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由科學家和專家組成的委員會,是由科學院的環境研究與毒物學理事會召集的,指定擔任主席的查莫斯,早就預期會上演激烈辯論。夏威夷州參議員井上健(Sen. Daniel K. Inouye)想要知道,航空公司員工以及像他自己這樣的長途飛行乘客的健康,會不會在來往於檀香山與華府的長途飛行中受到傷害。
人類第一次離地飛行的時間只有短短幾秒鐘,但現代的航空公司客機卻可以讓人飄浮在距地面幾哩的高空中,置身於人類以前想像不到的環境裡,且要待上很長的一段 時間。會議召開這時候的狀況,是飛機起飛完畢前之後,以及開始準備降落之前,有菸癮的機師和乘客都可以合法地在機上點燃香菸,自由自在吞雲吐霧一番。
但在客機的狹窄空間裡坐了八到十個小時,大部份乘客,不管有沒有抽菸,身上全都會發出像在擁擠、煙霧瀰漫的酒吧裡待了一整個晚上的臭味。空服員工會以及愈來愈多肺部受到惡濁空氣傷害的乘客,全都要求在飛機上禁菸。
查莫斯以前是老菸槍,所以知道在停止抽菸的幾個小時後出現的尼古丁戒斷的最嚴重症狀。抽菸者的頭腦因為沒有尼古丁的持續刺激而失靈。呼吸和心跳的次數,對光、熱和冷的反應,以及對任何好或不好事物的反應能力,全都受到影響。
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願意搭乘由一位正出現尼古丁戒斷症狀的人駕駛的飛機,尤其是這樣的人會出現以下各種症狀:易怒、焦燥、注意力無法集中、心神不定、失眠、全身出現麻刺的感覺,以及頭昏眼花和手腳發抖等等?
當國家科學院飛機座艙空氣品質委員會宣佈,它要舉行一場公聽會收集資料時,會場的八百個座全馬上預約一空。決心悍衛本身抽菸權利的憤怒乘客,對上強烈要求清潔他們工作場所空氣的空服員和組員。
查莫斯醫師在越戰時期擔任過西奈山醫學院(Mount Sinai School of Medicine)院長和總裁,很懂得如何解決衝突。他身材瘦長,一頭逐漸變禿的紅髮,加上一雙銳利的藍眼睛,看來正是醫學領袖的最佳人選,天生注定就是要穿上白色醫師袍的。查莫斯告訴我,他為什麼會體會到對醫藥進行研究的重要性。
「在跟我的老師們學習完畢後,我以一名年輕醫師的資格踏入這一行。你必須記住,在那個時候,任何當上醫師的人,大家都認為我們一定要對自己的行醫過程瞭若指掌。我開始記錄病人所有的一切。我很快發現,我們建議進行的那些手術,到頭來反而讓病人喪命。沒有知道這種情況,直到我們開始追蹤後才發現。因此,我才堅決相信任何醫藥和醫療行為,在沒有先經過詳細與耐心的研究與評估之前,絕對不可以用在病人身上。」
經過幾天相當抽像的討論之後,查莫斯和幾位委員提出一項激進的想法,他們想要親自前去察看一架停在地上的飛機。委員會成員必須瞭解飛機內部的詳細配置,但他們認為,他們看到的飛機圖表不夠詳盡。他們必須親自去看看飛機空調系統的內部運作情況。
1985年春的某一天,查莫斯和我再坐上一輛巴士,這次同行的還有委員會的全體成員。我們從華府霧谷(Foggy Bottom)國務院對面科學院那棟古希臘與羅馬復興風格的大理石大樓前出發,現在稱作雷根國內機場(Reagan National Airport)的停機坪下車。委員會全體委員聚集在一架剛剛清潔完畢的噴射客機機腹下。
約翰.史本格勒(John Spengler)當時任教於哈佛工程學系,是位前途看好的年輕學者,他顯得很失望。「我們不能去看一架正常的班機嗎?還沒清潔的客機?」
機場經理看來很不安。「嗯,這些客機降落後,機腹下面會留下很多飛行的痕跡。我們想讓各位看看我們清潔完畢後的狀況。」
我抬頭看看,正好看見大約50碼外停了一架剛剛讓乘客下機的噴射客機。「我們就去看那一架吧,」我說。說完,我開始朝那架飛機走過去。查莫斯、史本格勒和其他委員們跟在後面,引來行李處理人員好奇的眼光,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一大群身穿西裝、手拿筆記本的人出現在他們的跑道上。
我們來到這架剛降落的客機下,抬頭往上看,看見整個機腹呈現很多黃色條紋,看來好像抽了很久的菸鬥。
「這些黃色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史本格勒問道。
機場經理顯得很不好意思。「喔,這架飛機剛從加州飛過來,這是一次長途飛行。我們所有飛機都是透過一個氣糟或過濾器,吸進空氣到飛機內。到了高空後,再吸進飛機引擎外面的空氣,因為這些空氣是經過引擎進來,所以是熱的,我們接著讓它們和機艙內的空氣混和。當部份空氣排出機外時,我們會再補充進來外面的空氣,因此,在任何時候,飛機內的空氣一半是新鮮的,一半是舊的。這些黃褐色的條紋是香菸的尼古丁留下的痕跡。事實上,最大的問題是這些黏黏膩膩的殘留物,會不會危害到我們飛機的飛行安全設備。」
所有委員都認為有必要好好看看氣糟內部的情況。數千立方公尺的空氣連續好幾個小時進出氣糟中心過濾器的結果,就是整個氣糟內充滿黏稠的香菸焦油。這種情況其實容易理解,飛機在空中停留的愈久、機艙內抽菸的人次愈多,所有乘客呼吸到的空氣就愈髒。
飛機外面則留下那些黏黏膩膩的東西,我們剛剛抵達時看到的那架飛機的外部則已經被洗刷乾淨。當然,空服員、機師以及乘客的肺則無法清潔乾淨。諷刺的是,讓航空公司維修人員最生氣的是,他們必須經常更換飛行電子零件,因為他們手中的化學劑都不足以用來除掉香菸造成的這些油污和焦油。
一旦確定了清潔飛機上的香菸殘留物的費用之後,事實就很明確了。沒有理由允許人們在飛機上抽菸。查莫斯因此作出結論:飛機上不應該允許抽菸。這跟他在會議第一天向全體委員宣示的立場,正好完全相反。@待續…
摘 自 《醫院不肯說的抗癌真相》 商周出版社 提供 (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