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祥薇:《啼笑因緣》――忍放花如雪當時只道是尋常
【大紀元2013年04月29日訊】以「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之中「恨水」二字取為筆名的小說家張恨水所著《啼笑因緣》,一個世紀以內,經多次影視及多類劇種(如越劇、黃梅戲等)改編,已是人們所熟知的一部講述一九二零年代軍閥割據的北平,一個青年人和三個女子的故事。當然,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有以文載道的風氣,如「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本以高難飽,徒勞恨費聲」,其實是一種情操的表達,一般的讀書人應也不至於痴到真以為是前詩是以單講男女戀情,以及講“蟬”彼昆蟲而做,借物詠意而已。同樣,在一般的評論裡,也認為張恨水《啼笑因緣》的原著是受到了中國傳統儒釋的文化影響在裡面。在筆者以為,為著現代社會節奏加快的緣故,看電影自是比看完一部小說時間週期要來的短,因此提出這部電影,這是一九五七年由羅曼導演,張瑛、梅綺主演的《啼笑因緣》,其中,梅綺分飾何麗娜、沈鳳喜一角。
不過,要說明的是,這部電影似乎是以除暴安良為主題,少了原著對關秀姑身上所體現的中華文化之溫柔敦厚的一面的深厚描畫以及原著中對何麗娜的性情心意轉變的描述,青年男女,在鬱鬱寡歡的情愛中,容易想到人生的終極命題,也有的可能會進入佛家思想裡面去找人生的出路,看淡放輕,明白緣份所系,不應執著,而原著中之關秀姑,實為講義氣的善良、英勇之女子,令樊家樹為其俠肝義膽、一番苦心成全而數次洒淚。筆者以為,也許,理想的結合,就是樊家樹、關秀姑能在一起相得益彰,平淡從容,他們是真正的知己,只是,樊身為凡人,自然那活潑、慧頡的沈鳳喜來的更有趣。自古以來,富豪人家養歌舞伎女的多,養武士的也多,是沒聽多少養武女的,歌舞也好、武術也好,其實同源,正因了是俠女,以稀為貴,反不易為世人所覷見,只有她賜人,沒有人賜她的,身為女子,會武藝,只有深藏,不可以如歌一般娛樂大眾,從這裡看,世上的高人,實在還多的很呢,人們,也確無須對紅塵眷愛過甚。
我們仍以一九五七年出品的這部粵劇電影《啼笑因緣》為題。
上一世紀,中國社會漸次開啟自由戀愛之風氣以來,家庭、婚姻的所謂自由選擇度擴大,實際是增加了社會亂象,《啼笑因緣》也不例外。貌美的沈鳳喜為走場賣藝之歌女,唱鼓詞的,跟三叔和母親相依為命。富家子弟樊家樹一次出遊,邂逅了沈,才子佳人兩下心會,結下情緣。此後樊扶助鳳喜,出資使其讀書,求其上進,並為其改善家境,現代話儼然就叫「包養”,只不同的是,還有定婚、圓房的禮儀,因此變故也才生在家樹回鄉看望母親之後。
古人當官有愛民如子,亦有民畏之如虎之官,劇中背景乃是軍閥割據之期,百姓命運自是塗炭,劉大帥見鳳喜貌美,已自懷有不良企圖,之後也不用做什麼圖窮匕見,只要直接表達心願即可,最漂亮的珍珠項鍊不能取得佳人心,則何妨敬酒不吃吃罰酒——強搶民女,沈鳳喜小家碧玉,雖則唱戲,不識大義,因此也決計唱不出如明末秦淮名妓李香君那樣罵筵,痛罵馬士英、阮大鋮一類權奸:
堂堂列公,半邊南朝,望你崢嶸。出身希貴寵,創業選聲容,後庭花又添幾種。把俺胡撮弄,對寒風雪海冰山,苦陪觴咏。——〈五供養〉
東林伯仲,俺青樓皆知敬重。乾兒義子從新用,絕不了魏家種。冰肌雪腸原自同,鐵心石腥何愁凍。吐不盡鵑血滿胸,吐不盡鵑血滿胸。——〈玉交枝〉
相反,劉大帥淫威大發,她反被震懾住,最後成為對不起樊家樹的弱質女子,可見,人們有那個膽子敢談戀愛,沒有那個膽子敢斥惡人,只為了要保全自己家人,所以這也便是悲劇的開始;軍閥劉大帥耍流氓借查戶籍查到沈鳳喜是歌女,以此為藉口強逼到帥府唱戲給他聽,實則是惱羞成怒,,性子發作一番,最終自己也就當場娶了沈鳳喜,沈和劉最終成為強拉硬配的夫妻,只是,全然沒有正常的夫為妻綱,前者把後者當作玩物,也不把婚姻當回事,後者對其也談不上有敬重,只是她眼裡的魔王而已,哪裡又有愛情呢。
亂世軍閥歌女,沒有奇情,更出不來紅拂,自楚漢相爭,虞姬自刎於帳下以後,軍中紅顏與將軍,人間情義似乎便更加兩相渺渺了,只除了南宋時從良的梁紅玉義勇可嘉,明時吳三桂為陳圓圓而引清兵入關明,晚年又為權欲而背叛大清,青史難圈點也。
原著以苦戀樊家樹而又酷似沈鳳喜的何麗娜最終與樊成連理,關秀姑遠走,沈鳳喜被送入瘋人院為結局,而一九五七年的這部《啼笑因緣》,何麗娜只是曇花一現的角色,而沈鳳喜最終被秀姑救出並與樊家樹團聚,只是圓了愛情的夢,沒有更深長的意蘊可以回味省思,沈鳳喜被強搶民女的劉大帥毒打致瘋,在原著中是一味加重,在電影中只是一時心智迷失,顯示美人還是需要像愛護花兒那樣仔細呵護的。
從這個意義來講,紅顏薄命在於太把自己當作紅顏了,在戲中迷的太深了,軍閥劉大帥也是,以為自己是軍閥,就以為比天還大,狡猾一點、兇殘一點,其實就是給他自己送命早一點而已;過度的眷戀自己和手中的權力或者自己的美貌,似乎都不是智者,因為這些換不來安寧與幸福。
在電影《啼笑因緣》裡,沈鳳喜固然與樊家樹有相見歡,巧笑倩兮,一顰一笑舉止動人的楚楚婉約,而關秀姑,也確然是別樣的「妾乘油壁車,郎乘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那樣的平和敦厚,別有風致了,豈是情之一字可以當得的?
電影中的樊家樹在一失一得中,當自是我為卿卿,消得人憔悴,原著中的樊家樹,則最終與何麗娜共話西窗,後世也許也還有樊家樹們,且看儒釋道文化影響千年後的晚生們如何看待這萬葉千聲的各式因緣,實在說,各色人等,情愛之取捨、恩義之思量,家、國,方方面面,無非兩個字:做人。
所以說,當時忍放花如雪,自己快樂的品味再三,然而終究歡樂倏逝,命運把持著你,才明白當時只道是尋常。
一番啼笑因緣。
究如此,終如是。
二零一三年四月廿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