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照登】小時候春生總愛帶我去小河邊用网扳魚。网絲是細麻繩做的,起网時,白白的水嘩嘩地從网中落下,時時有魚在网中央跳抖-那是孩提時最奈不下興奮的時刻了。网大的常常能扳到大魚,但网越大就越重,特別是有風有雨時,只能看著老李頭用大网扳到大魚得意。
上學后扳魚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但當老師講什么綱舉目張,XX挂帥,我一听就說懂了-原來老師在講扳魚呢。
一天,老李頭家的大网給隊上收了去,說是他搞XX主義,要割他的小XX主義尾巴。不料一不注意,网被隊長的小儿子伢子偷去割成了四張小网,還來時只剩了三張了。
老李頭的儿子春生气得要去跟隊長講理,老李頭來家找爺爺去勸勸。爺爺說,別鬧了,等回儿人家把你弄成公社典型,你就慘了。爸爸也來了,總算把春生給拉住了。后來,春生還是把伢子給揍了一頓,老李頭不久便成了公社XX主義的典型。學校里我們都寫了批判文章講老李頭,老師說我是計流水賬,爺爺說的話就別寫出來了,更不能幫春生說伢子的不對。
媽媽過后對爸爸說,你可別去出頭,董社長最會上綱上線才上得那么快了。我跟媽說,我懂了,就是別做社長网上的魚,是嗎?童言無忌,爸媽都逗笑了。
轉眼几十年過去了,上綱上線的事還是常有所聞。一但被放在綱上線上什么的,只能是人家网中魚、盤中餐了。
近來,不知怎么地練气功的人也被网上了。看著他們的掙扎,想想网中央跳抖的魚儿,讓我又想起春生來。因為媽媽剛剛來信說,你千万別練XX功,春生又出事了。
想起和春生一起扳魚的快樂的日子,我茫然了起來。
這一次,真希望要么网太大、或者魚太重,上綱上線進行曲總得有個奏完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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