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世界

修复时间

【大纪元2013年07月19日讯】我爱看电影。17岁的时候,我读高职三年级,周一至周五在学校学农,不是挖地就是做堆肥。那时,每周六日,我都到桃园大庙后方的金园戏院,和朋友在一旁小店买个润饼,接着无差别地看起二轮戏院两部电影,有时累了看一部醒一部,有时部部精彩就睡不着了。

看完电影出戏院时,通常都是黄昏时刻,阳光灿灿照入灰暗的水泥旋梯,一群人一边离去,一边说着电影之中的剧情。那几年,最红的就是《MIB》、《第五元素》、《铁达尼号》、《美丽人生》。二轮戏院不管故事类型与长短,我无差别看着,从真实影像看到卡通,从英国看到美国,十多年后回想,发现当年的二轮戏院很少上映国片。

2000年的暑修,我在没有北宜高的旧宜兰度过了炎热的两个月,漫漫暑修时光,我们没有个人电脑也没订报纸。潮湿的下雨日,同学就翻阅着武侠小说。那一次,是该同学说起,要不要去看一个刚上映的武侠片。宜兰只有一间戏院,在百货公司楼上,离开桃园之后我好久没看电影。

电影开始,我随即融入了故事中,我在二轮戏院看了许久,很少看首轮,电影中也很少有人说中文。这次的观影经验很特别,那部片是《卧虎藏龙》,原来国片可以这么好看,我完全融入了故事的情怀之中,在离去的扶梯上还沉浸在故事情绪里,想着玉娇龙为何逃避。也或许是这样,多年后我才会对写武侠小说也有一些兴趣。

如今想来,有一件夸张的事情不好意思说,就是:一直到看了《卧虎藏龙》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台湾有个李安。

今年2013,如今回头看,离那年也有13年了。近日去看李安回顾展,中影修复了李安3部台湾发行的影片:《推手》、《喜宴》、《饮食男女》。

《推手》是1992年推出的,那年我从国小升上国一,成天考试考试考试。我的生活范围极小,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学校考试。我没看新闻也不看报纸,六日也没有与同学之间的同侪生活,我没有和同学去看过电影,也不会有空可以看电影。

还记得有一次,同学在抽屉内拿出一本书偷看,原来是《阿甘正传》的小说。老师没收了那本书,和同学说着:“等你们考上高中联考以后才能看这些东西。”《阿甘正传》是什么书?我不知道,快要二十年后的我如今想来,当时那位同学真有勇气,那可是体罚还会出现飞踢的时代啊!那真是个除了考试书本之外,其他知识都匮乏的年纪。

我看着梅花戏院墙壁上的剪报,说着1992年,李安拍了《推手》。随后《喜宴》、《饮食男女》。按时间来看,正是我感觉人生最无聊的一段时间。那几年李安得了金马,又得了金熊,可以说是台湾在文化自信上的大事件,但是我竟然全然无知,成天在写考卷。

不只如此,我想起了我的童军课,我的体育课,我的美术课,我的家政课,都可能临时调动调整,消失在课堂中成为考卷课。我觉得生活好无趣,无趣的时间填充了我的生活,除了课本和补充教材之外,我试着在回家之前去站牌前后的出租店看一本漫画再回家,回家时已经天黑了,我洗个澡准备休息与睡觉,一日又一日。

靠着快二十年后的电脑科技,过往保存不易的胶卷,也可以修复成色彩丰富不再脱色的影像,在电影院中数位放映,看着往日的台湾映入眼中,除了戏剧本身,更多了历史感。

那两日看完片后,我走出戏院想着往事,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一整段人生的时间,艺术文化从我小时候就是学生学习时最边缘的事情,也是过了这么多年后,整个社会才知道有高文化力,整个社会、经济才会有更高的价值。

我走了走,过斑马线看着车潮人潮,又感叹唏嘘地想到现代有网路了,可以得到许多资源。因为写儿童文学,我认识许多孩子,才国小的学生就会用网路,打字迅速。

我走着,又突然想着自己正在写作,也是正在做一场少年时期的梦,梦很精彩,很丰富,许多挑战迎面而来,感觉生命充满意义。或许就是过去那些记忆有些斑驳,现在才会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自由。才突然觉得,自己正仿佛修复电影一般,正在修复自己过往觉得浪费掉的时间,觉得空虚的生命逐渐被填满。往日的失色脱彩,终于在多年后的未来,以文学、以电影一点点的弥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