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點金術? 蘇東坡不求不用

文/宋寶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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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坡的弟弟蘇轍編纂的《龍川略志》,記載了他的所見所聞,對當朝的時局、朝政、國風與民情多有記述,其中還記載了不少發生在當時的奇聞。比如,他的哥哥蘇東坡獲得點金方術,但不曾妄用的事蹟。

北宋時期,開元寺中保存著不少古畫,蘇東坡少時喜歡書畫,常常騎馬到寺院,整日待在牆壁前,研習古畫。一天,有一位老僧對他作揖,說:「我住的小院就在附近,您能否到我們那兒看看?」老僧相請,蘇東坡欣然答應了。

原來老僧見東坡是有事相託。這位老僧平生喜好煉藥方術。他有一個祕方,能以硃砂化淡金為足金。因其已經年邁,所以想把祕方傳出去。但苦於一直找不到忠厚之人。他在寺院見到蘇東坡,知道可以傳給他,故而邀請蘇東坡到小院一見。

蘇東坡說:「我不喜好點金術,雖然稀有難得,我也不會去用。」

老僧說:「對於這個方子,最重要的就是明知道,但也不會擅自亂用。假如你無意要用,正好可以傳給你。」

當時,陳希亮在扶風為官,此人平生沉溺於點化金銀的方術,曾經向老僧尋求此方,不過老僧沒有給他。蘇東坡問道:「陳卿求方術,您不給;我又不求反而得到,這是為什麼?」

老僧說:「貧僧並不是不喜歡陳卿,而是擔心他得到這個方子把握不住,就會亂用。我以前曾將這個方子交給他人,結果有的人剛用就死,有的遭遇喪亡,有的失去了官位,所以不敢輕易再傳於他人。」說罷,即取出一卷書交給蘇東坡,上面都是點金之方。老僧再次叮囑他:「你必是不會輕易擅用,但也勿要輕易授予他人。比如陳卿,一定要謹慎,勿要相傳。」蘇東坡答應了。

後來有一天,蘇東坡偶然遇見陳希亮,二人談話間,提到那位老僧,可能正說在興頭上,蘇東坡一時沒留心說漏了嘴:「最近,我得到老僧的點金方了。」

希亮驚訝地問:「你怎麼得到的?」讓他趕快拿出來看看。蘇東坡意識到自己失言,轉而說老僧叮囑不能輕易傳人、示人。但終是架不住對方的苦苦哀求,蘇東坡不得已就給了他。希亮回家一試,效果果然不錯。蘇東坡後悔地說:「我把方子交給你,真是辜負了老僧的一片好意。你以後謹慎為之吧。」

但是不久之後,陳希亮就因鄰郡官員違法之事,受到牽連,以其贓款泄漏而被革職,從此官運敗落。蘇東坡懷疑他曾以黃金賄賂鄰郡長官,為此深深自責。

後來,蘇東坡謫居黃州,陳希亮的兒子陳慥也在黃州,蘇東坡問起陳父的情況。陳慥說:「我的父親被革職後,來到洛陽,沒有錢買宅院,所以又大用點金方術,結果竟一病不起,已經病逝了。」聽到這個消息,蘇東坡唏噓不已,方知老僧先前的叮囑實在不是妄言。

蘇東坡的弟弟蘇轍謫居筠州時,有個蜀地的僧人法名儀介,拜文禪師為師。文禪師到來後,儀介為他修造住所,花費了許多錢財,但人們都不知道他的錢財來自哪兒。人們認為他一定有祕術,但是問他,他也不說。

這位儀介和尚與聰禪師交往很深厚,曾悄悄地對聰禪師說,他的點金方由扶風開元寺僧所傳。然而儀介不曾將一錢用在自己身上,為己謀取絲毫私利。所以能安然無虞。

南宋時期胡仔編纂《苕溪漁隱叢話》收錄了這些事,對此評價道:「《洞微志》也曾記載過葉生的事蹟,與前面的事情很像,也是因為得到點金術,擅自亂用,反而招致災禍。所以呂洞賓對沈東老[注]說:『聽說你有點金術,卻從不妄用,並且篤行仁孝節義,素來積下大德。』對他深表讚歎。這些故事真可作為貪者的借鑑。」

[注]:沈東老,宋神宗時期東林庵隱士,本名叫沈思,當地人叫他沈東老。沈東老樂善好施,又是釀酒高手,釀得「十八仙白酒」很有名氣。他雖有點金術,但從不妄用,因此受到呂洞賓的稱讚。臨走之前,還在石榴皮上為沈東老題寫一首詩,曰:「西鄰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來緣好客,黃金散盡為收書。」

事據《龍川略志》、《苕溪漁隱叢話》後集卷38@*#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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