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仕明：中國股市病入膏肓
【大紀元2012年12月21日訊】（新紀元週刊305期 作者廖仕明） 到目前為止（發稿截至日12月13日），中國股市的上證指數已跌到2000點之下，創下2009年6月以來的最低點，但是中共仍宣稱其經濟增長達7.6％，堪稱「全球最高數值」。
這種經濟表現與股市走勢完全背道而馳的奇特現象，正說明中國股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危險本質。
「股市是經濟的晴雨表」，這是經濟學界常說的一句話。意思是說，如果經濟的表現好，股市也會好，反之亦然。然而今年中國股票市場的走勢，卻與經濟的「亮麗表現」背道而馳，這種奇特的現象讓很多人瞠目結舌。
到目前為止，上證指數跌到2000點之下，創下2009年6月以來的最低點，然而中國經濟增長即使以今年最低的三季度來說，仍有7.6％的全球最高數值。如果2012年上證指數的年線仍是跌收，將是連續第三年下跌，和中國經濟的「亮麗表現」完全無法符合。
資金不足不是理由
中金公司對中國股市持續下跌，總結出三個基本原因。一是資金面不足，二是企業盈利下降，三是股市結構出現了問題。
其中，所謂資金面不足的問題，是不用作任何分析就可以得出的結論。因為市場任何產品和商品價格的下跌，都是買家和買家資金不足，供需失衡所導致。股票既然成為市場，其價格當然遵循同樣的規律。
問題在於，中國股市為什麼資金不足？
自從2008年中國經濟亮起紅燈，中國政府推出了四萬億人民幣的刺激經濟方案，隨後的三年裡，中國貨幣發行量幾乎是全世界的50％。以全世界10％左右的經濟總量，發行了50％的貨幣，以任何角度看都不應該存在資金不足的問題。股票市場是資金密集型的市場，一般來說，也是對貨幣政策最為敏感的市場，然而中國股市終究是持續下跌，並未反映中國貨幣發行過盛的現狀。問題是，中國不可能繼續巨量發行貨幣來維持經濟的熱度，因此中國股市的資金面，恐怕難以有大的改善。
另外一個觀察角度，則是上市公司數量和集資數量。由於股市持續下跌，當局放緩了企業IPO的速度。有數據顯示，現在已經做好準備隨時上市圈錢的企業，上海股市就有800多家。不過，從資料上看，這些上市企業大多是中小企業，上市集資數量並未超過2007年和1997年。
因此唯有一個結論，就是中國巨量的資金並沒有進入股市，掌握這些資金的人對中國股市並不看好。
其實，中國的巨量資金集中在權力核心區域，包括銀行、大型央企和房地產。前兩者是國有部門，後者則是權貴最為集中的產業。事實上，中國大量資金被套在房地產市場。根據官方的數據，2011年末全國商品房待售面積2.7億平方米，以每平方米5000元人民幣計算，積壓資金1.14萬億人民幣，以每平方米一萬元計算，則積壓2.7萬億人民幣。
除了建成的房產積壓之外，2008年中國為挽救經濟投入大量資金維持企業生產，但卻遇到國際市場不景氣和國內消費緩慢增長，產品積壓嚴重。2012年年中，中國鐵礦石積壓了4000萬噸，煤炭積壓3000萬噸，汽車積壓90萬輛，其他建材、電器產品、輕工產品都有嚴重積壓。
普通消費品積壓，直接導致企業減產甚至停工倒閉，而鋼鐵廠、建材和汽車生產，是中國政府為維持經濟熱度而全力支持，市場低迷仍需要大量生產或進口，結果是大量資金被凍結在庫存當中。
企業盈利將續降
從2008年開始，中國企業盈利便出現了下滑趨勢，至今未改。今年的情況，無論是中央級國有企業、地方國有企業和私營機構，盈利都出現了明顯的下降。這或許是中國股市下跌的原因。不過，上證指數成分股的平均市盈率目前大約為十倍左右，不但遠遠低於中國股市暢旺的年分，甚至也低於美國和香港等成熟股市。因此，企業盈利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投資者對未來經濟的預期，他們估算中國企業盈利下降的趨勢仍會持續。
觀察中國經濟運行是一門非常專門的學問，基本上無法從經濟數據和媒體報導的材料中進行分析。經驗老到的分析專家通常尋找一些指標性的地區和行業進行分析，比如廣東省。最近二、三十年以來，廣東基本上是中國的先行指標，預測的時間差距以前大約是三到五年，現在縮短到一年左右。廣東的經濟明顯出現了一些問題，比如東莞市，這個過去二十多年經濟每年以20％以上速度增長的城市，去年下降到了5％左右。考慮到中國特有的統計數據，5％相當於負增長。
東莞與溫州可謂中國經濟的先行指標。近期不僅東莞經濟負成長，溫州公司也開始在上海拋售房產籌集資金，交易量慘淡。（Getty Iamges）
另一個指標是浙江。浙江企業前年開始出現資金問題，不但出現大量外逃的負債老闆，且溫州的房地產跌掉了大約40％，這都和當地資金大戶無法接續資金有關係。
由這一角度看，中國經濟的冷凍期大概還有一年到一年半的時間才到最嚴峻的時期。所以中國股市其實恰好是一個先行的指標。
中國股市先天不良
上證指數創設於1994年，以當年股市市值為1000點作為基數。所以，目前上證指數2000點就是表示：該市場加權市值，只比18年前增加了一倍。而這18年，中國經濟總量翻了兩番，房價漲了十倍，普通物價翻了兩番。中國股票市場長期落後總體經濟的局面一直未有改變。
中國股市設立之初便有先天不良的結構問題。朱鎔基任總理期間，毫不隱諱地公開表示，股票市場是國有企業改革的主要平臺。這裡面隱藏的事實是，國企經營不好，所以要改革，而上市是改革的「主要平臺」。也就是說，把那些經營不善，資本金不足，存在很大風險的資產高價出售給股民，讓大家一起承擔。
第二個先天不良的結構問題是無效監管。中國是一個圍繞著權力核心運作的國家，用政治術語說就是專制政體，金錢的運行並不例外。最初，為中國進行股票市場結構進行設計的那批人，希望中國的證監會是一個「半官方機構」，不要變成一個政府單位。但事實上這在中國完全行不通，所以最後，證監會終於變成了「部級機構」。
變成了政府部門的證監會，監督同樣是政府部門的證券公司和大型上市企業，結果成了「手抓豆腐腦」，用力不行，不用力也不行，完全失去了著力支點。和證監會同級的還有銀監會、保監會（保險公司也是資金大戶），上面還有中國人民銀行，大家除了負責相關產業的順利運行之外，也必須負有保護「國家財產」的責任。
因此，股市的內幕交易無法杜絕。遊戲參與者、裁判和執法人都是同一個老闆，普通投資者就不可能擁有「制度信心」。結果就是，中國股市普通投資者幾無例外，全部都是投機者，大家在和制度比賽速度，每個人都在尋找政治上的內幕渠道，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出逃絕不回頭。這不僅體現在普通散戶，大部分基金經理，不管是公募基金還是私募基金，基本上都是一個招數。
缺失的費爾潑萊
英語中的市場一詞中文有兩個相應的翻譯，Market和Fair。Market通常用於較為宏觀的交易平臺，而Fair用於小型交換場地。實際上，股市最早也是從Fair開始的。而Fair這個詞，除了集市之外，也有平等的意思，所謂Fair play，民國時期曾譯為費爾潑萊，意為公平競爭，這其實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核心價值。
公平競爭有制度保證，也有文化道德的保證。前者由法律條文、證監會、法院等維護，而後者則主要由交易者本身的道德決定。兩方面相加，才有市場的所謂公平、公正和公開的「三公原則」。
九十年代中期，中國政府對股市提出「法制、監管、透明、自律」八字原則。當時筆者在香港《信報》的專欄上指出，應該把「自律」作為第一原則，原因是提倡道德上的自律是上限，而通過透明和法制的保障，最後監管和法律處置則是下限。在這樣的空間當中，市場才能真正的有效運作。不過，中國政府並未採用。
本質上，完全的公平競爭是一種理想狀態，現實中難以達到。但制度設計的意義就是通過強制手段，盡量接近公平。不過這在中國是不可能的。比如說新國大期貨案，五億人民幣被騙走，但因為涉及李鵬之子李小勇，最後推出一個替死鬼不了了之。再如上海股市的「南航權證」一案，投資者損失200多億資金，案件和上海證卷交易所關聯甚為密切。法律法規和監管至此全部失效。他給中國投資者的教訓就是，不能相信規定和制度，這對股票「市場」是一種致命的傷害。
養豬場公司上市的故事
一位中國大陸的會計師，2012年中受投資公司委託，到中國某著名上市企業的「養豬場」進行財務調查。他後來在網上寫下了他的故事。
我簡單翻看了一遍企業提供的記帳憑證和銷售合同後，我有以下幾個心得希望和這家企業的老闆交流：
1. 記帳憑證太新了，即便是三年前的憑證，還依然散發著油墨的芬芳。這和我十來年的認知極為不符。我之前見過很多企業，拿出半年前的憑證，我都會替它難為情，我想即便說它是一卷海帶也會有人相信。
2. 這一年以來企業和外部客戶所簽訂的銷售訂單，出庫單也和記帳憑證一樣的簇新，除此之外，由於這些文件中很多信息都是手寫的，我還發現，這家企業不管和誰簽的銷售合同，哪位司機師傅來提的貨，筆跡全都是一樣的。我雖然並非筆跡專家，但是我想要是有誰敢用這一點來和我辯駁，我可能會和他拚命，我是這麼看，可以耍無賴，可以造假，但是不能侮辱別人的智商。
看了這樣的憑證和文件後，其實我不需要再繼續我的工作了。憑我淺薄的經驗，我足以自信的判斷，這家企業的帳務被重新包裝過。
這家公司主要從事種豬的養殖，對外銷售主要是三類種豬，此外還有自己調配的散裝乳豬飼料。我看了看手裡的銷售單據，毅然登陸了淘寶網，這是我的祕密武器之一，這次它也沒有讓我失望。除了網站顯示的賣家信息，我還扮演成買家和幾位賣家接洽了一下，結果是我發現他家的種豬價格可以排名全國第一，此外，乳豬飼料的價格也高得令人遺憾，全國有很多家乳豬飼料生產廠家，有品牌，有包裝，還是專業的乳豬飼料生產商在價格上比這家企業至少便宜50％。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我想馬雲兄若是得知他的偉大事業還間接的支持了審計師的工作，他一定會很欣慰。
剩下的工作就是保證自己人身安全的快速離開，我在回家的動車上，分析了我在這家企業的所見所想，極力建議投資公司忘掉這家養豬場。
顯然，這家上市公司的養豬場，以虛假的高價格，提高了公司營業收入和盈利，目的當然是為了欺騙市場和投資者。然而，這樣的欺騙在中國大陸並不是偶然和個別的現象。
1998年，上海股市上市公司銀廣夏，被揭露出盈利造假，其造假的比例，居然達到該公司公佈盈利數據的95%。
中國大陸的欺騙運動
那位會計師顯然對不少企業的財務數據進行過現場調查。
我見過的包裝分為兩種，一種是小修繕式的，比如打打石膏線，把瓷磚換成木地板，目的主要還是錦上添花。辨別這樣的審計證據造假並不困難，只需要一點實務經驗和小聰明就夠了，正如我總和企業宣講的，財務報表的設計是嚴密度很高的邏輯圓環，撒了一個謊，就得撒更多的謊來圓這個謊，圓著圓著，就變成了不像話的四邊形。
還有一種包裝是大裝修式的，之前的審計證據會大規模的被破壞，重組，再創造。這樣的包裝比較可怕，可怕之處在於，無論投資者還是審計師，都無法確認審計證據被破壞的程度，換句話說，知道有一點點假不要緊，可怕的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是假的。
如果執意打算重新編造審計證據，那麼希望拿出一點專業精神來，把功課做得像點樣子。
造假並不限於在中國上市的企業。
2012年10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簡稱SEC）週一對美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及德豪（BDO）的在華合作所提起訴訟，稱它們拒絕提交審計文件的做法違反了美國證券法規。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為在美國紐約上市的200多家中國企業提供了財務文件，並負責進行審計。然而，由專門以賣空中國股票營利的混水公司帶頭，美國投資者發現大量中國上市企業財務報表中的虛假信息，中國上市企業股票價格急劇下跌，在紐約股市已經形成了「聞中變色」的局面。
美國SEC要求各大會計師事務所拿出原始財務文件，卻被中國政府以「保密」的理由封殺。最後的結果大概會在2013年中出現，即全部來自中國的上市企業退出美國股市。
羅傑斯「忘記」了什麼？
中國投資者和美國投資者不同的地方在於：美國佬發現造假之後，從此不再信任這家公司，而中國人明知道對方在欺騙，卻仍然繼續「與狼共舞」。現代資本主義社會是建立在「信用」基礎之上的，信用就是金錢和利潤，也是這個制度運作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中國大陸制度運作的基礎是「權力」，任何事情都可以在政治和權力的名義下解決擺平，包括大規模的欺詐行為。
雖然研究中國股市多年，但我實在無法對這個市場持有樂觀的立場。
股票、期貨和其他衍生工具都是風險極高的投資工具，投資者很像踩鋼絲一樣，一不小心就會失敗。中國這個市場很奇特，有兩種投資者，一種是非常接近「權力核心」的人，他們走的是固定的鋼鐵大橋；而另外一種則是普通的投資人，他們不但是踩鋼絲，而且鋼絲還是人為的被搖擺不停，能夠順利走過去的人，億中無一。
經濟發展起來之後，對投資工具的需求會大大增加。中國的情況正是如此，而且，正是由於沒有安全保險的投資工具，才促成了中國的高儲蓄率。中國正在準備資本項目的開放，可以肯定，一旦中國的封閉系統被打開，中國過去三十年積累起來的私人財富，會迅速流向更為安全的市場。
號稱投資大師的美國羅傑斯（Jim Rogers），曾經對中國媒體說，現在正是投資中國股市的好時機，而且要持股「一百年」。他說，如果你從1910年買入美國的股票持有到現在，你會成為億萬富豪，所以他建議大家買入中國股票留給子孫後代。
不過這位投資大師，恰好忘記了一些基本事實：1910年美國道瓊斯指數成分股，現在仍然存在的，只剩下兩個，其他都早已灰飛煙滅。
祝各位投資者好運，大家好自為之。◇
本文轉自第305期【新紀元週刊】（2012/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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