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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惠林:“商战”何时了?

商业,是我们人性中理知运作的产物。把商业比作战争,不仅是比类不伦,而且严重地破坏商业道德。(STR/AFP/Getty Images)

【大纪元2018年07月19日讯】当美国总统川普对中共祭出提高产品关税,中方也随即对美农产品进口限缩之后,“美中贸易战”、甚至“经济战”开打,就被琅琅上口,而世人将贸易、经济看作战争似乎己司空见惯。由“商战”早已是口头禅,也可见一斑。

为何把同业间竞争的商场看作战场这一谬见得以流行,很可能与达尔文(Charles R. Darwin, l809-1882)进化论的“物竞天择”有关联。不过,达尔文所谓“物竞天择”的“竞争”,毕竟指的是生物学上的竞争。这种竞争是指一般动物为着争取赖以生存的食物和环境而作的“生死斗争”。但是,人类自由市场同业间的竞争,是“社会竞争”,是人们在社会合作的制度下,为争取最有利的地位而作的自我努力。这种竞争,表现于每个行业、每个厂商彼此都努力于提供价更廉、质更美的货物或劳务,来胜过对方,争取顾客,这与生物学上的竞争实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商业竞争是让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最有利的长处,让拥有的有限资源作最有效率发挥,是“天生我才必有用”的写照,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大家都能活,并且都能活得更为美好的情况,是有智慧的人类发挥分工合作的方式。在竞争中是有“优胜劣败”,但败者只是在某一产品、某一比赛项目中失败,但在社会中充塞著无数机会,任何一个有心人总可很快寻得自己较强的项目,并非被竞争对手将形体都消灭掉。

战争是我们人性中残存的兽性表现。在战争中,至高无上的目的是在毁灭敌人,因而任何手段都可采取。“兵不厌诈”历来是战略的箴言。商业,是我们人性中理知运作的产物。把商业比作战争,不仅是比类不伦,而且严重地破坏商业道德。“诚实是最好的政策”这句西方的格言,特别适用于商业。如果“兵不厌诈”的战略箴言也可以引用到商场,那还有什么商业道德可言?在各地盛行的假冒商标,显然是违反商业道德的。可是,如果你把商场看作战场,那将有何话说呢?

1990年代以来,国际贸易的趋势,虽有走向自由贸易“假象”,实则重商主义的味道更浓厚。各国都在愚昧地偏向不同面貌的保护政策,关税壁垒、配额限定虽已减退,但货币贬值、反倾销、补偿性贸易等等管制政策,更细致地干预市场…等等,都是或攻或守的战略运用,也即“商战”这个谬见在背后隐隐地作祟。说得更极端些,当前经济学的主流“赛局理论”(game theory),其教导“尔虞我诈”、无所不用其极以求得胜的方式,或许就是竞争的本意被继续扭曲的一大祸源呢!

写到这里,正值世界杯足球赛和温布顿网球公开赛正热之际,但见各国好手在众目睽睽下使出浑身解数,精彩球赛让观众如醉如痴。球技的展现固然重要,但球品也极受重视。不只是胜不骄、败不馁,场上奋战,场下惺惺相惜更令人动容。尽管是球星、球王、球后,也不一定保证是胜利一方。胜者为保持下次继续获胜,必须持续努力,败者更是加强训练,找出失败原因予以改进。没有永远的嬴家和输家。参与者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在彼此砥砺的过程中,潜藏在体内的能力被逼了出来,也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如果他们没有尽己全力,甚至于放水、欺骗,“竞争”就根本不存在,比赛也就失去精彩度,观众也不会捧场,市场也将萎靡不振、甚至消失。

经查“竞争”这个字的字源,在拉丁文是strive with,而非strive against,意即一起奋斗,而非歼灭对手。尽管两造竞争的优胜者仅一方,但竞争绝非是“零和”游戏,也非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劣斗争,而是参与竞争游戏者共同完成更高层次的东西。运动竞赛如此,商业竞争如此,就是一般生活中的各种人际之间关系也都是如此。可是,在当今充满刀光剑影的人间,理解竞争真义者究竟有多少呢?

当1776年亚当.史密斯的《原富》出版,分工合作、自由市场“不可见之手”,引导交易者往最有效率的境界,且强调“诚信”的重要,而且批判重商主义,正是唤回“商道”,扬弃“商战”,也走出“国家经济主义”。但到1930年代之后,商战又复活,而“策略性贸易”、“经济战”卷土重来。2016年川普当选美国总统,对中共祭出提高关税等策略被解读为保护主义抬头,其实那是“以毒攻毒”、“以战止战”的暂时性策略,终极目的是恢复国际经济秩序,至少回归史密斯的世界。要问的是:成功概率多少?何时商战才能消失?让我们正念以待吧!

责任编辑: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