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悔之:台灣--「崖山」之後的「中國」(上)
【大紀元2015年04月13日訊】這些年,經常可看到有些人感嘆:「崖山之後無中國,明亡之後無華夏」。所謂「崖山之後無中國」,無非是說:元滅南宋的崖山之戰後,春秋大義、漢唐遺風下的「中國」隨著蠻族的入侵而消亡了;「明亡之後無華夏」的意思是:朱元璋推翻蒙元後,華夏正朔得以重建,中華文明和優秀傳統文化得以較大恢復,然而隨著大明王朝再次亡於蠻族,「中國」再次消亡。
「崖山之後無中國,明亡之後無華夏」其實是一種很「水」的說法:中國傳統文化的黃金時代是「百家」可以自由「爭鳴」的春秋戰國間(北洋政府時期也一度短暫重現)。無數中國人歷來沾沾自喜的「中華幾千年輝煌文明」,其實就是那個時代所創造以及流風餘韻。自「秦皇掃六合」、建立大一統家天下以來,漢人自己的皇帝老兒同樣不把百姓當人看;對讀書人、士大夫的思想奴役和身心摧殘,對優秀傳統文化之肆意破壞,比「蠻族」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拿無產階級革命家朱元璋建立的大明王朝來說吧,它不但是文字獄最盛行的王朝之一,也是中國歷史上對士大夫實施「廷仗」酷刑最多的王朝,同時,還是中國歷史上創下「誅九族」、「誅十族」最高紀錄的王朝——胡惟庸、藍玉案兩案,朱重八同志一口氣殺了35000多人,與他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元勛屠戮殆盡;朱棣奪得侄兒龍椅後,僅屠殺的宮女、女官、太監便達13000餘人;方孝孺一案「誅十族」,8700多人被殺;永樂十八年,寵妃王氏暴死,朱棣竟將3000宮女活剮!……
而真正從此「無中國」、「無華夏」的,是將一切古籍、文物古蹟,甚至連祠堂、祖宗牌位也一概當作「四舊」一掃而光;「將孔老二揪出來鬥垮鬥臭」,對知識分子實行漫長的、鈍刀割肉式的「思想改造」和肉體折磨,使其人格徹底奴化、犬儒化的十年「文革」以及稍前的「反右」!
所以,「中國」和「華夏」的消失,「追責」期其實應當從焚書坑儒的秦始皇,以及一面「獨尊儒術、罷黜百家」,一面行「外儒內法」那一套的漢武帝時代開始。
近三十多年,隨著「西方那一套」在中國影響的日益加深,對傳統文化持全盤否定態度日眾。鄙人亦不例外——受魯迅的深刻影響,對「吃人」的傳統文化曾長期持全盤否定態度,乃至深惡痛絕;對力倡脫亞入歐的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啟蒙思想家、教育家福澤諭吉頂禮膜拜。後來,發現儒家文化仍然倍受推崇的韓國、台灣等地民主玩得風聲水起,不由得不重新審視、反思和反省過去的「傳統文化觀」。這次到台灣,經多方留意觀察和體驗,對「崖山之後無中國」之說的質疑就更加更深一層——因為「崖山」之後,春秋大義、漢唐遺風之下的「中國」並沒有消失,只是她不在大陸,而是在台灣!
有道是:「見微知著」,下面,想通過一些細節來感受一下「崖山」之後的「中國」和「華夏」:
(1)、舉島上下的「謝謝」聲和微笑
之前,看過許多人在文章中介紹台灣民風如何淳樸,台灣人對人如何熱情友好,曾將信將疑,這次在台灣停留半月之久,過去的疑問一掃而光——在台灣,無論是機場的保安、警察、安檢還是海關關員,無論是的士司機、賓館服務員、商場店員,還是街頭的流動小販,只要與之接觸,會發現他們或面帶真誠的微笑,或一臉恭謙之色,對人非常熱情友善。還有,無論是你有求於他或他有求於你,告別時都幾乎無一例外地說一句台灣「國語」音調很濃的文明用語:「謝謝喲!」縱然是向陌生人問路,人家不但會十分耐心地告訴你,告別時還會說聲:「謝謝喲!」或者說:「祝您玩得開心!」——在台十多天,問路幾十次之多,無一例外。
還有,在台灣無論進小商店還是逛大超市,縱然你進去老半天東問西問、這挑那挑,最後連一枚針也沒買,離開時店主或店員也會一臉恭謙的微笑對你說聲:「謝謝光臨!」而且,微笑和「謝謝」聲是如此自然。
有一次,身上的台幣快用完了,於是走進一間銀行兌換台幣。一位西裝革履的銀行職員微笑著走過來,柔聲問「您要辦什麼業務?」得知我要兌換台幣,他先是一臉歉意對我說:「先生,很抱歉,本行不辦理外幣兌換業務,不過不要緊,您來,我告訴您」,然後帶我走出大門,指著前方說:「前面五十米左右的郵政銀行辦理辦理外幣兌換業務。有勞您走一趟!」大半輩子沒享受過如此「禮遇」的我連忙對他說:「謝謝您」轉身就要離去,沒想到這時他竟右手貼在胸口來個鞠躬禮,連聲說:「謝謝!謝謝!」……如此日本式鞠躬禮,過去只有電影或電視中看過。
(2)、身無分文也無須難堪
這次到台參加「台北國際作家周」活動,「下榻」的台北藝術村不附帶餐飲服務,要到八百米左右的大街上才有吃飯的地方。來台第二天早上,洗漱後穿戴整齊便出去吃早餐。來到台灣大學對面大街上一個賣煎餅和粉條的攤檔前,點了兩個煎餅,一碗粉條後,便坐了下來。一會卻尷尬起來:原來出門時忘記帶錢包!
於是,趕緊起身向一邊忙於招呼客人,一邊忙於收錢的攤主——一位容貌普通、典型街頭小販裝束,看樣子三十出頭的女子解釋道:「對不起,出門時忘了帶錢包,點的東西暫不忙做了,我要回賓館拿錢。」沒想到,老闆娘一邊微笑著揮手示意我坐下,一邊說:「先生,沒關係,吃了去辦您的事。如果有時間,下次給就是。如果太忙,就結個緣,不就幾十塊錢嗎?」聽了這話,一股暖流從心頭湧起……
為報「賒賬之恩」,之後我曾兩次光顧這位女攤主的小吃檔。每次用餐時,一看到她停下活,我總是見縫插針地向她瞭解:流動商販要不要交稅和管理費?台灣沒有城管,誰來管街頭流動商販?還有,會不會遇到罰款,或者沒收家什、被打等情況?……
我總是問來沒去,女攤主卻不嫌咱嘴巴太多,而是和顏悅色、十分耐心地回答。她告訴我:流動商販每個月要交1000元稅(相當於200元人民幣);她就是從花蓮鄉下到台北經商的流動小販。而且,現在這個攤檔其實也是佔道經營、屬於「非法」的。至於會不會被罰款,她這樣回答:這樣看有沒有人投訴,如果有人投訴,負責街頭流動商販管理的警察也會罰款,金額是200元(相當於40元人民幣)。不過,這種現象極少發生,因為雖是佔道經營,卻留下足夠空間給行人來住,所以幾乎沒人投訴。也就沒聽說過有人給警察沒收小販的家什、貨物現象。就更別說打人了。
(3)、無須查房的背後……
這次在台灣,還有一點讓我印象十分深刻:在台十多天,先後在台北、台南、高雄、嘉宜、桃園等市住酒店或旅館,發現退房時將鑰匙交回給服務台之後,服務員會十分熱情地說聲:「謝謝您的光臨」,或者說「再見,您慢走!」然後就可以走了。根本無須像大陸那樣,一定要等服務員認真查房後才能離開。此事看似簡單,其實太不簡單——無須查房的背後,折射的是顧客與店主長期以來形成的相互尊重、彼此信任的良性循環。而如此良性循環,其實又是台灣社會道德風尚的反映。
(4)、孝子吳正興的「三不主義」及花格手帕
去台灣前,我在重慶曾與老朋友、主內弟兄——這些年一直從事現代化農業實驗的農場主李業江弟兄相聚。並流露了到台灣之後想參觀台灣現代化農場的願望。李弟兄得知我有這個願望,特地通過微信將我介紹給這些年一直在大陸經商的台北企業家吳正興先生認識,並希望剛好回到台灣的吳先生幫我實現這個夙願。
到台灣第六天上午的九點左右,吳正興先生便開車到住處接我。然後,帶我到台北市內參觀目前台灣城鄉非常流行的、無所不在的「文化創意」。下午,帶我到台北郊外的陽明山參觀目前在台灣同樣盛行的休閒農莊。直到晚上八點左右,才送我回到住處。
與吳正興先生在一起的一天,是我在台灣十多天最愉快的一天:「心寬體胖」的吳總「心如其相」——陽光、熱情、開朗,十分健談。半天時間下來,便儼然老朋友一般。
與吳總雖只相處一天,但他身上的諸多大陸富人中罕見的品德卻令我印象十分深刻:他在大陸有多個企業,在台灣也有自己的公司,然而卻十分樸實節儉——邦國同志是「五不搞」,吳正興先生則實行「三不主義」:不抽煙、不喝酒、不搞「男女關係」。還有,極重倫理親情——這些年大多數時間在大陸的他,再忙一個月也要回台與家人團聚一次。他告訴我:父母都八十多歲了,雖然一直十分健康,但太久不回來看望,心裡不踏實。所以,再忙每個月也要抽出時間來看望父母。他還告訴我:直到現在,他仍與另外三個兄弟,以及父母同住在一幢二十多年前修的五層樓房(兄弟每人一層),而沒有別處購置新房。因為與父母在世,兄弟住在一起能更好地盡孝,讓父母更好地樂享天年。
關於吳總不搞「男女關係」,有些看官或許會不相信。然而,這點我卻持有關部門發言人態度:「至於你們信不信,凡正我是信了!」——面對我「這些年在大陸究竟泡了多少個妞,包過幾個小蜜」的追問,吳總的回答是令人可信的:「真的沒有。如果有,也沒必要隱滿。我從不犯這個錯。因為我們這代人都是苦日子中熬過來的人,沒有家人的心血相扶,就沒有今日的成就。如果有錢了就亂來,既對不起家人,也對不起自己!」
與吳正興先生相處一天,還有一個細節讓我暗暗稱奇:我發現,他偶爾會掏出一條花格手帕來擦汗……吳總告訴我:現在台灣使用手帕的人十分普遍,因為它髒了可以洗,反覆使用,符合環保和節儉精神……
吳總的話,讓我想起了去年潘石屹先生談茅於軾老人的一篇文章,文中兩個細節讓我印象十分深刻:年近九旬、「不差錢」的著名經濟學家茅於軾先生還經常擠公共汽車;還使用手帕擦汗……看到潘石屹的講述,既湧動一股深深的敬意,也使我想起了在中國曾盛極一時,目前卻徹底消失的「手帕文化」——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之前,手帕幾乎是每個中國人身上的必帶之物。只是近三十年間,隨著紙巾的出現,手帕才漸漸地從中國大陸日常用品行列中消失了。尤其是近二十年中,我竟沒有發現過一個中國大陸人仍在使用手帕!然而,前些年我曾看到過一篇日本仍在盛行「手帕文化」的報導,並談到「手帕文化」流行的意義:在紙巾於全世界濫用之時,經濟高度發達、人均收入名列世界前茅的日本,手帕在日本人的生活中卻仍佔據重要地位。雖然它的材質、形狀乃至在用途上用所改變,但日本人使用手帕的習慣在日本並沒有改變。因為在日本人看來,使用手帕既環保,與節儉的傳統文化相符,也是對傳統美的一種傳承——這一點與吳總可謂不謀而合。
見微知著:在高度商品化、時髦化的世界中,手帕在「改革開放富起來」的中國大陸徹底消失,而比中國大陸「闊」得多的日本、台灣卻仍然盛行,這說明了什麼?
吳正興先生的思想實在太不「與時俱進」了。然而,孝敬父母、重倫理親情,恪守節儉持家傳統和「富貴不能淫」之古訓,不正是古之「中國」與「華夏」之優良傳統嗎?(未完待續)
--轉自作者博客
責任編輯: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