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恆:人大師生割袍斷義的背後因素
【大紀元2015年09月24日訊】9月新學期剛開始兩週,中國人民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孫家洲發佈公開信,要斷絕與新招碩士生郝相赫的師生關係。近年來,從傳統的師徒模式到目前校園裡流行把導師稱為「老闆」,中國高校研究生制度中「導學關係」的複雜和變動產生不少社會話題。這次突然間名校教授一怒要清理門戶,與學生割袍斷義,引發了網絡輿論沸騰。
起因是研究生在微信朋友圈裡發牢騷,對兩位史學界教授出言不遜,用了「垃圾」「平庸」等詞語。孫教授初次看到此等言論時,提醒學生為人治學要謙虛,處事要平和,但學生置若罔聞,又發佈了類似言論,教授一怒之下,認為該學生違反「師生之交首重道義」原則,「學界自有學界的規矩與尊嚴」,故「忍無可忍」只能公開宣佈:斷絕師生關係。
中國人傳統上講師道尊嚴,長幼尊卑,學術講師承道統,乍一看,似乎孫教授的做法應該得到絕大多數人贊同。但事實並非盡然,讚教授做得對,和同情學生者各半,莫衷一是。沸沸揚揚輿論聲中,出現了或教授心胸狹窄,以上壓下;或學生淺薄自大,咎由自取的兩種對立意見。
學生在微博朋友圈「出格」發言是事件導火索。初出茅廬的年輕學子狂言相對學術界前輩,教授或許出於學閥門派、人脈關係的考量,急於撇清自己,切割學生的不當言行,成為整個事件的表面徵象。然而對公開事件,公眾若僅從表面判斷孰是孰非的結果就是,各抒己見,爭執不下。公開事件無不含有其背後更重大的因素,撇開背後因素看事件本身,無異於從小窗口看屋子裡的大象。
近年來高校學生、研究生擴招不斷升級,例如相比1978年,中國第一批入學博士生18名,到2006年全國在校博士生已超過20萬人,是原來的一萬多倍。有網友用”大躍進””泡沫化”來嘲諷這種趕超英美的速度,然而導師隊伍相對滯後是圈內公認的事實。急功近利,教育產業化使得校園風氣墮落,山頭主義,學術權力私相授受,拉幫結派;科研經費貪污;招生人員索賄受賄;抄襲剽竊假論文;「官員博士」大軍;導學性醜聞等不良現象常見諸報端。亂象四起中,某些發達國家不承認中國的學位,國內一些用人單位也感歎:”今天的博士不如5年前的碩士,5年前的碩士不如10年前的本科”。
也就是說,高校學術風貌並非「一片淨土」,現實是名利慾望叢生。那麼不難理解,今天孫教授所強調的「學界的規矩與尊嚴」在網上沒能完全服眾。權錢利益之風侵害校園,純學術研究和正統師生關係在中國高校已發生蛻變,「規矩與尊嚴」被損害是一個學生郝相赫一朝一夕一個人的言行不當就造成的嗎?
此外高校的行政化官僚化也在妨礙正常的學術研究。黨組織、教育部對高校的全方控制登峰造極,鮮有個體自由言論和創新空間。眾所周知,中共培養御用文人的大後方即:中央黨校,人民大學和社會科學院。可想而知,在思想鉗制,意識形態牢牢看緊這方面,人大是怎樣的空氣氛圍。
高校學術、思想自由取決於師生的獨立研究,學術和政治分離。但中國高校政治的滲透和控制越來越強化,例如近年一些主張自由民主理念的教師遭批判驅逐,官方主張建立高校教師註冊制,加強教師在課堂上的言論審查。2013年媒體曝光了中共關於「七不講」的禁令,之後不久,「中辦9號文件」 《關於當前意識形態領域情況的通報》和「教育部16條」 《關於加強和改進高校青年教師思想政治工作的若干意見》也被曝光。中共加強高校監控和管制,強調把高校「作為意識形態工作前沿陣地」。
2015年初,教育部長袁貴仁聲稱要加強對西方原版教材的使用管理,絕不能讓傳播西方價值觀念的教材進入課堂。也就是要強化馬列主義教育,把高校辦成黨校,變成給青年人灌輸馬列主義,灌輸意識形態的工具。
政治高壓下的教授本身思想受轄制,同時還要去控制學生,將他們培養成馴服、聽話的黨的御用工具。學生方面,教育部9月11日發佈《2016年全國碩士研究生招生工作管理規定》:「招生單位可採取「函調」或「派人外調」的方式對考生的思想政治素質和品德考核。」一條使輿論嘩然,紛紛反對說,政審再來,豈非文革再來?
在這樣的背景因素下,孫教授對學生郝相赫剛入學不過半個月就對其他教授發出不敬言論而慍怒,繼而要切割的心境不難理解。高校要的是聽話、不惹事的學生,對有獨立思考,敢於批判前輩研究成果的出頭鳥行為自然不能容納,否則連導師本身也會被株連。
至於郝相赫攻擊學術前輩「平庸」,到底是學術上的大膽批判還是人身攻擊,見仁見智,也是網上爭論的焦點。郝在《情況說明》一文裡這樣說:「在圖書館讀了李憑先生的《北魏平城時代》後,對李先生分析政治史的思路非常欽佩……而在北京,中國的兩大文科名校——人大、北大裡執教魏晉南北朝的導師卻沒有人及得上李先生的水平。」
這裡可以至少看出郝對自己選擇的歷史專業領域是有熱忱研究的興趣的。然而當下中國高校歷史系的理論教學,能否滿足他年輕的熱忱是個疑問。中共統治下,歷史學就像政治的分支學科,中共意識形態壟斷著歷史的解釋權,對歷史教材和學史研究的原則是「馬列主義唯物史觀」,「階級鬥爭論」,唯有如此才能在被掩蓋的歷史中引導出:「歷史選擇了共產黨」這一欺世概論。
入學人大不過半個月的郝相赫只憑年輕人單純的興趣和熱忱,在讀書的思索和取捨中,對前輩發出「平庸」「小兒科」之類的不滿,雖然有些憤青,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哪一位中國歷史學界前輩能完全脫離中共意識形態,有獨創的理論研究成果呢?或許都未能脫離「自身被控制再去控制後人」這一框架。而中共對歷史研究的掌控本質上是欺世盜名,愚弄百姓的,說「垃圾」也不為過。
郝相赫用詞不敬,態度張狂是事實,但是屬於個人修養範疇。不少人對一個人私德的欠缺可以群起而攻之,但對於政府行為的巨大缺失卻盲盲然視而不見。這就好比畢福劍粗口諷毛可以遭批判,被下架,而很多人對毛時代給中國人民帶來的災難不去反思是一樣的。
孫家洲教授和郝相赫的矛盾糾紛並不是師徒割袍斷義那麼簡單,這件事情的背後體現了中國高校亂相、現行教育制度受專制控制,思想言論不自由,教學相長被高壓政治鉗制等諸多因素。
責任編輯:朱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