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天道而落實到人,人如何遵循這個天道法則?於是孔子以仁而說之。因天道無聲無臭,無形無象,不可言說。故孔子的仁有所包又似無所包,終其不得有一個確切具體的定義,但其義是可尋的,即其以天道的至善而言。孟子再加於發揮,言善與性,把天道進一步明確化。
由於儒家以性本善作本體建構其道德哲學,但在「萬物並作」(《老子》16章266頁)的過程中,人不免會偏離道本而走向惡。人如何緊記道本而從善如流呢?這就須要「誠」來作踐履之路來達仁。故子思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大學、中庸》華語教學出版社,1996年版,《中庸﹒問政章》56頁)。
「故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為而成。」(《大學、中庸》華語教學出版社,1996年第1版,《中庸。無息章》79頁)。宋儒周敦頤亦說:「誠者,聖人之本,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純粹至善者也。」(《通書。誠上第一》)天道的展現就是那麼真實,無一瑕疵,無一造假。我們人要回歸到天道,只有誠,誠就是真實顯現其自己,沒有嬌柔,沒有造作,沒有隱瞞。你是這樣想,你是這樣做,真正顯露其自己。「存在就是其所是」。
由誠而盡性,盡性而顯道體。誠是儒家踐仁的方法論,由誠而至仁,由誠而達仁。因乾元是一,無以為對,其德性是純粹的,「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老子《道德經》25章268頁),人要率性上達天德,只能以誠才能通達,無誠則天命不能顯。
但儒家這個「誠」,與現象學的純粹表象又有所不同;與美國實用主義者「想要就去要,想做就去做」也不同。他不單純是真實展示其自己,不單純是我意欲我想要就去要的表現,而是有一個底線的誠——要依善本去思為。故有孟子所說的「熊掌與魚不可傔得」(《孟子》智揚出版社,民國83年版,307 頁)的意思。這個誠是有選擇的,嚴重的話,還要「捨身以成仁」。
這個思維,要由性本善來展誠的,不是好樣的站出就是展現誠。因為這個世界有萬物相對,人有善惡之分、有是非真偽的判斷,這個誠,如何展現?子思有《中庸》之道:即不偏不倚,走中間路線,持中而立,斯誠可守。王陽明進一步發揮,即所謂的「良知」。由「良知」來判斷,來導引,來展現其誠」。
只有「知體明覺」,才能真正展現誠。只有「知體」,才算是「明覺」;也可以說只有守住性本體,才算是「明覺」,否則那便是妄覺、幻覺、無明之覺。儒的誠,要以性善為依歸。(待續)
(轉載自黃花崗雜誌社《通往天人合一之路》一書) (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