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

花样香港十面魔王–香港2000年歌坛扫描

  “新城劲爆”、“叱 流行”、“十大劲歌”、“十大中文金曲”,从去年年底到上星期六,香港流行乐坛最重要的四个奖项终于分完,是时候总结一番2000年的香港歌坛了,编者邀请游威先生对香港2000流行歌坛从一到十算了个总账,希望大体呈现花样香港的魔王十面。

  一首年度的歌–《花样年华》

  听过梁朝伟和吴恩琪合唱的《花样年华》知道,那是一个60年代香港的2000时装版再现。久未开声的梁朝伟,在导演王家卫的全力扶持下,在台湾另类天后陈姗妮的亲自操刀下,绽放出他个人歌唱生涯的“花样年华”。而2000年的香港流行乐坛,也正是在这歌声中,迎来了近十年最健康繁荣的“花样年华”。

 两名未来的大佬–谢霆锋;陈奕迅

  香港新生代男歌手最出类拔萃的两位,也是天皇巨星当之无愧的接班人。谢霆锋“锋”利,陈奕迅“迅”猛,他俩的比拼颇有当年谭张争霸之势。

  谢霆锋的形象比之陈奕迅无疑优胜许多,健康,俊朗,帅气,充满年轻人喜欢的时代动感,且极富爆炸力,这在电影《顺流逆流》中他的杀手造型中淋漓尽现。而陈奕迅的电影角色则平实得再普通不过,只能演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如《江湖告急》中的便衣警察)。但在音乐造诣上,陈奕迅却比谢霆锋先行一步,他在2000年火爆十足,先后推出两张极具分量的大碟《NothingmattersU》和《打得火热》,对音乐的拿捏已渐炉火纯青。他一改以前硬朗有余、灵活不足的呆板唱法,换上一种懒洋洋的气声,听起来更为成熟、性感。而他多元化的歌路也自成一派,从他的歌声中,我们不难找到张国荣、陈百强、林子祥、吴国敬等上一代实力派巨星的影子,假以时日,陈奕迅应能与他们相提并论。谢霆锋的嗓音有点像郭富城那样先天不足,单薄而缺乏磁性。和陈奕迅一样,谢霆锋今年也推出了《零距离》和《活着VIVA》两张粤语大碟,走的是硬式流行摇滚的路子,以他并不浑厚的嗓子唱来略显生硬,反而更让人关注的是他为自己和他人写的作品,这一点三十多岁还在跳扎扎的郭富城是绝对望尘莫及的。无论如何,谢霆锋与陈奕迅是两名值得期待的未来江湖大佬。

  三个争宠的天后–郑秀文;彭羚;陈慧琳

  这三位女歌手,在王菲因生子和情变的三两年中,一直为坐上香港天后的头把交椅而打得不可开交。从综合实力上来说,三人各有所长,也都各有所短。

  备受奖项青睐的郑秀文以“百变”著称,一心追随当年的梅艳芳,但在金光灿烂之下却未免有些“华而不实”,好在郑秀文这两年意识到这一点,开始追求清新质朴的另一面,但多年积累的浮华印象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哪怕她在电影《孤男寡女》及《夏日的么么茶》中有多么出色的演绎。

  彭羚则是一个“小温情主义”的典型,她的舞台造型远不如郑秀文那么具有可塑性,但她?q声中的女人味却是郑秀文无法比拟的,2000年的粤语专辑《要多美有多美》制作也颇为精良。不过她的歌曲却始终给人小家子气的感觉,虽然悦耳却容易腻味。

  而陈慧琳则更近似一份可口而没有特点的快餐,虽也在形象包装上新意迭出,并成为各大时尚品牌的广告代言人,但在音乐上却乏善可陈,就像她的那首热门歌《花花宇宙》唱的那样,被这花花的宇宙摆弄得花枝招展,让人只能在怀念中回味她昨日的清纯感受。

  四尊倒塌的天王–刘德华;张学友;黎明;郭富城

  “四大天王”的集体下课应该是2000年的主旋律,其实早在去年,四人中的大哥张学友便率先提议终结“四大天王”的称号。而当初制造出这一神话的香港商业电台也痛下杀手,将他们在电台的歌曲播放率降到低无再低的程度,使得在2000年1月1日的叱 男歌手金银铜奖上,“四大天王”历史性地无一斩获。

  “四大天王”的时代早就该结束了,它是一个不公平时代的畸形产物。在音乐的探索上到了尽头,在表演的风格上到了尽头,“四大天王”自身新陈代谢的能力也到了尽头。四人中的最弱一环郭富城在两年前就无以为继了。在这一年,郭富城给我们最深刻的印象不是他唱了什么歌,而是他总是在一些商业的宣传场合下,卖力地像个十八九岁的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这是郭富城本人的悲哀,却是酷一代和蔻一代的骄傲。而曾经以电影《甜蜜蜜》、《真心英雄》和英伦电子曲风为我们带来惊喜的黎明也后劲乏力了,他再也找不到那副冰冷墨镜下的高贵气质,只能不知疲倦地制造着泡泡糖般的儿童舞曲,挥霍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灵气。一心隐退的张学友则忙着照料他新面世的千金,尽情享受着一个父亲的快乐,新歌+精选大碟《当我想起你》只不过是他敷衍老歌迷的玩票之作罢了。老来红的刘德华反而是“四大天王”最积极进取的一位,凭《暗战》首夺金像奖影帝虽有评委顺从民意的成分,也证明他的演技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在歌坛,刘德华的亮点是跨年度的唱片《爱无知》,一贯不痛不痒的他用回低沉、沧桑的声线来细心诠释一个成熟男人的爱与痛,让人为之信服。但即使这样,他也无助于挽回自己和三位老伙伴日薄西山的未来。也许不用多久,“四大天王”将变成一个要在词典里才能查找的历史名词……

  五颗奔腾的心–张国荣;王菲;黄耀明;莫文蔚;夏韶声

  主流、非主流,地上、地下,流行、另类,这些往年惯用的划分方式似乎难以套在今年的香港流行乐坛上。太多的非主流侵蚀了主流,太多的地下升到了地上,太多的另类贴上了流行的标签。2000年香港乐坛最叱 风云的,是介于主流与非主流之间的五位人物:他们构成了2000年香港乐坛最生动、火爆的图景。

  纵横歌坛20余年,几经沉浮的张国荣在风起云涌的2000年终于彻底奠定了他跨越千年的一代巨星地位。这一年张国荣推出了一张粤语大碟《大热》和EP《Untitled》,加上他跨世纪的专辑《陪你倒数》,一共三张轮番在电台排行榜上狂轰滥炸。对年纪在二十六七岁以上的老一代歌迷,张国荣不断求变的新符号既满足了他们怀旧的心愿,也填补了他们喜新的渴望,而在新一代听歌少年的耳中,张国荣更是带给他们一种先天缺乏的成熟、深度和时代感,引领着他们听觉和思维急剧成长。但张的音乐在延续《红》以来华丽、诡异的乐风之外,并没有太多惊人的突破,而是更趋向于平实和深沉,由于年龄的关系,他的声线也存在老化的危险。靠演唱会的视觉卖点“大热”眼球的同时,他的重头专辑《大热》却没有“大热”朵颐,除一首《我》道出他多年未曾倾吐的心声外,其大部分作品让人失望。也许张国荣在这个阶段考虑更多的是音乐之外的元素,也许张国荣在他演艺生涯的颠峰过后真有点“无需要太多”的感觉。不论如何,祝哥哥在剩下的光阴里还能带来新的惊喜。

  而王菲重归一号天后宝座似乎有拜姐弟恋的绯闻所赐,这对一心将音乐国际化的王菲来说是件尴尬的事。2000专辑《寓言》在百般炒作之下登场,既有洗发水的千金一掷,又得明思克号的保驾护航,这使得《寓言》成为一张期待多过面对,形式多过内核的专辑,我们在为王菲的精巧编织赞叹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她未够高明:夹在概念与流行的裂缝中尴尬求全,颇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其实王菲大可不必为了乐评的虚名所累,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不过说回来《寓言》的确是王菲近两年来最出色的一张专辑,MTV的拍摄水准也足可在华人世界傲视群雄。

  黄耀明在2000年最风光的不是他自己音乐理念的突破,而是他和自己的“人山人海”群体“主流改造”工程的成功。彭羚、郑秀文、莫文蔚、杨千(肯加石旁)等多位大牌女歌手都找他担任制作人。他也趁热打铁再度举行了“光天化日拉阔”演唱会,将自己的影响在主流进一步扩大。在专辑上,先是一张《有明岁月新曲+精选》令歌迷温故知新,后有三年来的首张全原创大碟《光天化日》被乐评狂热追捧。中间还有一张和蔡琴合作的带有强烈实验色彩的舞台剧原声碟《花天走地》,音乐的表现更为极端和过瘾。黄耀明对主流音乐“先渗透后改造”的策略正按他的设想一步步地实现,而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庆贺的。

  莫文蔚算得上是香港女歌手的一个异数,从受欢迎程度来看,她的风头直逼郑秀文、彭羚等天后;从音乐造化来看,她与王菲也不遑多让,只不过她的身份更为神秘莫测,她的行为更加冷漠低调。从1996年那张石破天惊的处女大碟《全身》开始,莫文蔚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华语流行歌坛急剧蹿升。2000年莫文蔚的唱片产量多得令人瞠目结舌,从跨年度令人激赏的国语佳作《就是莫文蔚》开始,到风格大胆超越的粤语EP《KARENMOK》、《再生》,再有台湾大哥李宗盛全情制作的《十二楼的女人》,莫文蔚已完全填补了当年关淑仪的位置,而在商业上更为成功,歌路上更为宽广。她“吐气如兰”的声线令她不论演绎国语歌还是粤语歌,心酸的情歌还是放纵的快歌,中国民间的小调还是西化的摇滚∕电子∕酸爵士,都一样手到擒来,收放自如。她惟一需要警惕的,就是被李宗盛这样中庸的音乐人“化神奇为腐朽”,因为《十二楼的女人》讨好媚俗的音乐取向已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有“香港摇滚之父”之称的夏韶声在2000年举行了他多年来的首次个人演唱会,并推出了他第二张用爵士乐翻唱流行曲的专辑《谙Ⅱ—廿年最完美的一次再见》,只不过这次不是唱别人的歌,而是重唱自己的旧作。借此机会,我们可以重温他20年来的代表作,包括一些冷门的好歌,《吉他低泣时》、《空凳》、《交叉点》、《今天昨天》、《车站》……我们突然发现,被大众漠视多年的这位摇滚老大哥的情怀是如此的炽烈。只可惜,他得到的掌声是如此的稀落,他享受的赞誉是如此的微薄。惟一令我们遗憾的是夏韶声这几年沉醉于爵士情调的同时,似乎有点荒废他“乐与怒”的摇滚本色,让我们期待他下一次更完美的再见。

  六支不老的枪–谭咏麟;林忆莲;梅艳芳;罗文;区瑞强;吕珊

  香港歌坛有众多的老枪,有的已经折旧、生锈甚至断裂,但有的还不服老,擦一擦又是一番 亮。

  就是这样六支不认老的枪。与张国荣当年同在一条起跑线的谭咏麟似乎已被曾爱戴他的歌迷所“不齿”,“老土”、“过气”等词写在了他今天的名片上。但事实上他对音乐的热诚并未因年龄的老化和受欢迎程度降低而减退,相反他每年都认真地交出一份功课,努力尝试不同类型的曲风。2000年的《自选角度》绝对是一张被忽略的佳作,虽然谭校长嗓音的火力已大不如从前,但他标准的情歌模式套上新潮的摇滚和电子元素竟有意外的惊喜,尤其是同曲异词的主打曲《自选角度》和《慢镜重温》。而他的千禧情人节演唱会也给人一份暖暖的温情,堪称2000年最具可看性的一场演唱会。

  2000年绝对是林忆莲品牌镶金的一年,一年内同时推出两张工本极高的大碟《林忆莲’s》和《2001莲》,其染指国际市场的野心路人皆知。我们感觉林忆莲的状态比以往更加充满激情,而对音乐的态度也更为开放,她演绎的风格也显得很轻松随意,但唯一遗憾的是在过于精美的包装之下,有些丧失当年最感性、敏锐的音乐触觉。

  低调的梅艳芳在2000年仅推出了一张题为《I’mhappy》的粤语大碟,但已足以笑傲江湖了,多变的曲风、出色的编配,加上梅艳芳饱经沧桑的演绎,绝对可以让一帮所谓的新天王天后汗颜。而与比她更高一个辈分的罗文携好友甄妮在近五十高龄重登广州天河体育场,在不景气的内地演出市场竟能掀起“加场”狂潮,而他在2000岁末精心推出的《ShanghaiNewyork》,更有把流行乐和交响乐接轨的志愿,成不成功另当别论,起码这份诚意值得敬佩。另外昔日的民歌圣手区瑞强、吕珊也在2000年推出了翻唱民歌的专辑:《民歌味道Ⅳ》和《老情歌2》,他们对过往情怀的深情眷顾,渗透着一种新新人类所不能匹及的,历久常新的魅力。

  七张鲜活的脸–容祖儿;叶佩雯;古天乐;陈冠希;丁菲飞;小雪;B2

  2000年的新人市场,香港明显较台湾更为沉闷。值得一提的大致有以下七位

  容祖儿并非2000年出道的新血,但她却是2000年人气蹿升最快的新一代美眉。容祖儿论外型除身高突出外并非特别标青,但她却奇迹般地得到唱片公司、传媒、歌迷的一致欢迎,火速取代旧一代的玉女梁咏琪甚至与她同龄的张柏芝。究其原因,可能是她苹果般青春、大方的气质更符合e世代歌迷的审美,她的歌艺也的确不错。如此说来,样貌、歌路与容祖儿均十分相似的叶佩雯走红也是意料之中,何况她还沾了“小室弟子”(日本音乐人小室哲哉的女徒弟)的光,想不红都难。而另一位条件差不多的老新人何嘉莉就没这么幸运了,论外型她比容、叶更出色,唱功也不处下风,除了怪运气,还是怪运气了。当然真正该感谢运气的应该是小雪了,这位靠网上人气起家的美眉只不过出了一张EP碟,就让不太挑食的大人们津津乐道了。B2是两位少女组成的青春组合,她们的出现填补了梦剧院、Echo之后香港多年没有像样的女子组合的空白,但其跳扎扎的行货舞曲实在无味。受谭咏麟、成龙、曾志伟等Stareast财团老板集体支持的丁菲飞则是凭真本事起家,在谭校长的魅力千禧演唱会上,她不仅拉得一手二胡,还激情四射地为谭校长唱起和音。丁菲飞的首张个人EP碟也在2000年末推出,她那民歌式的专业嗓音,多少有些与众不同。

  男新人中,古天乐和陈冠希都是“演而优则歌”的典型,但我更看好陈冠希。古天乐虽然嗓音条件还可以,但缺乏个性,模仿痕迹很重(一半梁朝伟,一半刘德华)。而陈冠希则是一位与未来潮流接轨的“特警新人类”。他的形象明显代表着动漫时代偶像最In的取向,而他在歌唱事业上更得到张国荣的点拨。由此说来,陈冠希在歌坛的前途更应值得看好.

  八条郁闷的声线–王杰;郑伊健;陈晓东;张柏芝;古巨基;梁汉文;苏永康;许志安

  在香港歌坛,有许多人登台出碟的曝光率很高,排行榜上也总能看到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的音乐风格和演绎方式却极其郁闷,让人哀其不举,怒其不争。2000年我们数得出来的新老“郁闷”人物有如下八位:

  王杰本是位歌坛浪子,他浑身散发出的孤独和忧郁气质尤其令人着迷,但2000年再战江湖的老王杰却令人们大失所望。先是在两张一套的粤语专辑《GIVING》中,他马力十足地捧出了二十余首作品,却没有一首能令人有哪怕一点点的感动。跟着,在号称王杰改变歌路的国语唱片《从今开始》里,他开始学着调节他一贯悲苦的脸谱,来了些摇滚、乡村和布鲁斯的尝试,但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郑伊健的郁闷是一致公认的,一张毫无特色的木讷的脸,一把毫无磁性的干涩的喉咙,竟能在香港歌坛二线江山纵横五六年之久,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他在2000年的闪光点无非也就是和梁咏琪的“桃色”恋情,还有一部无须表情的漫画式贺岁电影《东京攻略》,实在有负幕后功臣陈光荣多年如一日的苦心。另一对绯闻主角陈晓东和张柏芝也实在让人无法恭维,以陈晓东清亮的嗓音和优雅的外型,努把力的话也可做个“小陈百强”,但他却总是一副长不大的男孩相;张柏芝招牌式的“鹅公喉”已成为一种听觉污染,相信评选她为香港100年最差女歌手也并不为过。

  古巨基、梁汉文、苏永康、许志安都曾以自己的特色为乐坛带来过一阵清风,但身陷主流旋涡,使他们在浅尝“功成名就”的甜头后不思进取。古巨基的杀手 是他的阳光笑容和民谣曲风,但听多了也像白开水般无味。梁汉文虽试图尝试不一样的风格,但他的形象和歌喉已吓跑了不少人。苏永康出了张号称要重拾爵士精神的专辑《SoulJazz》,但他唱惯卡拉OK的嗓子却一再露出马脚。许志安虽也有“实力派唱将”、“第五天王”之美誉,但他除了忙于在各种不大不小的“慈善”演唱会赶场,也就是在滥情的演绎里浪费自己所剩无几的天赋了。

  九只翻云覆雨的手–林夕;黄伟文;人山人海;陈辉阳;C.YKong;吴国敬;雷颂德;EricKwok;BlackBox;

  填词圣手林夕

  多年以来,香港娱乐传媒有一个很不好的导向,就是只关注台前明星的绯闻琐事,而忽略或漠视幕后创作人的辛劳汗滴,但真正决定乐坛走向和质素的却正是这些“翻云覆雨”的手,在2000年我们可以数出以下9位:

  林夕是位不世出的末代文豪小生,这只“点石成金”的手具有超凡脱俗的神奇笔力。他既能为老而弥坚的张国荣注入凄艳华贵的末世情怀(《路过蜻蜓》、《我》);也能为一心走出卡拉OK影子的王菲缔造精彩的后现代寓言(《寒武纪》、《新房客》);他更替黄耀明写出具有深刻反讽和隐喻色彩的“非情歌”(《填充》);他也不吝为陈奕迅带来《K歌之王》这样感性而自省的“反情歌”;当然他更不拒绝为“路过蜻蜓”的芸芸众星精心炮制能打榜而又不太过流俗的产品。我们稍加用心就不难发现他匆促中的“行货”和“敷衍”成分。为了明天还能读到他的美妙歌词,但愿他不要就此写“残”了。

  林夕滔滔不绝的才情和产量虽令人赞赏,但他只手遮天的局面却反映了香港其他填词人的疲乏,能与之抗衡的似乎只有电台D.J出身的黄伟文了。黄伟文的填词风格一如他留光头、戴墨镜的酷哥形象,一个字:狠!为词坛带来更多的鲜活元素。黄伟文2000年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为莫文蔚所填写的Rap作品《妇女新知》,用中文尤其是粤语写Rap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韵律不齐或者口水化的泥潭,但所幸黄伟文走钢丝般的实验成功了,他为已难有突破的粤语歌词开辟出一个新的方向。

  人山人海是2000年香港制作界最风光的一个名字,它是黄耀明和李端娴、梁基爵、于逸尧等好友组成的一个制作团体,秉承黄耀明等人一贯唯美主义+末世情怀+欧陆电气的音乐理念和文化态度。放在几年前,人山人海一定是个另类和冷门的象征,但随着香港乐坛“井水犯河水”的多元化开放格局的形成,人山人海这样的组织却成为主流的大牌歌手争夺的热点,如蔡琴、梅艳芳、郑秀文、彭羚、杨千(肯加石旁)、许茹芸……

  陈辉阳是作曲人中的最大黑马,这位“余立机构”组合的二分之一似乎大有取代雷颂德、吴国敬等前任成为金牌作曲人之势。当年王菲的《暗涌》已让我们洞悉他的末世唯美倾向,而2000年为陈奕迅和黄耀明分别撰写的《K歌之王》和《漩涡》更成为他创作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有着浓厚八十年代情结的陈辉阳重拾失落多年的八十年代旋律感,并加入丰富而不妖异的新鲜元素,这应该是他得以一鸣惊人的真正原因。

  为张国荣和王菲的新音乐“变形”做出最大贡献的C.YKong势头有所减弱,他令人激赏的末世华丽弦乐+英伦摇滚的曲风似乎有些走到尽头。记忆深刻的只有王菲的《给自己的情书》,而这却是一首旋律流畅的大众化情歌,似乎不能体现C.YKong的最佳水准。

  处在调整期的吴国敬在2000年的创作产量远不能与他“越吻越伤心”的1998年相比,但他在低调中也捧出了一些值得聆听的佳作,如陈奕迅的《吹微风》、卢巧音的《代你发梦》以及谭咏麟、谢霆锋的一些慢热作品。吴国敬作品延续了香港八十年代旋律的流畅感和他摇滚特色的哀怨起伏,一听便能心领神会。

  EricKwok是一位新登场的实力派创作人,来自另一支新成立的乐队Swing。EricKwok的曲风和陈辉阳有些接近,但更为平实和工整。他在2000年的的代表作有彭羚的《手提巴黎》等。

  BlackBox是独立乐队中最早在主流“黄袍加身”的一组。从古巨基、陈慧琳到夏韶声、莫文蔚,BlackBox实实在在地用他们热爱的民谣曲风影响和熏陶着香港乐坛的各路群星。2000年他们最为人知的便是写给莫文蔚的《忽然之间》和《冷》。

  十个救火的少年–L.M.F;普普乐团;天织堂;余力机构;SWING;3P;TatFlip;后花园灌浆工程;Online;南∕北极

  2000年香港的乐队∕组合前所未有的多,而且蹿起速度之快、之猛令人瞠目。在音乐路上,他们经常扮演救火队员的角色,为流水线作业的乐坛带来一些新鲜的空气。这一年,我们大致可以数出十队组合出过唱片,或者有歌曲打上排行榜,他们包括:

  前身为LazyMotherFucker的L.M.F赶上了世界性的说唱乐热潮,他们的歌曲辛辣、直接地针砭香港市井百态,颇能迎合草根阶层和街头少年的心态,而他们也积极地为包括莫文蔚在内的多位主流歌手制作,很受新一代的欢迎。但比起香港说唱乐的大哥大软硬天师起来,他们的音乐意识和深度还差一大截。

  普普乐团由黄耀明的忠实战友蔡德才和前独立乐队AMK的四方果组成,他们走的是清新的个人化城市流行曲路线,2000年推出专辑《洗衣店禁紧急制》。天织堂则是黎允文和张逸莉的男女组合,很奇怪生在香港的他们总是坚定不移地唱国语歌,虽然他们的作品也不乏生动有趣的政治波普,但风格似乎过于平面化。另一支“孤男寡女”的二人单位余力机构与天织堂似乎有些相似之处,但他们在打进主流方面更为成功,其灵魂人物陈辉阳成为香港这一年最炙手可热的作曲人,大碟《快活》触觉延伸至世界各地,更有多首作品打上叱 乐坛流行榜。而由EricKwok领衔的SWING则有着八十年代流行曲的情结,曲风抒情中稍嫌单调。

  3P则有些类似L.M.F的说唱风格,且歌词更为嬉戏,像帮糊涂世事的大顽童。而TatFlip这个名字恐怕很多人会很陌生,他是位忠诚的另类音乐者,虽在地下小有名气,但在2000年才浮出水面。同样不为人所知的还有神秘的“后花园灌浆工程”,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首单曲上榜,从名字看来也许他们和黄耀明的人山人海兴许有些什么联系。剩下的南∕北极和OnLine则是老兵新传,前者实际就是太极的分支,后者则是大牌音乐制作人雷颂德的新乐队,但这个年代靠吃老本已很难玩得转了。

  当年80年代的达明一派、太极、Beyond和九十年代的BlackBox、AMK、Black&Blue等都曾立志为僵死的乐坛救火,但最后都是烟消云散,而这一群2000新世代的救火少年究竟能坚持到多久呢?且让我们拭目以待……(南方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