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戰赤龍(59)顛覆和保守
第五十九章 顛覆和保守
「我們擔憂人們會依照自身的理性主導其生活和交易,因為我們懷疑每個人的理性其實是相當有限的,因此個人最好是依靠於國家的既有傳統。
許多哲學家們都不會試著挑戰傳統,而是會利用他們的聰敏,尋找尚未被他們發掘的智慧。
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他們也會選擇繼續保留傳統,同時將理性融入其中,而非完全拋離傳統,單純依靠理性;因為傳統,夾帶著其本身的理性,也會允許理性有所活動,這種互動關係是永恆不變的。」
吳偉光案頭放著一部書《法國大革命反思錄》,作者是歐美保守主義的奠基人埃德蒙·伯克。
隨著「反叛」運動的深入,越來越多的體制內「反叛」者加入其中,則牽扯到更多的利益訴求和糾紛。
吳偉光開始思考後革命時代的中國的局勢演變,最近閱讀這本書,汲取一些歷史的經驗教訓。
柏克在這部書裡大力反對法國大革命,但仍支持美國革命的目標。伯克反對一個完全由抽象的理性所引導的「啟蒙」社會。這些抽象的「理性」意味著烏托邦,一種純粹的意識形態,會對現有社會做出顛覆性的破壞。
伯克擔憂啟蒙運動將會帶來無法收拾的動亂,因此他主張應該保持傳統的價值。
政府的架構不該是由抽象的「理性」所組成,而是應該遵循國家長久以來的既定發展模式,以及如家庭和教會等重要的社會傳統。
伯克主張,比起純粹抽象的事物,傳統更能作為立身處世的依據。
因為傳統經歷了數個世代的智慧和考驗,「理性」則可能只是一個人的偏見,不但未經時間的考驗,最多也只能代表一個世代的智慧。
任何既有的價值觀或傳統都是經歷了過去的時光考驗才流傳下來的,因此都應該被尊重。
保守主義者並不反對變革。如同伯克所寫道的:「無法接受改變的國家是無法生存的。」
但他們堅持變革必須透過有系統、有條理的改變,而非突然爆發的革命。
革命為了某種理論或學說,會試圖改變人類社會中複雜的人類互動關係,這將會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
伯克大力呼籲應該避免道德風險的可能性。對於保守主義者而言,人類社會有時是根深蒂固而體制健全的;為了達成某種意識形態的計畫而隨意修改之和形塑之,將會造成無法預料的災難。
保守主義者也強烈支持財產的權利。沒有任何東西比財產權利更為神聖的了,財產權使得個人的利益考量高過那些華麗卻不實際的理論。
閱讀這些理論使得吳偉光陷入困惑,中國的傳統是否值得保存?目前根深蒂固的文化傳統是否是經過時光檢驗過?於這個社會是有價值的事物?
而當前這些既得利益階層的私有財產,並不是來源於他們的祖輩勤奮耕耘,大多數是權力的附加物,巧取豪奪的產物。建立一個美國式的政府,如何處理這些並非符合私有財產神聖性的既得利益的財產呢?
這些都關係到未來社會的穩定,和即將到來的「反叛」運動的成功。
「體制、傳統文化、財產。」吳偉光在紙上寫下這三個題目。體制的顛覆、改變容易達成共識;有關傳統文化的思考可以緩緩行之;唯有對目前「反叛」分子,和即將投靠的既得利益階層「反叛」分子財產處置,影響到他們參與這場改天換日運動的積極性,是目前最難處理的課題。
全面的清算只能將他們推向反面,給推翻這個體制造成障礙;但是如果不予以清算,未來「自由」的平民階層無法答應,而會自發地形成「清算」運動。
從道德層面來講,這些所謂純潔的「革命派」和「清算派」,不見得比這些既得利益者高尚,他們帶來的危害和顛覆性的主張已經在法國大革命中顯現。
作為一個熟知歷史,洞察人類自私劣根性的學者,吳偉光清楚知道如果沒有一個「正確」的精英階層指導,未來的中國會陷入另一場歷史的循環。
但這個「精英」階層來自哪裡?他們都應當具有什麼特徵和屬性?
這是吳偉光登陸大陸以來,一直思考的問題。
通過巧妙的安排,前總理和現任總理在北京香山的楓葉亭會面了。這也是目前一尊處於窘境,無法對京城的治安進行全面控制的結果。
楓葉亭面對的是一片綿延幾十公里的黃櫨樹,秋季到來,讓楓葉變得通紅,像是一片火紅的海洋,波濤洶湧。
「盛夏無姝色,深秋始覺鮮。迎霜涌熱血,一夜染紅山。」老先生不知不覺吟誦了一首不知名文人的詩詞,卻能附和此時的心跡。
「臨風杪秋樹,對酒長年人。醉貌如霜葉,雖紅不是春。」身後傳來一個耳熟能詳的聲音,吟誦的是白居易的詩,卻恰恰對老先生的詩意予以了稍微的轉折,切合了當前政局的實際狀態。
老先生轉過身和走到近前的總理握了一下手說道:「確實如此,看起來風風火火,卻不是春天到來時刻。」
「總理辛苦了,最近局勢怎樣?」老先生又輕聲問道。
「應該說起了微妙變化,但還沒有到火候,沒有人附和,我孤掌難鳴啊!」總理表情由短暫欣喜轉回到惆悵。
「嗯!這位看來還是在政治局控制住了局面,但社會上已經孕育著改變,尤其這突如其來的一股勢力的介入。但目前我們對他們沒有絲毫的接觸和了解。」老先生理解地說道。
「是的,這股勢力確實不走常規路,直接採取清除行動,可見非常詭異。」總理補充說道。
「應該還是有跡象可循的,這股勢力背後就是美國,但滲透到體制有多深,卻是一頭霧水。」老先生直言不諱說道。
「深度應該很深了,否則不會至今沒有破案。」總理玩味地說道。
「是的,這一切都是內外結合操縱的結果。我們需要盡快聯繫這股勢力。」老先生望著遠方說道。
「嗯!您看從哪裡入手呢?」總理謙虛問道。
老先生定睛看了總理一會,一字一頓說道:「許家!」
總理蹙眉想了很久問道:「您有確切消息嗎?」
「沒有,是從年初一位叫吳偉光國安人員的叛逃開始,至今所有發生的事件都和他聯繫在一起,而許家是最接近這個叫吳偉光的年輕人的。」總理清晰地解釋道。
「除了這件事,您還有什麼指示?」總理進一步問道。
「還要和其他家族多聯繫,目前國勢頓挫,大家還是要放棄前嫌,先把這位的問題解決了,否則黎民百姓會遭塗炭的。」老先生又深重地說道。
「嗯!這些家族也應該有所反省了。」總理點點頭附和。
「這股逆潮流的風向應該轉折了,這關係到每個人的切身利益,他們應該明白。」老先生繼續說道。
「好的,最近各派勢力醞釀開一次常委會,在這之前,需要和各個勢力溝通一下。」
「嗯!我們分頭行動,你找許家聊聊,我去會會那些幕後的老人。」老先生果決說道。
許一接到了總理邀請,口頭上是為了海外一些公司的撤離,會計結算,帳戶轉移問題。但許一明白總理這邊開始行動了,而且似乎探查到許家在其中所起作用。
不管怎樣,未來的局勢轉變需要各個勢力的配合和妥協,政治方面總理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而且名正言順。
所以和吳偉光商量後,決定赴約。
中南海紫光閣總理的辦公處,許一在一位祕書的帶領下進入了總理辦公室。
總理快步迎接到門口問候道:「許副部長,好久不見了。」伸出手來。
許一謙恭地低下頭和總理握手說道:「勞總理掛念了。」
兩人連袂走到沙發處,分頭坐下。祕書沏好茶端上,掩門退了出去。
「許副部長,今天叫你過來,想了解一下案情。」總理直接奔向話題。
「這幾起案子確實詭異,凶手膽大妄為,而且專業度極高,沒有留下一絲破案的線索。」許一小心回答。
「哈哈!什麼事情能難倒你這位智多星呢?」總理看似開玩笑的話裡卻話中有話。
「是的,按說雁過留聲,魚潛過痕,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可是需要時間啊!」許一紋絲不動地回答。
「好的,我相信許副部長的能力。」總理絲毫沒有表示不滿。
「不過,據我所聞,美國參與到這一系列事件,許副部長是否也聽到了?」總理又切入到主題。
許一低頭思索一陣說道:「確實有這方面傳言,而且依據案情分析,達成如此專業的作案,也只有美國方面能做到。」
「好的,許副部長,我希望知道美國方面的態度,以及對中國政局的希望。」總理正色說道。
許一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茬,總理看似是要求他去探聽美國方面態度,但實際上讓他轉達美國方面的情況。
「總理,美國不希望中國亂,但必須改變。」許一的回答有風險,但和吳偉光商量後,確定必須冒這個風險,才能結合總理這邊的力量讓局勢沿著確定的方向運行。
「嗯!好的,許副部長。之後你把詳細情況和李祕書交代一下,以便我們相互配合。」總理微笑地說道。
許一驚歎總理的領悟力,明白了許一所代表的勢力,所表達的意思。
「總理放心,我一定和李祕書配合好。」許一站起身來和總理握手告別。
待續@*
責任編輯:宋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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