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上)
【大紀元2013年08月29日訊】
或許老了,自然就有許多事能回味了。今天突然回家,母親見著我沒有告知而出現的身影,不禁責備我幾聲,說:「要回來也不說一聲,早知道就應該把冷凍庫的那盤甘蔗雞拿下來退冰,這樣你就能吃了。」她一邊笑著抱怨,一邊呢喃起這家甘蔗雞我多愛吃、多喜歡,還說她不辭辛勞跑去多遠的地方,專門為我買下這味甘蔗雞。
印象中,我很挑嘴,從沒跟母親說過自己喜歡哪一道菜色,對於食物,我總抱持一種中立的態度,對於家人也是。
身為家中長子,記憶裡,自幼稚園開始我就被處處要求,在幼稚園就要學會超齡的多位加減法、學寫生難的字,到了國小,才剛入學就被安排上補習班,背同齡孩子用不到的弟子規與論語、背二、三年級才開始起步的九九乘法。
我總與父母親有一種生疏感,倒不是因為處處上才藝班、補習班的緣故,而是每次回家,就必須埋首於作業之中,只因為父母親不會處理我的作業,於是每次有不會的題目,我只能一個人拚命破解,執筆給出一個像樣的答案。
後來輾轉讀了國中,父母親的態度突然轉硬,他們總認為青春期的孩子,勢必得嚴厲管教,因為在他們認知裡:這時期的孩子是叛逆、學不乖的,唯有出示權力,才能將劣性轉曲為直。
於是,我與他們的互動便更加疏遠了,畢竟我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壞孩子,當他們拚了命的綑住我時,逆來順受的我吞了委曲,仍保持某一種和平與沉默。
熬過那3年之後,父母親的態度漸漸軟化,他們似乎道聽塗說,得知高中的孩子理性而懂事,當他們把我當作一個他們所認定的大人看待時,我們的關係早已建築好一道深深的鴻溝,我在家習慣沉默,或不在家,或獨自出門遊走。
或許,因為是男生,這樣的疏遠、沉默,更被他們視為一種獨立。可是,孩子終究日漸長大,他們也逐漸老去,我記得母親曾跟我感嘆說:「老人就是這樣,到了某個歲數,就需要有人陪伴、有人傾聽。」 那是上了大學之後,她跟我說的。
那時我正在台北念書,他們在雲林老家守著,父親務農,母親在紡織廠當品管,他們各自領一份單薄的薪水,撐起老家與讀私校的我和妹妹,那段時間,也許是我習慣沉默,所以忘了鄉愁的滋味是什麼。
而父母親不同,他們敵不過歲月的變化,幾次頻繁的電話問候,我總覺得煩而不接,有一次接了,竟被母親責罵說:「你怎麼都不接電話,你不知道做父母的,看著孩子在異鄉讀書,心裡有多擔心?」像她說的,人老了,總需要陪伴以及傾聽。
後來,我轉學至彰化念書,父親欣喜若狂的神態,永遠得藉由母親的翻譯,我才能從他嚴父的神情中探悉出一點點端倪。過了這麼多日子,他們還是一對嚴父慈母的形象,我也還是個浪子。(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