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維方——北大第一攪屎棍
譬如一個糞坑,沉澱的日子久了,倒也不是太臭。但一根棍子鍥而不捨地攪動這個糞坑,則臭不可聞。北京大學的黨委書記閔維方就是這樣一根攪屎棍。
在自由、民主和科學傳播的大學殿堂,由某一組織專控,這一組織的書記成為大學的第一首長,已經是今古奇觀。但近60年來一直如此,納稅人無端地在支付了龐大的行政費用後,另外還得奉養這個無處不在的組織,我們不認也得認了。有哪個人大代表提過議案說,各級黨組織經費應該由黨費和黨內自籌嗎?沒有,因為人民代表不代表人民。面對既成事實,百姓也就在有限空間裡、在組織制定的規則裡小心翼翼地過自己的日子。作為書記的黨棍,本來安於做一根堅挺的棍子,是再好不過的事。可閔維方這根棍子偏偏要攪屎,彷彿覺得不去攪屎就埋沒了他這根舉而又堅的好黨棍。
閔維方在人民網,與網友進行了題為「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在線交流。至少表達了三個觀點,一是「課堂是培養社會主義事業合格建設者和可靠接班人的課堂,在課堂講授的過程中一定要符合憲法規定的要求,一定要符合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這是憲法所規定的。」二是「加強大學生的誠信教育」。三是「絕不允許教師利用課堂散佈錯誤言論」。
這就是攪屎了。如果是黨校,你當然也必定要求在課堂講授過程中,一定要符合組織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但普通高校是全民教育的學校,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組織裡的一員,也不是每一個人都信仰馬教。我們有不信仰的權利,按照並不代表人民的人大制定的《憲法》,我們享有信仰的自由。你只提供你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施教,就是霸王條款,提供不完善的教育服務。辦教育的經費來自全民稅收,學生讀書也交了物非所值的學費,你用來辦黨校,儘管一直是這麼辦的,但你閔維方說出來,我還是很受傷。我寧願把我當瞎子,別把我當傻子。繼續按照閔維方說的《憲法》,貴黨作為執政黨,是團結了各民主政黨組成的廣泛民主的政府。可高等學府的講授卻只能「符合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置各民主政黨於何地?儘管我知道各民主政黨不過是傀儡,幫忙做戲而已,但既然做了,就要入戲。不能台上看做傀儡,台下視作娼妓。這樣很不尊重各民主黨派。
要做到閔維方說的「符合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其實難度很大,在不長的近60年裡,「理論路線方針政策」就變幻莫測,也許,閔維方指的是必須符合當時「理論路線方針政策」。就這點,時任中央黨校副校長的胡耀邦也做不到,因為有良心的人都做不到,當時在「兩個凡是」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大環境下,是胡耀邦在中央黨校發起了真理標準的討論,並不符合當時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按閔維方的邏輯,胡耀邦將會被清除出教師隊伍,改革根本就不會孕育。
大學本應是思想啟蒙的發源地,閔維方卻要將它變成當時「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的傳聲筒和生產車間,在某個特定的時代,無異於助紂為虐。進而以《憲法》來加強自己話語力度,用江湖話說,就是「匪夷所思」。難道閔維方從來不看《憲法》嗎,作為北京大學的黨委書記不瞭解《憲法》,自作主張地讓憲法來規定,就不僅僅是誠信的問題。加強誠信教育應該從閔維方開始。
閔維方1968年畢業於北京市第八中學,其實在66年就沒上課了。1966年8月,八中的校長、支部書記華錦被學生揪斗暴打後關在學校,後慘死。學生說是自殺,但華錦家屬和老師們堅持是被打死的。副校長同樣收到非人的待遇,「副校長溫寒江脖子上套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在一個紅衛兵學生手裡。那個學生騎在自行車上,一手牽著繩子。溫寒江跟在自行車後從八中跑到了中山公園,身後還有學生用鞭子抽他。」
我說這個事,並不是說閔維方與華校長、支部書記之死有什麼關係,也沒證據證明閔維方參與了對副校長的施暴。而是借這一慘劇探視閔維方的心理,閔維方不說親歷目睹,也至少瞭解比我多。他和他的那些作為兇手的同學都是受「理論路線方針政策」教育出來的學生,怎麼就一夜間就會喪失人性呢。有教育學博士學位的閔維方,一定在幾十年裡思考過這個問題,可思考後的結論仍然是必須符合當時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進行教育,這就是問題。這個問題的產生,存在非此即彼的兩個原因,要不閔維方愚蠢,滿腦袋漿糊,想不明白;抑或閔維方想明白了,但個人品質使他說謊邀寵,圖謀私利。
閔維方不蠢,很聰明,不是一班二班的聰明,程度至少在五班六班以上。他82年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同年留美,84年拿到碩士學位,85年12月得第二個碩士學位,87年的6月,也就是一年半以後,取得了美國斯坦福大學的博士學位。從一個本科生到兩個碩士一個博士加身,僅僅用了5年的時間。而且都是美國的學位,斷不至於對教育理念滿腦袋漿糊。那麼,閔維方就是個人品質問題了。
閔維方1968年在北京門頭溝煤礦工作,70年入黨,任礦團委幹部。在那個年代入黨的青年不能說有多大的劣跡,但至少是善於揣摩上意,緊跟形勢的風向標似的人物。閔1973年調北京團市委擔任幹部,從這個調動可看出閔維方超乎常人的能力。具閔自己說,他是鐵路工人家庭出身,這就不存在權力調動,完全是憑自己的個人能力,在1968年——1973年期間,一個團的幹部如何才能表現自己的能力和自己的革命接班人的潛質呢。這期間,紅衛兵已經退潮,工人造反派上來了,然後是「九大」召開,批林批孔。沒有家庭背景的閔維方必須在各個運動中有突出表現,才有可能被團市委看中。閔維方做到了。
能做到這一切的閔維方的個人品質絕不會是白璧無瑕,一個不完美的人說要加強大學生的「誠信」教育也無可厚非,但教育不是「要誠信要誠信」的嘮叨,而是應該建立一個可以誠信的機制,別讓投機的人佔了便宜,提倡誠信的政府和教育別人誠信的人首先要誠信。我沒有攀比的心理,我不認為政府和閔維方去裸奔,我就應該穿開襠褲。我只是提醒身傳比言教更有效果。
閔維方在2006年對丘成桐發難後的解釋,在我看來就不是誠信的表現,囿於其中奧妙不得管窺,我暫且放過。我僅引閔維方見諸報章的文字做一對比,這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能夠將兩種截然相反的觀點完美統一於一身的,除了精神病,沒人能辦到。閔維方是北京大學的書記,絕非精神病,但他辦到了。所以我說閔維方不誠信,無論哪種觀點是閔維方真實意思的表達,相對另一種都是不誠信。
這是2008年10月27日《中國教育報》,閔維方題為「以改革開放精神創建一流大學」裡的兩段:
「國際經驗表明,寬鬆活躍的學術氛圍是世界一流大學成功的基本前提。我在美國斯坦福大學留學的時候,讀了一本美國教授鮑爾斯和金蒂斯寫的《資本主義美國的學校教育》。該書尖銳批評美國的教育,指出美國的教育實際上是再生產出資本主義的階級關係和不平等的社會結構。作者採用的是西方馬克思主義的分析方法,這本書是非常「左」的一本書,但斯坦福大學能夠容忍它。在美國,這種政治上比較保守的大學能夠允許這種非常「左」的觀點在學校大行其道,這是和它們的大學精神有關的,它們認為大學應該允許人們獨立思考。這已經成為大學的一種學術原則。」
「大學應該有一種精神,應該有一種寬鬆、活躍的學術氛圍,使得人們能夠在這裡對真理進行莊嚴無畏的追求,使大學能夠通過不斷的人才培養和知識創新去引領民族精神和社會進步。」
以上兩段與閔維方在人民網說的:「絕不允許教師利用課堂散佈錯誤言論」尖銳對立。
何種言論是錯誤的,錯誤的標準是什麼,誰來界定。《憲法》第三十五條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我沒找到關於錯誤言論的說法。我找到相應懲戒的第二十八條:「 國家維護社會秩序,鎮壓叛國和其他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活動,制裁危害社會治安、破壞社會主義經濟和其他犯罪的活動,懲辦和改造犯罪份子。」也沒有因言獲罪的條例。既沒有本國法律依據,也沒有所謂國際慣例,閔維方為什麼忽而言東忽而言西呢?這就是攪屎棍的行為。他要攪到我們遵守《憲法》,在不是太臭的環境裡也活不好,非要弄得更臭。
攪屎棍與純粹的黨棍略有不同。黨棍有維護黨的利益的大局觀,不會掀開華麗的大氅,特意露出千瘡百孔身軀,說那是紋身。攪屎棍是將個人利益放在首位,為了個人私慾,不惜犧牲組織的利益,攪動糞坑,置身瀰漫的氨氣中,眉頭也不皺一下說:很香很香。明知沒人相信,但還是一本正經,就為了給某個人看。閔維方就是這樣,他這一輩子,投機屢屢得逞,這次,也是放手一搏,賭個好前程。(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