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小爬虫的真實生活(一)
【大紀元12月20日訊】從一次權力鬥爭看“領導藝術”及其他
在下廁身機關多年,親眼見到各種各樣的政治動物和光怪陸離的現象,對機關的生活感觸良多。看到天涯的朋友們各施所長,把個雜談搞得好不熱鬧,不禁心痒,遂把我在機關生活的所見所聞,點點滴滴,記錄在此,或能博君一笑,在下心已足矣。
雖然哲學家阿Q說過,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但是我所記下的這些現象合不合理,還是不太好說。有些現象是無法解釋的,比如說,我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看我貼子的一部分人,都在不久後做成了如下事情:1、戀愛成功了;2、生意談成了;3、升官發財了;4、心情舒暢了;5、家庭和睦了;6、身體健康了;7、萬事順意了。這部分人就是先頂再看,看了還頂的兄弟姐妹們。另一部分人,看了我的貼子,不久以後,卻糟之極矣,糕之極矣,具體表現是:1、戀愛失敗了;2、生意破產了;3、貪污被抓了;4、心情糟透了;5、家庭破裂了;6、身體不行了;7、事事受阻了。這部分人就是那些看貼不回的小氣鬼。毛主席教導我們:“看到好貼一定要頂!”毛主席的話,是很有道理的。回個貼就那麼難嗎?
是為序。
一、一次完美的奪權
1、覺察
那時我是辦公室主任。
這一天,我陪單位頭兒下鄉。在小車上聊起了單位裡的近期工作。頭兒問我對近期工作有什麼意見。我想了想,司機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鐵哥們,這個時候,我講什麼都沒關系。魚鯁在喉,此時不吐,更待何時?
我提醒頭兒,“要注意啊,領導班子裡有人在搞小動作。”頭兒回過頭來,一臉疑惑,“啊?”我的鐵哥們司機馬上附和,“對啊對啊,頭兒你還沒有注意到嗎?”就這樣,我和司機唱起了雙簧,你一言我一語,把那個搞小動作的陳某人的嘴臉給勾勒得活靈活現。
罪狀一:單位新設立了一個下屬單位,陳某人主辦其事,神不知鬼不覺就把這個單位的法人代表報成他自己了。(頭兒想了想,是啊,好像沒上會。他事後匯報,我也沒太在意啊。)
罪狀二:陳某人利用這個下屬單位收費,收據嘛,不用財政的,用稅務的,這樣就不用和財政結算,遊離於單位財務之外,收了多少,他掌握。(頭兒臉色凝重起來,確實咧,我不曉得倒底這個中心收了好多錢。嗯……)
罪狀三:陳某人利用收到的錢收買人心,(頭兒問,“怎麼收買人心法?”)是這樣的,不是快過年了嗎,按照慣例,要發點年貨撒,陳某人這幾天到各個科室都說,“我的服務中心要發點東東給各位弟兄,聊表心意……”那些正準備購年貨的人聽了這話,這幾天都在議論,在盼著呢!但是奇怪的是,怎麼是他發點東東給我們呢,原來,他是要用服務中心收到的錢來做人情。錢雖是服務中心收的,但這個中心還是機關管的嘛,獨立了撒?經過分析,原來這樣做可以一箭三雕:默認他對服務中心的財務權,此其一也;使他暗渡陳倉得來的名義中心負責人合法化,此其二也;收買單位人心,讓人覺得他大方,此其三也。這三個結果,必然導致頭兒權力在不知不覺中架空……
頭兒所以能當頭兒,總是有過人之處的,沒等我們講完,他呵可笑了起來,“同志們提得很好,很及時,很必要,謝謝兩位。”又說,“你這個辦公室主任要隨時提醒我,當好領導的參謀嘛。這陣子工作多,這個中心的事我就交給他去運作,沒想這麼多,不是你們提醒,真可能會鬧出什麼事來,那就不好了。看來要迅速整改,使服務中心走上正軌。”
其實我哪裡想和頭兒參什麼鬼謀,權力在誰手上,關我屁事,我是實在看不過眼了,陳某人太過分了,逮個機會讓他接受黨的先進性教育,有何不可,有何難哉?這小子不厚道,我辛辛苦苦把辦公室的破打印機給換了個新的,他一句話,呃,怎麼這個新打印機不放到我那個辦公室呢?搬過來搬過來!他那台打印機還用得過去,憑什麼要搬過去?沒道理,氣憤!但沒道理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他是領導(剛升的,一個月以前還不是和我一樣),他牛逼,你難道硬起脖子跟他抵?沒辦法,我只好又用那台破打印機,不過我也使個小計,幹脆叫那破打印機徹底罷了工,管他娘的,大不了效率低點,又不是和兔子賽跑。此類事情舉不勝舉,總之陳某人對同事不厚道。有一回他和我講:“我早就想整宋某人了!”宋某人就是司機,我的鐵哥們,他聽了我的轉述,氣得當場拍桌子,吊他媽的!整我,我整哪個?一個單位的,成天想整同事,什麼狼心狗肺嘛!哼!走著瞧……
下鄉回來,頭兒不露聲色的找另一個副職王某商量工作。順便講一下,我們這個單位,一正兩副。商量的結果,當然是在共同關心的重大事務上取得了一致意見。頭兒決定:事不宜遲,下午就開黨組會。
我這個辦公室主任一看頭兒去找王副,知道有好事了,在通知陳某人下午開會的時候,忍不住從屁眼裡笑出聲音來……
2、規范
黨組會議:
時間:二零零某年某月某日下午某時正
地點:單位會議室
參會人員:單位黨組成員一正二副
記錄:辦公室主任
會議議題:規范單位下屬單位某中心的管理
頭兒:“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主要是研究一下最近剛剛成立的服務中心,如何實現規范化管理,使之走上正軌,以便為今後拓展業務打下良好的基礎。主要規范以下幾個方面:一、服務中心的事權;二、服務中心的財務;三、服務中心的人事安排。下面,請同志們各抒己見。王副,陳副,你們誰先發言?”
(頭兒的目光注視著王副。)
王副:“我先講幾句,講得不對的,請頭兒和陳副指正。某服務中心,是我們花了很大力氣,好容易得到領導的同意,才成立起來的。所以要搞這麼個服務中心,一方面是改革的需要,政府機的改革方向是小政府、大社會,今後越來越強調服務,淡化管理功能,上面有要求,形勢也逼著我們要成立這個中心,逐步地把單位的業務轉向服務上來。這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是由於在朱老板上台以後,搞機構改革,結果把我們的編制給減少了,本來不減編,人都少了,減下來人更少,都快沒有幹活的人了,我們的辦公室主任,就兼了好幾份工作,手下只有一個司機,光桿司令一個,實在是人手緊,在這種情況之下,爭取適當的編制,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據上面要求,成立這個服務中心。所以,我認為,服務中心應該定位為機關的補充,在事權上,應該和機關統一,其人員也不能獨立於機關之外,機關統一使用,不能說我是中心的,你們是機關的,你們的事我我不管,那是絕對不行的。關於財務,我認為,基於事權和人事安排是統一的,財務也應該統一於機關,出納還是機關的出納,會計還是機關的會計,簽字也應該是一支筆,頭兒不簽字,不許開支。我的意見就是這些,想到什麼講什麼。”
(陳副臉色陰沉,認真的記筆記。)
陳副:“我談點不成熟的看法。我的意見和王副有點不同。我們成立這個服務中心之前,到兄弟市區都去考察過,普遍的運作方法不象王副所說的那樣。以某某市為例,他們在成立這個中心之後,是給予了中心一定的權力的。中心所管的事,就是按照職能要求,專心致志開展業務,機關的事一般不管,也沒有那麼多精力來管,當然,這主要是由於他們開展業務十分紅火,事情特別多。我個人認為,從管理上來講,服務中心和機關混在一起,恐怕會出現混亂、扯皮、低效,實際上某某市服務中心成立之初就存在這個問題,後來事權分離出來,才得以理順。所以,關於事權,我主張還是要吸取教訓,不要犯別人已經犯過的錯誤,還是獨立的好。”
頭兒:“嗯,也有一定的道理。”
陳副:“關於人事安排,我認為,以後中心將承擔非常繁重的工作任務,業務也會十分專業化,需要招聘較為專業的人員來做,某某市就是這樣的;如果和機關的人員一起,不利於專業化,也很可能導致服務中心的工作不能按既定計劃完成,或者完成得不好。我認為,中心的人,應該首先做好中心的業務,在能抽出空的時候,適當幫助做一些機關的工作,這樣比較有利於工作。”
陳副:“關於財權,根據我和辦公室主任等人到某某市等地方考察的結果,他們大部分是獨立的,所以要獨立,是因為這樣做符合中心作為一個法人單位的定位,如果財務不獨立,這個法人單位就不是一個完整意義的法人單位,再說,也不利於調動中心工作人員的積極性,顯然,服務中心有收費權,收了錢又不能用,作為負責人連請兄弟單位吃頓飯都不能表態,不能簽單,那麼這個負責人或者說法人代表,肯定是有名無實,當然也就沒有積極性。這裡順便說一下,我現在講這個話,好象自己在爭權,因為我是負責人,但我講的是對事不對人,無論哪個來當這個負責人,都要有簽字權,如果現在作調整,我不當這個負責人,我也還是這樣講。我的意見就這些,考慮不成熟,主要是頭兒定羅。”
頭兒:“講完了?有沒有其他意見了?沒有了?那就我來講兩句。我的看法,今天我們專題討論服務中心的規范問題,我們的出發點,肯定是有利於工作,這個工作,不僅是服務中心的工作,也包括機關的工作,我們三位,都是機關的領導嘛,當然要考慮得全面一點,要顧全大局。這一點上,我認為王副的分析是很正確的,他講清楚了我們為什麼要成立這個服務中心,為什麼?主要就是為了解決機關人手不足的問題,說白了,我們就是在借殼上市,借中心的名義向黨委政府要編制,要人員,要撥款,借此增強機關的工作實力。這是我們成立這個中心的出發點,我們在討論規范中心的問題時不能忘了這個出發點。”
頭兒:“陳副的意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他主要著眼於服務中心的健康有序發展,按照陳副的意見去運作服務中心,當然是符合中心的定位的,這樣運作下去,服務中心紅紅火火,是指日可待的。但是,我們不要忘記了一點,我前面講了,服務中心的成立,一個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強機關的工作實力,依照陳副的意見,中心什麼都獨立了,機關就一點好處都得不到,人叫不動,錢也管不住,這就與我們的初衷相違背。當然,在成立服務中心這項工作中,陳副花費了大量精力,做出了大量工作,取得了明顯的成績,陳副是服務中心名副其實的開國元勛,這是值得充分肯定的;陳副提出的這些意見,我認為,正如他所說,是對事不對人的,這一點更是不容懷疑的。但是,從全局來考慮,完全按照陳副的意見,肯定不利於機關的工作,同時也會因此影響服務中心工作的進一步開展,因為畢竟服務中心是受機關領導的嘛。”
頭兒:“我看可不可以這樣,服務中心的規范分兩步走,第一步,按照王副的意見,統歸司馬懿,機關把人、事、錢全部管起來。等過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不曉得是多久,再按照陳副的意見,人、事、財逐步分離,但是有個前提,這個前提就是條件成熟了,──就目前階段而言,我認為還不成熟,因為機關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中心的編制和人員必須牢牢掌握在機關的手中。總之,為了顧全大局,我認為,分步走的方案可能會比較好。”
(沉默。)
(陳副欲言又止。)
頭兒:“兩位還有什麼意見?”
王副:“我認為,頭兒的分析站得高,看得遠,措施穩妥,比較可行,按照這個方案,不但規范了服務中心目前的運作,解決了目前機關缺人辦事的當務之急,同時維護了團結,又留下了退路,為中心的長遠發展作好了遠景規劃。我完全讚同。”
頭兒:“陳副,你還有新的看法沒有?”
陳副:“頭兒的方案,在第一階段顯然是不符合服務中心的獨立法人定位的,但是,中國的事情,往往急不得,也只能一步步來,我表示同意。”
(我邊記錄邊竊笑。我看到陳副的臉都變色了,但還是裝出一副顧全大局、豁達大度的樣子,表態同意,猜想此時他心裡肯定在念叨四個字:大勢去矣!不禁喜從腹中來,屁眼裡又沖出一波激動的微笑。哈哈哈,陳某人今天上了一堂生動的先進性教育課啊。)
頭兒(總結):“這天這個會開得很好,很及時,很成功,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對如何規范服務中心的運作,提出了各自的看法,最後充分考慮了各個方面的因素,吸納了兩種方案的優點,既解決了當務之急,又兼顧了長遠發展,得出了一個很好的統籌解決方案。這事就這麼定了。會後,辦公室主任根據會議精神,制定一個規范管理某某中心的文件出來,要抓緊擬稿,明天早上交給我過目。兩位還有沒有其他事要議?沒有?散會。”
後來,頭兒酒後多話,提起次精彩的奪權,說,領導藝術是很重要的,該minzu的時候要minzu,該集中的時候要集中,有時候要強調minzu,有時候要強調集中,什麼時候強調minzu,什麼時候強調集中,要看情況。)
二、一次完美的加塞
從一次加塞,來看頭兒對minzu和集中爐火純青的運用。
服務中心剛剛成立,有編無人之際,大小領導就盯上了。我們地方老大也盯上了。他有個死黨的女兒白女士在一個自收自支單位,想調進財政撥款單位來,剛巧這個中心成立,於是找個老大,老大一個電話給我們頭兒,頭兒心神領會,──該白女士人情練達,頭兒手機壞了,就“借”手機給頭兒“暫時用著”,還認頭兒作幹爹,頭兒早就想幫幹女兒,現在有了老大發話,更多了一個下級服從上級的由頭,於是很快操辦起這件事情來。
按照台面上的規定,舉凡事業單位進人,是要公開招考的,如何繞過這一關,讓老大安插的人順利進來呢?頭兒為此動了很多腦筋。在一次研究人事工作的黨組會議上,頭兒提出了服務中心的進人問題,請同志們議一議。在同志們發話之前,頭兒講了這麼一段話:服務中心成立了,但還是個空殼子,沒有人,這是個問題,什麼事情都要人來做嘛。某某單位的白女士,剛剛從機關分流出來,暫時安排到一個自收自支單位,根據當初的分流方案,對她的安排是暫時的,上面發了話,在條件成熟的時候把她安置到一個好一點的單位,這是對改革負責,對白女士負責。中心成立以後,黨委老大和我商量這個事,可否把她安排到服務中心來。說得好聽點是商量,說得正規點,這是黨委政府在下任務啊!我們今天來研究一下這個事情,如何完成這個任務?
兩個副職一聽,心裡老大不高興。這個會的議題之一,本是商討根據公開、平等、競爭、擇優的原則,選拔人才,充實服務中心力量,頭兒話鋒一轉,就成了如何完成上面壓下來的裙帶安置任務。上面安置的人,哪裡會好用,再說,這個白女士更是個厲害角色,處處要強,人人怕他三分,如果安進來,豈不是引狼入室?關於這個白女士,順帶提一筆,她原在一個地方機關,本是相當吃香的部門,省政府一道命令,把這個香餑餑給收了上去,成為條管單位,由於種種原因,白女士沒有進入到上收的條管單位,地方政府只能暫時安置她進一個自收自支單位。她對此頗為不滿,撒起潑來,找上改革辦的門來,一言不合,當場就把人家的桌子給掀了,大吵大鬧了半天,猶不解恨,臨去還砸碎了辦公室的玻璃。可巧的是,改革辦當時抽調的工作人員中就有同樣不是耗油燈的陳副,對這樣一個潑婦,陳副當然是記恨在心。如今聽說要考慮她進自己地盤的事,你說他會同意嗎?
頭兒對此豈有不知,他知道兩個副職都會反對,這樣一來黨組會議肯定通不過。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他一改往日召開黨組會時先由副職發言的做法,說我先講兩句,我的意見是:中心需要人,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白某某工作能力強,相信能夠勝任中心的工作;再說,對她的安置,是領導的意思。基於以上理由,我表示同意安置白女士到服務中心。
官場潛規則,一把手首先表示同意了,二把手三把手一般是不會和一把手唱對台戲的,除非一把手的意見嚴重損害到自己的個人利益。頭兒這一表態,會議的結論基本就定了調,兩個副職發言的時候,嘟嘟噥噥了一番,意思是白某某這個人嘛,能力還是有的,但是,個人修養還有待加強,但是既然黨委老大發了話,頭兒也沒意見,那我們也沒意見(明明有意見也不講)。就這樣,三位偉大領袖在重大國際問題上又取得了一致意見。後來我領會出來了,這種會當然不能強調minzu,得強調政令暢通,下級服務上級,一句話,以集中為主,而這個集中,是首先就得拋出來,不是在充分討論醞釀的基礎上進行集中,否則怎麼可能控制節奏和方向?事實上,這種minzu會就是通氣會,而形式上是集體討論通過的,有責任大家擔著。這就是“領導藝術”。
全世界人民都討厭的白女士後來是這樣進來的:
第一步、借用。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地球人都知道,進一個財政撥款的單位是要考試的,但考試操作起來是要很長時間的,反正服務中心得用人是不是?為了有利於工作的正常開展,先抽調一個思想政治表現好的(狗屁,沒得標準,說你好你就好)、工作能力強的(也是狗屁,說你行你就行)同志先幹著。這樣做有幾個好處,第一,有目的借進來的人,一般是不會還回去的,這就為白女士下一步名正言順的調入打下了牢固的基礎;第二,白女士是個聰明精乖人,她既已進來,和兩個對她不感冒的副職搞好關系,或至少在台面上過得去,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第三,為下一步的正式考試做舖墊,地球人都知道,倘若招考,一般會優先錄用已在用人單位工作的借用、聘用人員的,到時所謂考試,還不是走走過場?
第二步,當然就是過了幾個月後,參加所謂公開招考,招考條件基本上就是按照白女士的現有條件來設置的,她是唯一的考生,成績出來,當然是狀元,這樣就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遮住了萬千群眾雪亮的睽睽眾目(實際上不可能),白女士如願以償地進入了服務中心。
三、一次完美的填坑
從一次填坑,來看年頭兒如何玩弄minzu於股掌之中。
有一年,我們單位和另一個局聯合操作了一次幹部考試,那時的考試是相當不規范的,經辦人員收下報考人員的報考費,開張白條就算收據了,全部收入皆未入賬,考試一結事,兩個單位的相關人員銀子入袋,到處吃喝找樂子。這個考試其實也是給聾子聽琴,給瞎子看電影,擺明了是走過場,所有參考人員只要過了報考審查這一關,蠢寶都考得上。考試過了關,臨時工成了正式幹部,交了錢只收到白條的事,自然也不會坑聲。大家各取所需,悶聲發大財,皆大歡喜。
誰知過了若幹年後,好死不死,和我們合作的那個局當年經辦考試的工作人員出了事,紀委三查兩查,連威脅帶利誘,最後拔出蘿卜帶出泥,當年兩個單位的種種齷齪事漸露端倪,風聲越來越緊,兩個單位的有關人員心裡有事心裡驚,急得團團轉。
頭兒當年也是分贓的腐敗分子之一。他平素沽名釣譽,政聲甚好,誰知平地一起雷,當年收點小錢(在他看來)竟然可能以不光彩的方式暴露出來,不禁頗感焦慮。這種政治小爬虫,其實和想立牌坊的婊子差不多,把失節看得很重,如何才能不暴露,不出事,這些天來他絞盡腦汁,苦無良策。到後來他想還是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現在被紀委審查的經辦人員把當年收的RMB全部補上,這種經濟案子,紀委大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只要坑能填上,大不了發個通報罷了,但關鍵是那錢全部分了啊!而且,要命的是,兩個副職當年不是領導,不得躬逢其盛,利益均沾,如果提出要單位出錢出力揩屁股,肯定得不到支持。最後,他決定,由於茲事體大,召開全單位工作人員會議來擺平這件事情。
這個全體工作人員會議開得異常艱難。大家都知道頭兒與當年招幹事情的關系,但都裝作不知道。頭兒也知道大家可能都知道他收了錢,但他裝作不知道大家知道。這種事情擺不上桌面,是絕不可能在任何一會公開場合說的,大家都是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了,對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頭兒一發話,振振有辭,堂堂正正:“今天我們開個全體會議,主要是想發揚minzu,群策群力,尋找解決當前一個麻煩問題的對策。這個問題解決不好,將影響我們單位的公眾形象,影響我們在座各位在黨委政府心中的地位,影響大家的前途和進步。事情是這樣的:當年與某單位招幹的事,出了點小麻煩,經辦人趙某收錢不開發票,事後也沒有入賬,我們都知道這個錢不是他個人收的,是在兩個單位領導班子的同意後收的,雖然沒有入賬,但確實是用作當年招幹工作的經費了,比如安排考試啦,安排上級主管部門人員吃住啦,等等,總之不是趙某人個人貪污了。這個事情我很清楚,當年財務規范化的單位也沒有幾個,這樣的事情要抓,一抓一大把。所以趙某人在這個事件中是代人受過了。具體的講,就是代他們單位和我們單位受過了。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看,紀委意在治病救人,關鍵看態度,但是當年收的錢一定要充公。這個錢他是拿不出來的,已經花了嘛,我們單位和他們單位都花了一部分。大家討論一下,怎麼辦好?我的看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比較好,何況也不是什麼大事。下面大家討論一下。
兩個副職低頭不吭聲。心裡想,關我卵事?
其他普通工作人員饒有興味的看頭兒表演,也不作聲。一時安靜得十分尷尬。
頭兒見狀不妙,催促道:“怎麼大家不講話?同志們,不要事不關己呀,我們年年講,月月講,講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的幹部都是這麼優秀,怎麼就提拔不起呢?是有原因的啊同志們!連個這樣的小問題都解決不了,沒有戰鬥力,沒有凝聚力,我這個一把手到黨委那裡去要官帽子,怎麼講得過去?這件事情必須有個解決辦法,請同志們都表個態吧,啊?”
頭兒把目光射向張菲。
這個鳥人是典型的豬腦子,見頭兒目光鼓勵,頓時激動起來,想起老婆剛剛解決了工作問題,頭兒是出了點力的,演豬千日,用在一朝,他趕緊帶頭發言,“頭兒今天提的這件事,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敢以自己的黨性保証,趙某人絕對是個清白人(屁話,你的狗屁黨性怎麼能保人清白?),這個這個好人不應受冤(越來越屁話,沒頭沒腦),我們應該從單位的小金庫裡支出錢來,趕快給人家送去,不然就大事不好了。”
張菲豬嘴巴一開,局面頓時改觀,頭兒趕緊順水推舟,連稱張菲有思想,有頭腦,有辦法,顧大局,這個意見很好,大家發表一下意見,看張菲講的可不可行啊?“都表個態,都表個態,啊?”
其他人都聽出來了,張菲的話可謂正中頭兒下懷,如果表態否定這個方案,就是擺明了跟頭兒對著幹,跟一把手對著幹有什麼好處?沒有。有什麼壞處?壞處是大大的有啊,他已經暗示過了,這個進步,這個前途,可不是都捏在頭兒的手中麼?他若從此封殺你,在領導面前提都不提起你,想進步,肯定沒門,所謂提拔提拔,提都不提,怎麼拔?接下來,普通幹部一個個表態,紛紛讚同豬腦子方案。兩個副職雖然不服,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終究是無可如何的了。既然反對沒有用,中國人是最精乖的了,幹脆就不反對,唯唯喏喏,含糊帶過。總之,最後頭兒使會議形成了形式上的一致意見。
坑既已填好,招幹問題最後也不了了之了,紀委是重在治病救人嘛!
四、本地老大攬權招術若幹
本地老大,也就是黨委書記了,至於是鄉黨委書記,縣委書記,還是市委書記,天涯的爺們盡管猜,反正舉一反三,差不多。
我們的前任地方老大,下車伊始,力推新政,大權獨攬,花樣翻新,層出不窮,令人嘆為觀止。本人離鄉有年,記憶猶新者如下:
1、搞精品戰略。老大一上台,首先推出的是這個東東,其內涵就是主張轄區內舉凡經濟、財政、城建、國土、教育、衛生、計生等方方面面的工作,莫以言必稱精品,要搞就搞大點,搞好點,資金越多越好。為了加強對精品戰略工作的領導,在老大的主持下,成立了精品戰略工作領導小組,老大親任組長。幾年功夫下來,精品戰略確實搞了不少動作,市政有“美起來、亮起來、綠起來”工程,城建有“三五八一”工程,城市化有“引農進城”工程,……正當準備搞“飛出太平洋”工程之際,老大就榮升了。每一個工程的總顧問,無疑都是老大。
2、成立名目繁多的領導小組。我所記得的比較重要的有:財稅工作領導小組、人事編制工作領導小組、城建工作領導小組、發展改革領導小組、機構改革領導小組、教育工作領導小組……凡涉及人、財、權等重大事務的領導小組組長,都是老大。
3、頻繁放話,調整幹部。這是老套套了,但屢試不爽,老大對這個東東的運用,可謂爐火純青。他可以對分管黨群的副書記私下說,下一任地方行政首長可能就是你的了,好好幹吧;對另一個副書記也作出差不多的暗示,讓他們充滿希望和戰鬥熱情,死心塌地的跟自己走。牢牢控制住住所轄區內的大小幹部三四年,活而不亂,至今讓人佩服不已。
4、任人唯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哪個不聽話,立即調整;哪個貼上來,馬上給鍛煉機會。老大任內,黨政直屬機關一把手,下級黨政幾大巨頭,幾乎挪的挪、換的換、撤的撤,都給動了一下,以至於老大榮升之後,虎威猶長期存在。
5、調整分工。調整班子成員的分工,這個東東可謂大有學問。雖說幹的都是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不分高下。但是這個是在台面上說說的騙人話,除我家小妹相信外,我還真沒發現誰真的相信。運用調整分工來掌控權力,是一把手經常採用的手段,而且最是正大光明,讓被調整的人沒得話可說。有個副職,原來管的是城建、財稅、政法,吃香喝辣,何其風光,皆因不怎麼聽老大的話,就被老大以調整分工為由,權力差不多剝奪得一幹二淨,調整後,這個副職分管的工作是少數民族、老齡、殘聯等工作,氣得他天天拿豆腐磚自砸頭部,多次自殺未果,後來看破紅塵,日與大爺大媽打牌為生,賭資也銳減為一毛人民幣一炮,大炮三毛。嗚呼!調整分工之為用大矣哉!
五、選舉
中華民族是優秀的民族,很有創造力,最典型體現當代中國人豐富創造力的,莫過於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了。下面我來描述一下我所看到的基層選舉,讓各位從一個角度感受一下什麼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選舉,哈。
1、組織意圖與群眾意願
如果你沒有聽說過組織意圖這個詞的話,那麼你就沒有經歷過,或者沒有看過中國的基層選舉。組織意圖是每到選舉時出現頻率非常高的詞。組織就是黨組織,組織意圖就是一級黨組織在選舉的各個環節的方案,具體的講,就是黨組織想讓誰當選,怎麼當選,如果黨組織推選的候選人有選不上的可能,該當採取哪些措施,每個環節都有十分詳細的工作方案。誰如果是被組織確定為候選人,可以說當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那麼群眾意願是什麼呢?群眾的意願是分散的,你想選張三,他想選李四,我想選的卻是王五。組織意圖與群眾意願顯然是很大的差距的。那麼組織意圖是如何與群眾意願達到高度一致的呢?ZG***是偉大、光榮、正確的黨,執政能力相當強,處理組織意圖和群眾意願的關系,那是駕輕就熟,鮮有失手的。要達到組織意圖與群眾意願高度統一,其實再簡單不過,就是你選來選去都是張三,因為張三是唯一的候選人啊!這是我們為了保証選舉成功實現組織意圖用得最多的辦法──等額選舉。
2、什麼叫從票箱裡跳出來
組織意圖是組織定的,但有人就是不信這個邪,偏要挑戰組織,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活動,讓選民選他,這種事情常常發生,幾乎每年都有,成功選上的有沒有?有的。我就見過。通過挑戰組織成功選上,這就叫從票箱裡跳出來的候選人。我曾見過兩個鄉長就是這樣跳出來的。具體操作過程是:選舉將至,瞞著組織(要做得非常秘密,否則死定定)去搞地下活動。比如說,王五麻子現是無何有鄉的副書記,該同志工作積極,作風紮實,經常駐紮在村裡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和老百姓一起喝貓尿的時候舍得死,漸漸成了所謂深孚眾望者;但是王五麻子聯系群眾在緊密了,聯系長官,聯系組織有可能就少了,自然組織在考慮候選人的時候,難免就忘記了他。王五麻對此倒沒得什麼看法,但是經常和他一起喝貓尿的老百姓惱了,王書記,想不想當鄉長啊?不想不想,不要提這個。當然要提了,王書記,你這樣的好官,我們就想你來當老二(書記是老大),帶領我們發家致富啊!無何有鄉的老百姓,主要是村幹部說得多了,王麻子難免就動了心,選就選,怕個卵!於是走東家,串西家,把鄉裡的人大代表差不多都拜訪一遍,統一思想,當然有的是明說,有的是暗示,有的是親自去,有的是別人去,有的是提一條煙,有的是帶一瓶酒,由於有了平時的民意基礎,倒不在乎有多少禮,就把握有選票的的哥們搞定多半。到選舉那天,幾個代表聯名推出王麻子,與組織推出的候選人分庭抗禮,選舉結果當然是戲劇性的,組織意圖失敗了,王麻子從天而降,以多數標當選為鄉長。結查組織選舉的班子被罵個半死。
3、讓你見識一下組織措施
從票廂裡跳出來這種事情的發生,擺明了就是組織受到挑戰,但是黨是講法律的,跳出來了就跳出來了,畢竟跳出來的鄉長也是鄉長,合法嘛,那就讓他幹一屆。我還沒有聽說黨不承認既成事實。不過,這種事情的發生畢竟是個別的,極個別的。為了防止從票廂裡跳出人來,組織是有很多方法的。我能記得起的有如下幾種:
A、盯緊可疑分子。選舉之前,組織部門早就在為選舉作準備了,盯緊可疑分子就是工作之一。誰有請客拉票、地下活動、串聯等不正常活動,哪怕是一丁點傾向,一旦發現,立即向領導匯報。所以,你會發現,領導一般是有特異功能,明察秋毫的。
B、領導出面做工作。一旦發現有人想選你,或者說你想搞點什麼動作被推選出來,領導馬上就會找你談話,軟施硬磨,逼你放棄念頭。領導勸你的話一般是這麼幾條:你是黨員,要遵守黨的組織紀律,不要搞小動作;你還年輕,下次有機會;你的能力確實不錯,組織這次沒安排你,是另有考慮,讓你發揮更大作用;如果你不聽,後果自負……
C、承諾解決跳票分子的困難。比如小孩工作啦,妻子調動啦。前提是堅決放棄候選。
D、釜底抽薪。你想跳票,成為候選人,原因是什麼?是因為有人支持你。好,誰支持你,我做誰的工作,讓他不支持你。比如說,無何有鄉的子虛村,書記阿Q支持你,那好,把阿Q叫來,輪番做他的工作。做工作的方法,先是曉以大義外,你身為書記,你是黨員,要聽黨的話;還有誘之以利,你兒子的工作,組織是會考慮的;有時脅之以威,你還想不想當書記了?不想當了明說,馬上調整你。總之,工作不做通,不放你走。這樣把你做過工作的對象,一個一個搞定,沒有人聯名了,你還選個屁?這一招叫釜底抽薪,強。
E、殺雞給猴看。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是頑固分子是不是?組織給他工資,給他官當,給他車坐,什麼都給,他還是想背著組織搞活動,自命不凡,以為搞搞活動就能咸魚翻身。哼,跟組織鬥,看你有什麼好下場?我見到有個鳥人,為黨工作多年,已經幹到正科級,位置不低啊!但他就以為低了,你有什麼辦法?想選副縣長,副縣長是那麼好選的?這個阿鳥的意圖被發現了,組織找他談話,談了24小時零59分59秒,還是談不攏,倔得很。他的理由是:我違法了嗎?沒有!我犯罪了?沒有!我拉票了?沒有!我不過就是做了多年組織工作,堅持原則,一幫老百姓想選我,有什麼錯?我就是要選!這個倔人,全國都有,湖南人最多。組織於是搖搖頭,無可奈可,好,組織不跟你玩了,你選吧你,看你怎麼死!第二天,如法炮制,狂轟濫炸,用方法一方法二方法三以至方法N把所有支持他的人大代表統統搞定。選舉資格?白白。第三天,組織一紙命令,讓這個倔鳥人去一個閑得沒事幹的單位任副職,級別降到副科。死不死你?膽敢跟組織對抗!其他明裡暗裡想跳票的厲害角色一看,紛紛閃人。此所謂殺雞給猴看。
F、架空跳票成功分子。
別以為選上了你就強。沒有組織支持,你最多就跳那麼兩三下,連四五下都跳不動。組織對於跳票分子,恨之入骨(可能這個詞不妥,哪位高人另找一個詞來取代一下),當選以後也要給你好看。你選上副縣長了,好,那你就當副縣長好了,分管工作不是爛事就是閑得淡出鳥來的事,爛事有:調糾啦、計生啦,閑事有:民族啦、宗教啦、殘聯啦,我讓你管,你管,你管管管!你當,你當,你當當當!還有,不讓你進入黨組班子,政府工作是受黨的領導的,黨組織在研究什麼事情,根本不讓你插手,一句話,晾起你。
G、貼身保護選舉人。為了確保候選人得到足夠多的法定票數,最保險的辦法莫過於對握有選票的人提供全程保護。在鄉一級及以上的選舉,都是間接選舉,也就是不是你和我這樣的人統統都握有選票,而是人大代表或者黨代表才有的。(基層人大代表和黨代表如何產生容後詳述。反正都是黨的人啦。)這些基層人大代表和黨代表就是組織要花大力氣貼身保護的人。我曾見過一次黨代會選常委,這個常委官可是蠻大的,一般不通過黨代會選舉,但個別情況還是有的,這個別情況,我竟然躬逢其盛,大開眼界。所有的黨代表在投票時,都有人全程陪同服務,說白了,盯死,一定要選張三而不選李四。這裡有個名堂,就是張三和李四並為候選人,常委只有一個,這就是差額選舉了。張三是組織安排當選的,李四則是組織安排的工作能力和影響力明顯不如張三的候選人,選前所有黨代表已被做了工作,務必使張三當選,而且是高票當選。選舉進行時,為達到這一工作目的,將握有選票的哥們盯死,要看到他在張三的名字下畫圈,將選票投入廂中,方可放心。而李四自己心知肚明,他是被安排來擺擺樣子的,也並不埋怨一票都得不到。我看到的這一次就更了笑了,李四這個鳥人本身是黨代表,又是候選人,他自己也有選舉票,他應該投誰呢?組織對他說:“李四,你不能投自己,只能投張三!”結果他就乖乖的投張三。
六、隨筆
1、組織
組織就是黨在某一個管理范圍內的工作架構,這是我的理解。比如說,在某某市,組織就是市委。在某某縣,組織就是縣委。如此類推。但是市委也好、縣委也好,都不是抽象的,理解組織千萬不要抽象的理解。按照很多黨內同志的理解,組織就是一把手,一把手就是組織。我聽到一個縣委書記對組織部長說:“組織意圖要體現書記的意圖,書記的意圖就是組織的意圖!”這不說得很明白了嗎?一個鄉黨委書記說:“我可以得罪全鄉10萬人民,便千萬不能得罪縣委書記。”為什麼呢,就不用說了。
2、可惜
有個哥們,少年得志,精乖能幹,八面玲瓏,一路從基層科員混到政法部門幹副處級,還四十歲不到,可謂前途大大的有。可惜剛升上副處級不久,此公就幹了一件蠢事,就在這一年上,政府換屆選舉,他雖未被提名候選,但在一班昔日弟兄的鼓動下,起意跳票,弄個副縣長來幹幹。密謀既妥,攜禮下鄉訪舊,串聯去也。剛露頭就被聰明的組織發覺了,乖乖不得了,做工作不通,立馬扣以非法串聯的大帽,削為閑職,降為副科。此公從此意志消沉,萬念俱灰,不再問政,辦公室點卯都懶得去。知情者說,其實組織對他是另有安排的,經此一事,那還安排個屁?
結論是:要冷靜喲。
3、入黨?不入黨?
入黨不一定能有所作為,因為在機關裡,該入黨的都入黨了,我寫入黨申請書的時候,單位裡只我一個不是黨員了。管組織的同志戲說,現在我們發展黨員是剩下一個,發展一個,而不是成熟一個,發展一個。這種情況在機關比較普遍。ZG***黨員已達六千九百萬,增加一個小小的我,不過是增添了六千九百萬分之一而已。如果你還沒入黨,不妨用逆向思維,幹脆做個擁護黨的非黨人士,或有意外收獲。因為政府裡、機關裡都需要按比例點綴一些民主黨人士和非黨人士作領導。大家都是黨員,你不是,數來數去,這個領導就是你了。我一個同學就是這樣幹上單位副職的,這個鳥人,可謂正宗的書呆子,從不給任何領導送禮,結果組織還看上他了,只因為他沒入黨,各方面條件剛好符合。
4、醞釀
知道什麼叫醞釀吧?就是將選未選之際,組織先得把候選人資格確定下來。醞釀的程序繁多,敘述起來有點難度,但是醞釀來醞釀去,目的就是一個,把老大、老二、老三以至老N的人通過一定的程序,確定為組織推選的候選人。台面上的工作是冠冕堂皇、合乎程序的,沒什麼看頭,關鍵是看台面下的各種交易。你想當鄉長嗎?那就早點去打點吧!有個弟兄跟我們說,只有蠢蛋才去臨時抱佛腳,要拉關系就平時拉,不動聲色的拉,方法多樣,靈活掌握就是了。至於方法,也用不著詳述了,全國都差不多,不外乎是投領導之所好,逢年過節記得打點,平常記得多向領導匯報工作,領導喜歡玩什麼就陪玩什麼,反正有領導出現的地方,要盡可能的出現;領導需要你的時候,要及時出現。領導喜歡了,改朝換代之際,你就有機會了。我認識一個齷齪幹部,無論幹任何職位都會貪污,被紀委抓了一回又一回,但是每次處分以後,照樣升官。不要奇怪,他的本事就在於特別會為領導辦事,幫你走錢,安排吃喝,自不必說,最厲害的是該家伙投領導之所好,專門拉皮條,隨時可以背出轄區范圍內姿色出眾的所有MM的名字、單位、年齡、住址、電話,領導但有所需,只要找到該家伙,召之即來。嗚呼!這樣的家伙不提拔,誰能得到提拔?
5、選舉時最緊張的人
你知道什麼人在選舉時最緊張?估計你一定猜不到。不是投票的,他緊張個鳥;不是候選人,他是篤定的;不是唱票監票的,這些技術性工作都好做。
最緊張的是負有盯捎任務的工作人員。他們的工作任務就是跟緊一些企圖跳票的家伙。這些家伙本已有權,受領導器重,比如鄉黨委書記,而負責盯捎的工作人員,往往是小婁羅,要權沒有,要職沒有,責任嘛說有多大就有多大,一不留神,被盯的人離開了視線,那就糟之極矣,糕之極矣!這個被盯者一旦逃離,就可能四處活動,氣候一成,組織的意圖就得失敗,這個責任誰都負不起。但是盯人家當官的,又不能盯得太死,不然人家火起來,輕則罵你混蛋,重則賜以老拳,媽拉個巴子的,老子不違法不犯罪,憑什麼盯死我?又,盯與被盯者平素可能關系相當好,此時角色尖銳沖突,委實難於相處。有個弟兄,他盯緊的一個鄉黨委書記,不知施了什麼詭計,消失在他視野中有一個小時,這個弟兄嚇得臉色蒼白,幾乎就要流出貓尿,立時戰戰兢兢的向領導匯報,領導一頓臭罵,差點就要動粗。後來硬是出動警車,四下尋找,總算把人找到了。
6、陪選
選舉中最搞笑的莫過於陪選了。陪選是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層選舉制度的特殊產物。其目的,就是確保差額選舉中組織意圖的絕對實現。試舉實例說明之:
2003年某月某日,某縣人大抽屆換舉,根據慣例,各階層、各界別剖瓜分解代表名額,該縣教育系統分得5個名額,其中鄉下中小學4個名額,教育局和縣直學校1個名額。組織意圖確定下來,教育局和縣直學校這個名額實行差額選舉,但必須確保教育局長苟巒同志當選。為了使選苟巒順利當選,不負組織重望,組織定下與苟局長競選人大代表的人是該縣職業中學校長毛明同志。毛明人如其名,其聲望、能力、地位、影響各方面皆與苟局長不能同年而語。毛明自己非常明白,擺明了就是叫他來陪選的。就象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陪你玩半天,大家投了票就走人。正常情況之下,苟局長應該順利當選。
7、串聯
書接上回,換屆選舉各項工作照常推進。須不知平靜的海面下也會暗流洶湧。教育系統知識分子成堆,歷來人才濟濟,苟局長所以被提名為人大代表候選人,並非他出類拔萃,實因論資排輩也。該縣一直屬中學校長平不讓同志,才能出眾,文採飛揚,名動江湖,交遊甚廣。選前幾天,平不讓校長的幾個哥們姐們因不服苟局長,總想來點事,於是大家密謀於麻將桌之上,耳語於辦公室之內,決定在選舉那天,大家既不在苟局長的名字下面畫圈,也不在陪選人毛明的名字下畫圈,而是在兩位候選人名字之側,另外寫上平不讓的名字。平不讓對此豈有不知,但他既不組織,也不阻撓。結果選舉那天,票廂一開,沒有一個人的選票過半。組織大驚,又一起串聯!按照選舉法,無過半的情況,重選,這是的候選人名單就堂而皇之的打上平不讓的名字了。重選的結果自不必說,校長打敗了局長。
8、安撫
有兩種情況,組織是要進行安撫的。第一種情況是組織安排的人未選上。這種情況通常使候選人很沒面子,同時也是組織選舉工作的人感到很失敗,定下候選人名字的組織更是惱怒。不過,組織總是有辦法的,一旦失敗,組織就會對落選者進行安撫,略謂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語言安撫,還有實際行動,就是將落選者安排到另一處任職,比如在子虛鄉沒選上鄉長,好,組織就把當安排到烏有鎮任人大主席,說不定稍後又安排選鎮長,或幹脆就任書記。總之,只要老大對你好,官帽子一頂接一頂。
第二種情況,就是安排陪選的同志,這是擺明了就是叫他落選的,但是不是誰都可以安排陪選的,選舉過後,一有時機,組織也會對陪選人員進行安撫,比如原任正科的,搞個享受副處級待遇什麼的。總之,組織是對同志們很好的,如果你對得起組織的話。哈。
9、翻船
官場上混,領導固然要跟,但其他方方面面的關系也不可忽視了。否則也有可能陰溝裡翻船,大功虧於一簣。試以實例証之。
某公白眼狼,精乖人也,聰明人也,和本地老大的關系鐵得很,由是而一路副書記至鄉長至書記,政府換屆將至,又上調至縣直某局任代局長。夫代局長者,代行局長職責之人也,與局長僅有一步之遙,所差者不過人大一紙任命耳。可惜白眼狼同志聰明有余,謙恭不足,恃才傲物,目空一切,除了老大,誰都不放在眼裡。尤其對人大的老同志不尊敬。彼人大者,地方最高權力機關也(憲法如是說),看不起人大的老同志就是看不起人民群眾嘛!白眼狼同志的過火個性引起了公憤,代表人民群眾的人大終於在履行任命程序的時候,狠狠的教訓了這個家伙一回,否決了對其任命。
結論:不要得意忘形。
10、台上和台下
當官的台上講話,一般是不可信的,因為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講的那些話,都是文字秘書上網下載相關文章,通過復制、剪接、粘貼、拼湊、嫁接、加塞等技術手段搞出來的,做這種事情,本人毫不吹牛的說,那是駕輕就熟,倚馬可待,絲絲入扣,上下滿意。這種台面上的話,凡在官場混的人都心知肚明,絕不會當真的。二零零零年,本人剛進入公務員隊伍不久,年底,紀委下了一紙通知,說是年底將至,各種檢查進入高潮,為狠剎吃喝歪風,特對各種公務吃喝下達封殺令,檢查組一旦發現,嚴懲不貸。該通知還逐條細列哪些是不允許的公務吃喝,我仔細看過,按照這個規定,所有餐館從此不再會有公務機關進門了。當時年少無知,以為老共治黨有方,執政有力,弊絕風清,指日可期。我向頭兒匯報通知精神,頭兒嘴角一撇,好,照此辦理,所有檢查,概不用餐。文件傳到了王副手裡,王副是個直人,說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我猶自不信,紀委文件怎麼會是笑話呢!後來發現,真的是笑話,紀委到我們單位來檢查,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趕緊安排餐館,三言兩語,匯報完畢,略作謙讓,就到餐館找樂子去了。如果你認為,紀委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是很荒唐的事,那我告訴你,這種荒唐的事時時都在發生。
台上的官,沒啥子看頭,都差不多,不外乎穿的是西裝革履,講的是為人民服務的官話,念的是秘書寫的稿子,批的是中規中矩的文件。台下的官,才會讓你看到一個真實的公務員。
偶爾和小官僚們一起吃飯,發現這些鳥人其實和一起喝酒打架的哥們也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不禁啞然失笑,TMD,平素台上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是怎麼裝出來的,橫看豎看都像個雕塑嘛。有一次,和某常委、某副縣長、交警隊長混在一起吃晚飯,我在一邊該喝酒喝酒,該吃菜吃菜,默默觀察這些平時人模狗樣的大人物(在我看來)。酒過三巡,場面熱鬧了起來,種種江湖習氣,如拼酒、講黃段子、稱兄道弟,無不在這些大人物身上表現出來。原來這幾個主是拜把子兄弟,有福同享,共同腐敗。我聽到副縣長對交警隊長說:“弟兄,你答應我的警車牌子呢?”交警隊長醉意朦朧中回答:“辦好了,哥們都有!想拿走,再喝三大杯!”
(待續)
(http://www.dajiyu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