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來考察儒學是如何處理我與他人的關係的。儒家對於人與人的關係處理得最為和諧、周全。
在處理意識作用於意識的人生關係上,孔子這個「仁學」,可謂「極高明」與「盡精微」(《中庸》語)。在《論語》裡,子貢與孔子有一段很著名的對話:「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論語》藍天出版社,2006年8月第1版,318頁)。我們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孔子的作法是很聰明的。他知道他人也是一個主體,一個會思的自由人,你的意識不能代替他的意識,於是孔子「反諸求己」,以己度人。
凡是我不喜歡、不需要的東西,我也不會施加於他人。孔子這個做法,用我們現代的話說,叫做「將心比心」。孔子是向內轉來求與外在他人的平衡的。他的表現,與海德格、薩特等存在主義者恰恰相反。孔子先求其內省來對待他人,嚴於律己,對他人採取寬恕的態度。他的哲學,是以一個「仁」字來建立的。「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引同上書222頁。)
孔子說仁,其沒有直接說出一個確切的定義。他多為從徬說仁的好處而證仁:「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引同上書,116 頁)這是一個仁的意義。「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言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引同上書119頁)這是反駁宰我無理取鬧的一個仁義。「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又說「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苟志於仁矣,無惡也。」(引同上書,61頁)這又是一個仁的意義。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引同上書,349頁)能做到「恭、寬、信、敏、惠」就是仁了。孔子說仁處,多而雜,甚至他評判顏回「其心三月不違仁」(引同上書,103頁。),其評判標準是什麼他也沒有說清楚,為何只能維持三個月?顯然孔子心中是有一個仁的尺度的,但我們不得而知。
從孔子說那麼多仁的意思裡我們看到,孔子的仁,是一個道德本體,只要你實踐了這個「仁」,你就可以在世安身立命,不僅可以洞察世間的一切,而且可以長住久安,並且可以抵達盡善盡美的境界(「仁者樂山、仁者壽」)。
以我看來,孔子的仁就是性善。性善是人的本體。這個性善就是孟子所說「惻隱之心」,即「不忍人之心」。孟子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孟子。公孫丑上》臺灣智揚出版社,民國83年版,87頁)(待續)
(轉載自黃花崗雜誌社《通往天人合一之路》一書) (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