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人合一之路(8-4)
由「誠」踐履之路來達仁。我們知道萬物生生不息、大化流行之資源在於誠,人只有誠才能盡性知天命,才能完成仁人的功德圓滿。但在實踐誠的過程中,除自己反省自己誠不誠外,還會受到他人各種不誠言辭的矇蔽、騷擾,以致於使我陷於不仁不義。他人的意識對我展誠是有影響的。故孔子除「反諸求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自我反省做人外,還要作「知人」的判解,要知道別人誠不誠。
別人的不誠,也會妨礙我誠的自由,影響我誠的展現,整個道德體系就不能作成建立。只有知己知彼,才能路路通,道德才能作成達到普遍性。故孔子說「不知天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為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論語》,藍天出版社,2006年8月第1版,397頁。》)孟子亦有「知言」之辨:「何謂知言?」曰: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聖人復起,必從吾言矣。」(《孟子》智揚出版社,民國83年版,73頁)。
孔、孟作「知人」的辦解,是為由誠達仁掃清道路,不知言,任由「淫辭、邪辭、遁辭」亂政,則仁義就行不通了。故「知言」也是做君子的必備之學。儒家所言的「天命」、「仁義」、「誠信」、「禮讓」、「忠恕」、「廉恥」等等,都是做君子的必備之學。
《大學》和《中庸》兩書,將儒家的道德使命說得更清楚。《大學》開章明義地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大學、中庸》,華語教學出版社,1996年版「聖經章」第3頁)其踐仁之路由「格物致知」到「誠意正心」,再到「修身齊家」,最後達到「治國平天下」的最高抱負。而《中庸》講「心性」,也是講人的心體、性體本自天命,人如何修心養性,達到「知天命」境界。其《天命章》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大學、中庸》華語教學出版社,1996年版,《天命章》第3頁)子思以為,不偏不倚、中常為道。
根據「中庸」之道,進一步論及「親親殺」、「尊尊等」及強調「誠」等來符合中庸之道。其整套理論都是講人與人的關係的,即意識對意識的關係。其所謂的「格物致知」,也不是西方傳統哲學認識論的意識對物質的關係。
西方哲學講格物,其目的就是認識這個物相;而儒家的格物,以《大學》、《中庸》及王陽明之辯解來看,其目的是達到知人性、知天命。即《易經》所說的包犧氏之作為:「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周易正宗》,華夏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648頁),其目的不是為格物而物,而是要知人性、知天命。
故儒家的「心性」學不是見物即物,見性即色性,而是形而上學的倫理觀念。我稱之為「意識作用於意識」的關係。即以天命為中介體,將我之意識與他人之意識進行對立統一之論述。如儒家禮教中的「子為父隱」,父親犯罪,做兒子的知道了不能去告發父親。如以西哲的理性來看,這是不合理的:這個犯罪是一個事實,兒子告發何錯之有?這就是西哲的見物即物,就事論事的認識論。而儒家的道德倫理學則看法不同了,它涉及到意識而意識的東西:要維護「親親殺」的人道關係。(待續)
(轉載自黃花崗雜誌社《通往天人合一之路》一書) (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