藍媽媽去哪,他就跟去哪。
三個月過去了,從時間和路程來算,應聘者也該出現了。果然,這天早上江面傳來了歌聲,一艘彩船逆江而上。三位秀才站立船頭:一位老態龍鍾,滿臉花白長鬍鬚,長長的遮到腹部;一位是人到中年的壯實秀才,有少許鬍子;一位年紀輕輕,滿臉光溜。三位秀才的手上都拿著摺扇,得意洋洋,左顧右盼。
“看來已經到柳州了。”老秀才搖頭晃腦。
“你怎麼知道?”小秀才不解:“莫非先生聽出了這裏的山歌與下游的不同?”
“非也!”壯秀才說:“老先生看到了梳頭的姑娘。是嗎?”
老秀才認同地點點頭說:“沒聽說過:‘柳州姑娘愛梳頭,提著梳子滿街遊。’嗎?”
“但他們並不是在街上,而是在江邊梳頭呀。”小秀才望著江邊洗頭的姑娘說,其中的確有兩個姑娘在梳頭。梳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劉三妹和藍芬。
“都一樣,在江邊洗頭就隨便梳頭。”老秀才說:“不信你上前打聽打聽。”
“好!”小秀才大聲問:“喂!小姑娘,請問這裏是龍潭村嗎?”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藍芬笑著問。
“不用說,劉三妹就住在這裏了。快靠岸。”老秀才命令船夫。
船靠了岸,三位秀才拍拍灰塵,整理衣冠擺開了陣勢。
“你們是來對歌的吧?”藍芬明知故問。
“嗨!這個姑娘倒不笨,一猜就猜到。”小秀才說:“我們是專程來找劉三妹對歌的。”
“很不湊巧,劉三姐過對岸進城去了,”藍芬指著三妹脫口而出:“她是劉三姐的妹妹,有事可以讓她轉告。”
“哦!那就是劉四妹囉,長得挺不錯的!”
“沒關係,我們等她,我們會耐心等待的。”
“告訴你姐姐,她想躲是躲不了的!”
“躲得過今天,能躲得過明天嗎?哈哈!”
三位秀才七嘴八舌說開了。老秀才更突發奇想:“既然她的妹妹在這裏,我們不妨試試其妹,以顯我等之威風,你們看如何?”
“好!好主意!”另外兩位馬上附和。
沒等秀才們開口,劉三妹就高歌一曲:

一把芝麻撒上天,
肚裏山歌萬萬千,
唱到京城打個轉,
回來還唱十把年。

“自誇肚裏山歌萬萬千,太狂妄了!”
“膽大狂言,目中無人!”
“開口就唱,這劉四妹還蠻厲害的!”
三秀才東一句西一句,最後一個總是小秀才開口,他的話音剛落,三妹的歌聲像春風一樣又“吹”了過來:

三位秀才哪里來?
水路還是陸路來?
水路搖斷幾把槳?
陸路穿爛幾雙鞋?

山歌來得太突然了,三秀才一時對不上來,有點尷尬。你推我躲。小秀才已躲到後邊了。
“你在那裏幹嘛?還不出來一同迎戰!”老秀才吼叫。
“我在這裏想對策。”小秀才找了個藉口,一邊拼命地搖著扇子。
老秀才想,的確應該冷靜下來想想對策。
“你先頂著,我也去想想對策。”老秀才說完就躲到小秀才那裏去了。
“好!”壯秀才把扇子一收,清了清嗓子後轉身問:“唱什麼?”
兩位哪里有空應他?蹲在後邊搜腸刮肚地“想”歌。“你再頂一會,我差不多想好了。”看到壯秀才急不可待的樣子,老秀才安慰道。
“有頭緒沒有?”不一會,壯秀才又急切地問。
“有啦!”老秀才站立起來說:“到底是劉四妹,遜色!明明看見我們是乘船而來,還問什麼:水路還是陸路來?這不多此一舉嗎?”
三妹的歌聲把鄉親們都引來了,首先趕到的是小牛和老漁翁,緊隨其後的是阿秋和阿立。阿秋還撈起衣袖,好像是來幫打架似的。
三妹真是歌聲不斷:

不是好木不架橋,
不是檀香你莫燒。
不會唱歌莫亂叫,
漏船莫把槳來搖。

“哎喲!我的媽呀!又來一首。”小秀才佩服得五體投地,手中的扇子搖得更快。
“唰”的一聲,老秀才往前一站,只見他清了清嗓子,整理衣冠,一副沉著應戰的樣子。
“該你唱了,我也去想一想。”壯秀才把老秀才往前推。
“不用想了!”老秀才一揮手,扇子落到江裏也不心疼,對兩位女孩大聲叫:“休得無理!我們是專程來找劉三妹對歌的,不想和你們在這裏胡鬧,等劉三妹回來,我們才正式開口。”
另外兩位秀才茅塞頓開:“對,我們只和三妹唱。你劉四妹嘛,還不夠資格呢!”“這叫不見三妹不開口。”
“哈哈!”對面發出一陣哄笑,笑得秀才們不知所措。隱隱約約聽到說:“唱歌的不正是劉三妹嗎?”
三秀才愕然,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難怪這麼厲害,原來她就是劉三妹。”
“碰著就唱,果然名不虛傳。”
秀才們在自言自語。老秀才很快恢復了鎮定,只見他雙手叉腰,大聲喝斥:“喂!劉三妹,君子之交應該坦誠,你何須假報姓名來矇騙人呢?”
“對呀!分明是弄虛作假。”
“欺騙外鄉人,可恥!”
另外兩位馬上應和,覺得挽回了面子。
“看!對方理虧了,啞口無言了!”老秀才覺得,剛才是因為一時緊張,措手不及,現在恢復了元氣,肯定還可以反敗為勝,於是鼓勵士氣:“既然是劉三妹,我們就勇敢迎戰。”
“好!勇敢迎戰!”
這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擠滿江邊。阿秋和阿立激動得手舞足蹈,他們本想插進來唱幾句,但哪里輪得到他們嘛。三妹的歌從人群中沖出:

鳳是鳳來雞是雞,
不會唱歌你莫啼。
泥鰍鑽進石灰裏,
不死也要脫層皮。

“哎喲!我的爹呀!又來一首,真夠快的!”小秀才已經沒有了鬥志。
“好!讓我們正式開始吧!”壯秀才催促。
“開始什麼?”老秀才問。
“開始唱歌呀,我們不是來對歌的嗎?”
“急什麼?”老秀才瞪眼說:“我們是知書識理的人,不和她三妹一般見識。我們照樣以誠相待,以禮相遇。”然後轉向三妹拱手道:“我們是從桂平來的,原來是三妹,小生這邊有禮了!”說完就深深地鞠躬。
三妹可不管這麼多,歌聲源源不斷:

桂平遙遠水悠悠,
路上多少憂和愁?
遇到多少風和雨?
你說哪里最豐收?

“哎喲!我的娘呀!又來一首,”小秀才催促:“這回我們該還擊了吧?”
“還什麼?有多少風和雨,你記得嗎?哪里最豐收,你知道嗎?”老秀才不耐煩了。
隨著三妹強勁的歌聲,周圍刮起了微微山風:

對歌不能一個人,
只唱不應對不成。
問你何時種木薯?
問你何時牽瓜藤?

“我的老爸呀!又來一首,無論如何也要還一首了。”小秀才說,好像對歌是他們兩人的事,與己無關。
“還什麼?何時種木薯,何時牽瓜藤,我們怎麼知道?”老秀才耐心地說:“記住,她急我們不能急。我們要避開耕田種地這些無聊的東西,發揮我們讀書人的優勢,揚長避短,才能擊敗她。”
“對!發揮我們的優勢。”壯秀才好像受到了啟發。
“我們既不懂種田又不懂收割,不和她糾纏這些,我們要唱就唱詩書上的東西。”老秀才壓低聲音。
“好!唱詩書的?”兩人應和。老秀才咳嗽了兩聲準備唱,
不等老秀才開口,劉三妹又來一首,歌聲環繞重重山巒,氣勢磅礴:

不懂種田與收割,
只是專程來對歌。
請聽一聲我問你,
山歌穀種哪個多?

小秀才照樣在那裏唉聲歎氣:“哎喲!我的奶奶呀!還沒開腔,她就唱過來,真夠厲害的!”
“你不要老是長別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好——不——好?”老秀才厲聲說:“山歌多還是穀種多,數一數不就知道了嗎,這有何難?”
“奇怪啦,我們小聲商量,她怎麼都能聽到,難道她有千里耳?”壯秀才深感不解。
“什麼千里耳?”船夫插話:“看到你們說話的嘴型,她就能猜出你們說了什麼。”

既然專程來對歌,
為何不見你來和?
聲歌原始知哪段,
可否知道長恨歌?

三妹的歌掀起陣陣狂風,“唰唰”地響。
“我的爺爺呀!又來一首,想不到她連長恨歌都知道。我倒是很想回家了。”小秀才早就萌生退意。
“你不要叫完奶奶又叫爺爺好不好!”老秀才說:“就算要回家?也要唱上一兩首再走嘛。何況。這長恨歌嘛,我們讀書人不懂還有誰懂呢?”
“她隨便唱幾句,我們就要搜腸刮肚地想,這歌還怎麼對呢?”壯秀才喃喃自語,好像有點癡呆了。
“別急嘛,既然搞懂了,就從這首開始反攻!”老秀才清了清嗓子欲唱,但仍然唱不出。
小秀才還是在那裏自言自語:“她硬是有這麼快,她好像連想都不用想似的,你們再不走,我就自己先走了……”
“我也有點想走了,”壯秀才說:“不過,我們是一起來的,怎麼樣也要一起走才好吧?”
“慢著!我們不能讓她牽著鼻子走,”老秀才倒是能堅持不懈:“古人的東西雖然我們很在行,但搞懂後要編成詞卻比不上她快。看來我們要另闢蹊徑。”
“好!另闢蹊徑!你試試看。”小秀才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老秀才確實很執著,又生出一計:“我們乾脆拋開現成的東西不想,來個隨意隨唱,發揮我們自己的優勢,打亂她的部署,方能殺出一條血路。”
“好!殺出一條血路!你試試看。”壯秀才也歸心似箭了。
“我們就唱:‘隨便隨便就唱歌,隨意隨唱不囉嗦’……”老秀才不愧為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人,編出的歌詞雖說不上好,但還算對韻。
“接著呢?”另外兩位已經在收拾行裝。
“接著就唱:‘閉上眼睛就睡覺,睜開眼睛就唱歌。’怎麼樣?夠隨意嗎?”老秀才覺得自己越來越得心應手。
“夠隨意!夠隨意!你就這樣唱吧。”兩位秀才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胡亂回答。
“嘿嘿!我們要就不開口,開口就會一鳴驚人,震天動地。”老秀才自言自語,然後清了清嗓子欲唱,又轉身問:“第一句是什麼啦?”
兩位同伴早就鑽進船艙裏了。
三妹的響亮歌聲淹殺過來,好像排山倒海:

你說你開口就會震天動地,
我看是井底之蛙雕蟲小技。
好比那小龍潭裏起風浪,
浪能大到哪里去?

“哎呀!我們還是認輸吧!”小秀才探頭出來。
“再等等,就算唱不了一兩首,唱上一兩句也好嘛!”老秀才死不甘心。
“哎呀,就算唱上一兩句又有什麼用?”老秀才被兩位同伴拖著,垂頭喪氣地鑽進了船艙,只聽喝道:“還不開船!”
在一片嘲笑聲中,那船就徐徐離去了。
“太好啦!三妹,他們一句也沒對上來。”小牛的喜悅無法抑制。
“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如此壓倒性的對歌。”老漁翁高興地說。
“太好了!太好了!劉三姐,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藍芬望了一眼小牛:“阿牛哥也放心了。”
想不到這場籌備了三個月,決定三妹命運的對歌,竟以對方無法開口,落荒逃離而落幕。圍觀的人群不願散去,仍然沉浸在剛才的精彩場面之中,津津樂道。
“劉——三——妹!”遠處傳來了大喊大叫的聲音,原來是莫府的管家莫進財。只見他手點人中,撥開人群,將一封信遞給三妹。
“這是莫老爺給你的。”莫管家傲慢地說。
“莫老爺?”三妹拆信一看,驚叫起來:“什——麼?對——歌?”
“什麼?又對歌?”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對,明天對歌,你想抵賴嗎?”莫管家手不離人中。
“你們才抵賴哪!分明已經對輸了,還對什麼?”阿秋憤憤不平。
“什麼對輸啦?還沒有對,哪來的輸?”莫管家咆哮。
“眾鄉親都可以作證,你們的人分明一敗塗地啦!——”阿立暴跳如雷。
“你不要以為有錢就可以不講理,告訴你,三妹是不會嫁到莫府的。”小牛氣得發抖。
“你是什麼意思?莫老爺是講信用的。如果莫老爺對贏了,她就得去莫家,如果輸了,莫老爺也不會強迫她。”莫管家扯著沙啞的聲音。
“好吧!再對一次也不妨。”三妹信心十足。
“什麼再對一次?胡說八道!莫老爺請的人明天才到。豈容你們造謠惑眾!”莫管家理直氣壯。
“明天才到?不會是你搞錯了吧?”阿立說。
“怎麼會搞錯,我還要去迎接他們呢。”莫管家得意洋洋。
這麼說來,剛才那三位還真不是莫老爺請來的,而是看到佈告自己來的,三百兩銀子,不算少的了!誰不想要?而真正是莫老爺請來的歌手明天才到。看來,歌,還得再對一次。大家也樂觀其成,樂得再看一次熱鬧。(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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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9 1: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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