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虹：美古關係的新變數
【大紀元9月9日訊】自冷戰的「冰點」以來，冰封了半個世紀的美古關係，在勞爾接任古巴國家領導人和奧巴馬就任總統後，終於有了些許解凍的希望。自今年四月份以來，美古之間一系列互動向外界釋放出一些兩國關係有可能在最近的將來發生實質性變化的信息。
美國改善關係的信號
四月初，一個由七個黑人議員組成的美國國會代表團訪問了哈瓦那，並會見了卡斯特羅兄弟。在會見古巴領導人時，這些國會議員建議美國和古巴之間應該就教育、衛生和生物製品展開交流和合作。
這是美國多年來罕見的訪問古巴的高級代表團，而退居二線、很少會見外國訪客的卡斯特羅和他們的會見，則是古巴方面發出的願意和美國改善關係的信號。選擇黑人議員去訪問古巴有兩重含義，第一，黑人的族群身份使他們更容易被古巴接受；第二，國會議員既是美國政府的一部分但又不是行政當局，並不代表和執行具體政策，其象徵意義大於實質，這樣的訪問置奧巴馬的白宮於可進可退的靈活地位。
四月中旬，白宮廢除了對古巴裔美國人回古巴探親居住和匯款回古巴的限制。這個限制政策實際上是美國政府對古巴用限制其外匯收入來實行經濟封鎖的一部分。它規定古巴裔美國人每三年只能回古巴一次，匯款次數也受到嚴格規定，每次不得超過二百美元。現在這個政策已經被廢除。同時，白宮允許美國電訊業在古巴發展電話業務，在古巴和美國私人和家庭之間建立電話聯繫。
七月上旬，美國負責西半球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凱利率領的美國國務院代表團前往哈瓦那，和古巴方面商談被布殊政府中斷的在非法移民問題上的美古談判。美古之間還就共同控制毒品貿易、人口走私和對付加勒比海的颶風造成的災害進行了商談。
這個代表團的成員之一、二○○七年美國柯翠娜颶風災難的救災總指揮部負責人霍諾雷一直主張改善美古關係。他說：一個「失敗國家」離美國這樣近，不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言下之意是美國應該幫助古巴改善民生。
美國聯絡處電子信號版的消失
在政治上，最具有象徵意義的事件，是美國駐哈瓦那聯絡處不再在電子廣告板上播放被古巴政府認為是顛覆性的信息。美古之間沒有正式外交關係，但彼此在對方首都設立聯絡處（開始於卡特政府時期），處理移民和其他事宜。美國在哈瓦那的聯絡處設在瑞士大使館，這個聯絡處在外牆上安裝了巨大的電子廣告版，有五英尺高，佔據了二十五扇窗戶的長度。三年前在黑人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的紀念日，根據布什政府的指令，這個電子廣告版開始滾動播放一些政治信息，第一條是金的名言：「我有一個夢想：這個國家有一天會站立起來！」
這個電子廣告版出現後，古巴方面立刻作出反應，他們把美國聯絡處大門前的停車場改成了一個「旗幟廣場」，在那裡豎起了一百三十八根高一百英尺的旗杆，掛滿巨幅古巴國旗，就像巨大的曬衣服的欄杆，把那面牆上的電子政治廣告完全遮住。
儘管在有風的時候，從飄揚的旗幟之間還是可以窺見電子牆上的隻言片語，但顯然古巴沒有人敢在那個地方停留。這還不夠，當時卡斯特羅還在美國聯絡處周圍發起了百萬人大遊行，把布什政府描繪成「反古恐怖分子」。古巴方面還中斷了和美國外交官的聯絡，聲稱只要廣告版還在播送政治信息，古巴就不恢復外交官之間的正常接觸。美國方面不為所動，堅持播放信息，一直到今年六月份，這塊電子廣告版忽然變成了一片空白。由於它一直被古巴國旗遮蔽，人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在什麼時候它不再播放政治廣告的。
奧巴馬可能會怎麼做？
奧巴馬在競選時曾經表示要改變布什政府強硬的單邊外交，和敵視美國的政權對話。
在古巴問題上，美古之間當時不但沒有對話，更有延續了半個世紀的貿易禁運。奧巴馬的對話主張包括了和古巴恢復政府之間的聯絡，但他從來沒有就更大的貿易禁運問題表示過任何新的主張。對古巴的貿易禁運一直是美國的重要國策，受到保守派和邁阿密古巴流亡政治團體的支持。奧巴馬在競選時曾經到邁阿密演講，承諾不改變這個政策。無論奧巴馬內心對這項國策如何看，現在要全盤放棄，讓美援流入古巴在政治上還太早。如果古巴方面不在政治上作出重大改革舉措，奧巴馬是難以讓美國反對他的政治勢力接受這個改變的，這對他在美國自由派和保守派之間保持平衡不利。
但是，一個外部因素卻有利於奧巴馬說服美國人接受對古巴的政策的重大改變，這就是拉丁美洲在古巴問題上的態度。拉丁美洲國家，無論是反美、親美還是中立，都主張美國不但改變對古政策，而且接納古巴為美洲國家組織的正式成員國。美洲國家組織一共有三十五個成員國，只有古巴不在其內。這個組織本來是在冷戰期間在美國主持下建立的，目的在於聯合美洲國家一致對抗共產主義滲透。但在後冷戰時期，它已經越來越成為促進美洲經濟貿易一體化的組織。奧巴馬今年四月中旬前往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出席這個組織的全體會議時，受到其成員國的強大壓力，要求美國改變對古巴的政策。如果奧巴馬決定改變對古巴的政策，他可以在國內打拉美牌，用對古巴的經濟制裁已經影響到美國和拉丁美洲的整體關係、削弱美國在拉美的領導地位為由找到突破口。
「中國模式」對古巴走向的影響
另一個和美古關係有關的國際因素是中古關係。自九十年代初開始，中國在古巴的國際關係中已經取代了前蘇聯的地位。筆者自二○○七年以來在英國的《中國季刊》、美國的《冷戰研究》、《歷史羅盤》和《中國簡報》上發表一系列英文文章，指出「中國模式」已經成為後冷戰時期古巴何去何從的唯一抉擇。目前中古經濟關係主要還是中國為了維持政治上的同盟，向古巴大量輸血，這種關係不可能持久。在古巴內部，可能有比勞爾更開放的領導人，對於他們來說，經濟上改革開放的同時堅持一黨專政這個「中國模式」消除了對於市場和自由經濟的擔心。同時，對卡斯特羅，在放棄他的社會經濟政策的同時完全可以從民族主義的角度來處理他的歷史地位，正像毛澤東在今天中共官方宣傳中的地位一樣。古巴如果朝這個方向演變，拉丁美洲將又出現一個經濟開放但政治獨裁的國家，對於世界民主絕非福音。
要避免這個可能性，美國所能做的就是放棄過時的政策，利用天時（古巴經濟仍然嚴重困難）、地利（美國離古巴只有九十英里）、人和（美國有數百萬古巴裔，他們可以對古巴施加強力影響），促使古巴走向民主。
──轉自《爭鳴》2009年9月號 (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