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5年10月14日訊】迢迢求索道,舊雨添新知(六)
萬潤南從美國返回法國有年頭了,2018年10月張健主持「支持大陸與台灣自由民主法蘭西大會」,我趕去赴會,順便去了巴黎遠郊萬潤南的居所,同去拜訪的還有盛雪和張小剛。次年2019年5月又一次到巴黎,那次是為英年早逝的民陣副主席張健送行,整個後事安排都是萬潤南張羅安排,我從澳洲過去就是做一個表面公開場合的主持人。之後民陣內有個別不明事理的人聽信傳言,辦理張健後事有利潤,向我提出要求追查,我一聽就擋了回去。海外民運幾十年來有一個民運八股,或者是政治正確,事無巨細公開透明就是好;一個人幹活,一圈人看,還要指指點點,吹毛求疵。萬潤南張羅張健後事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完全體會萬潤南費心費力把張健後事完成的辛勞,因此對易信流言的不明事理之人的糊塗要求拒之千里之外。
為解國際政治困境,習近平使出彎道超車高超手段,推動或者至少是聽任武漢病毒傳播,造成疫情大爆發,各國封禁國門長達三年。與萬潤南之間的交流和溝通不受國門封閉影響,也歡迎萬潤南能夠舊地重遊再來澳洲。
記憶中萬潤南最後一次到澳洲是1996年,動員我出來接替將要從民陣副主席位置上退下的空缺。轉眼近三十年過去,邀請萬潤南攜夫人李玉再來澳洲權當度假,也屬合乎情理。那時萬潤南已經經歷了1998年的美國股災,期望「以商養運」卻遭滅頂之災,幾乎血本無歸。福之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因為蒙受巨大損失,原本在紐約世貿大廈內的辦公室也就退租了,不然「911恐怖襲擊事件」發生之時萬潤南的辦公室仍在世貿大廈,結果如何是另一番景象。屋漏又值連天雨,2004年下半年某一個夜晚,萬潤南在高速公路上由於在其車後的一輛大貨車野蠻駕駛差點引發一場車毀人亡的惡性車禍。萬潤南驚出濕透內衣的一身汗,萬幸躲過了災禍,緩過勁來後才很艱難地把車開回家,事後發現是經歷了一次心梗突發而險處逢生。對於我得邀請,萬潤南回告:由於身體狀況所限,遵醫生囑儘量不坐飛機出行。因此,除了中國,什麼地方都不去,而且是單程票,不論什麼的結果,一旦有機會重新進入中國,就不再打算離開。
言談中萬潤南總是希望我們這些圈內朋友去巴黎相見,不然就要如萬潤南所言的「生分了」。萬潤南明言此生出遊只一個目的地,生於斯長於斯的家鄉故土,念茲在茲。山不過來,我走過去。那麼我就定下計劃,待自己也年屆退休,進入含飴弄孫,自娛山林時段,再度遊走歐洲,特別安排再次巴黎停留,拜會萬潤南。恰好民陣首任主席嚴家祺先生也從美國移回了巴黎,這次可以一次行程,同時拜會兩位。
抵達巴黎的時候已經是此次歐洲之旅的尾聲。六年不見,彼此都有變化,都顯老態一些,萬潤南手裡多了一根手杖。其實萬潤南步態還是平穩順暢,似乎是多此一舉。萬潤南則告訴走平地無礙,但是走上坡有點累的感覺,加一根手杖可有不少助力。
萬潤南說到過自淡出民陣,尤其是2004年一場意外以後,與民陣或民運圈裡同仁的交往屬我最多。我想這與我們同是跑腿之人有關,手勤腿快,在「手勤腿快嘴甜眼尖腦子活」這些個人要素中,至少擁有了褒義的前兩項。我也感覺萬潤南總有一種「爭分奪秒只爭朝夕」緊迫感,坦承此生擁有一個精彩的人生,應該儘量記錄下來。從1989年流亡海外以來三十六年,幾乎占了萬潤南人生的一半,這一部分的內容,當然也以民運民陣為主,也許這是我心存的季札掛劍般思考,就我所知執筆記錄下來。
在我看來,萬潤南一生算是順風順水。平民出生,祖上積德,考入清華,京城結交,步入上層,宦海一粟,商海遨遊,得天獨厚,沒有大的跌宕起伏,一條線漸抵霄漢,最終又能平穩下落。雖2004年一場意外,醫生也謂之病重,生命有限,不出數年,然而老萬卻也因超然心態,順其自然隨遇而安,從容人生又二十餘年到如今。時時看著老萬的行蹤又日行數千步,每次通話,那一頭總能聽到老萬中氣充足的說話聲音,總也不忘躺平幽默的口吻「還活著」自我調侃解嘲。萬潤南可謂一等一的企業家、民運活動家、作家、詩人,我只能以自己的理解和認識,竭盡全力努力一把,回想這些年來我所知萬潤南的點點滴滴。






不忘再度整合民運
1993年民聯、民陣華盛頓合併會議的失敗,是民運的一大敗筆。16年以後的2009年,民聯成立已經26年,民陣20年,民聯陣16年。萬潤南還是有心彌合民運的裂痕,邀請了當事的三方,從洛杉磯出發,齊聚萬潤南在舊金山的住處。那天是梅鳳傑(草庵)開的車,車上坐著民聯主席莫逢傑、民聯陣主席汪岷以及黃奔和權當代表民陣的秦晉。晚上一起小區內公用浴池洗浴,萬潤南以詼諧的口吻解嘲,名曰「坦誠相見」。大家都認識到當年的情勢,矛盾各方的情節已經被歲月沖淡,現在是民運重新匯集的時候,一是告慰為民運奉獻晚年苦難餘生的王若望在天之靈,也告示天下,民運誠然有不斷的分裂,但是也時可以聚合的。同時也為集合後組織取了一個新的名稱:
民主中國聯盟 Grand Coalition of Chinese Democracy Movement,由中國民主團結聯盟、民主中國陣線、中國民主聯合陣線三家傳統民運組織合併而成。採用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務理事國處理國際間任何事務的方式,任何議案,一票否決制,並且制定定期會議制。

2008年8月,民陣正式開裂,從此開啟民陣南北朝。更具正統性的是費良勇一方;另一方自嘲「王八」,主席王姓,有八個國家分部共同對抗費方。對萬潤南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好民陣內部保持和諧,不要發生公開衝突和分裂。但是事情的發展不以人的個人意志為轉移,民陣內部分裂已經發生,萬潤南只能保持沉默。
萬潤南希望民運重新整合,三個組織合攏起來,也藉此機會結束民陣南北朝。費良勇一方民陣直言若非萬潤南的建議,費方對組織合併事宜沒有興趣,認為自己很強盛,在世界各地都分支,不像民聯和民聯陣, 底下已經沒有幾個人了。費良勇還認為已經有很多合作平台了,無需再增加一個,要麼一步到位實現大聯合,所以費良勇號召舉行大聯合。使用「號召」一詞是費良勇的特色,頗有領袖登高一呼天安門城樓檢閱揮手一般。萬潤南耐心地順著費良勇的思路,建議先組建一個五人小組進行磨合,如同文革五人小組,然後再推廣開來。五人小組也就是走訪舊金山萬潤南家的四人再加上費良勇。不過此議雖好,卻未能進行下去。萬潤南民陣創始人,又是前任主席,面子固然大一些,推測費良勇礙於情面勉強答應了萬潤南,之後就大象屁股再也推不動了。
與此同時盛雪卻是積極的,凡事被動不主動的盛雪這次是主動的,聯繫了對方半壁民陣,雙方進行了坦誠的互動,相約當年8月借參加藏人主導的「尋找共同點」日內瓦會議之際再行商議落實。下圖是日內瓦會議期間一個民陣內部協調會議,日期是2009年8月7日,南北朝雙方主要人物晤於一室,前排就坐的費良勇、陳世忠、賀軍、顧明,後排站立的潘永忠、錢達、於大海、潘晴、秦晉、盛雪、林飛、唐元雋。就缺了起草備忘錄的桂敏海(習近平越境綁架香港銅鑼灣書店事件的主要當事人,現在仍在囹圄中),應該桂敏海是照相人,所以不在圖中。白紙黑字言之鑿鑿,而且在場人都簽名表示同意認可。各自分頭離開會議後費良勇就拒不認帳了。再一個月,致函盛雪,最後一段有這麼幾句話:你是明白人,明白人與明白人容易交道。你我共同努力,扶持民陣,為中國民運盡我們的心力。祝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民陣南北朝狀態到2012年下半年暫停,潘晴功不可沒,推動「王八」民陣與對方和解,共推盛雪,實現「一桶姜山」,萬潤南也來電希望我向盛雪致賀。沒有接受萬潤南的提議,孤獨地游離在外。天無十日晴,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此乃自然規律,難以抗拒。盛雪很快陷入重圍之中,難以為繼。孔明北伐連陷三城,震動曹魏明帝曹睿。司馬懿賦閒在家,眼看國家危難,不禁哀嘆。其子司馬昭卻寬慰其父,明帝詔書不日就到。盛雪2016年末來澳洲,言辭懇切推心置腹,邀請游離主體民陣以外十年之久山野散人的我重返民陣。我雖奮力彌合,怎奈何功力不迨,民陣南北朝依然,充其量正統性易位。
萬潤南視民陣己出,呵護關愛非同尋常。又越年若干,到了2021年,特意來電,提出了民陣未來的新設想,全球分三大塊,亞太、北美、歐洲。各區一位主席,相對固定,由本地區產生。各區主席輪值一年,代替全球主席,負有視察另兩區的責任。我對此沒有異議,本方關鍵是北美的盛雪,提議由萬潤南致電盛雪摸底說通。後來萬潤南回告歐洲方面對此議比較冷漠。作罷。
我執民陣牛耳已經兩屆四年,按照民陣不成文潛規則應該退下,遂發出同仁意見徵求書(關於舉行民主中國陣線未來走向同仁意見徵求)。
關於舉行民主中國陣線未來走向同仁意見徵求
民陣是當代中國民主運動中一支重要政治力量,已經在複雜的國際環境和艱難困苦中堅守了近三十二年,繼續堅持對中共的政治反抗,推進中國的政治變化。
民陣是八九民運的繼續,由於國際綏靖主義盛行,老布什當局對中國民主運動的拋棄和背叛,美國民主黨行政當局繼續國共內戰時期的對中共的特殊情感,中國民運包括民陣成為了政治棄兒。中共在美國為首的西方民主世界的扶持下非但沒有被歷史淘汰,反而力圖強勢改變世界。
三十多年投身民運,深知民運的艱難,民陣的困苦。很早就意識一個政治格局的變化,需要政治機會,中國政治變化的機會,在1989年天安門槍聲一響的時刻就與中國失之交臂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本人對此深信不疑。但是中共鴻運不會永遠高照。民陣在組織上處於守勢,但是在未來博弈上卻處於攻勢。
基於這個認識,我在2017年奉命於危難之間。
四年來,民陣經歷了我們的政治對手中共由強趨弱,四面楚歌的境地。眼見得中國當代民主運動的政治機會即將出現,中共孤注一擲,拚死一搏,以超限戰挽救危亡。中共此舉獲得了暫時的成功,中共聯手民主世界的社會主義和左傾力量,改變了2020美國總統大選,也改變了世界,政治上重創民主世界的保守主義,經濟上把整個世界鎖死,也改變了全世界的社交方式,卻從而改變了中共命懸一線的瀕死命運,中共得以續命。但是中共此舉從根本上卻是飲鴆止渴。
國際社會可以遏制邪惡中共的惟五眼聯盟,而今五眼聯盟中表現最堅定的卻是地處南半球的澳洲,儼然成為對抗中共邪惡的最堅定的正義力量,向世界放射堅守民主正義的光芒。美國淪陷了,何時回歸重現民主光明還是一個未知數,有待上帝的安排。加拿大現政府畏懼中共,缺乏脊梁,是否會糾正全憑加國民眾的選擇。英國面對中共只輸不贏,新西蘭為貿易可以犧牲五眼夥伴。
國際格局憂喜參半。一方面是美國民主燈塔熄滅,至暗已臨;另一方面則是中共超限戰戕害世界,世界似有醒悟開始追責,如世界徹底醒悟,認清「中共不除,世界不靖」這個基本道理,中共遭受全球討伐圍堵就在眼前了。
我已經擔任民陣主席兩屆,且已到退休年齡,按照自己的意願應該到站下車。
就目前國際形勢,民陣的走向,民陣如何堅守,民陣的前景和換屆事宜請民陣同仁暢所欲言,各抒己見。本屆民陣總部將聆聽受益,根據同仁所提供的各自的思想和見解,做出符合最大公約數的選擇。
請各位民陣同仁認真思考,在1個月內做出回復。
秦晉
2021年6月7日星期一
萬潤南表示對上文甚是嘉許。盛雪來電,問我的意向。我明言關鍵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籬笆扎得緊,野狗鑽不進。至於我,到站下車,絕不戀棧。當時正處全球封控,幾乎一切停擺。又過兩年,全世界解封,韓國首爾會議上與盛雪相會,民陣換屆提到了議事日程上,返回澳洲就發出民陣換屆會議通知。
關於民主中國陣線第十五屆代表大會
由於武漢病毒爆發,疫情蔓延世界,造成世界各國邊界封鎖,更兼疫苗護照實行,民陣在過去數年中只能以各國家為基本活動範圍,全球性協作和互動幾乎不為可能。作為個人,從不相信病毒起源於自然,也不相信任何疫苗的研製對遏制武漢病毒有實效。個人堅持自己的認知,堅拒接種疫苗。因此婉拒各種邀請出境參加任何民運活動或與民運相關的活動。一直到了今年5月末,才開始小心翼翼嘗試出境前往韓國首爾、印度達蘭薩拉和台灣,事先還是憂心仲仲擔憂不知在哪個轉機國家或入境被阻攔。所幸一路平順,未受疫情和接種疫苗證書的影響,完成了亞洲之旅。此行如同大洪水以後諾亞放出鴿子銜回了橄欖枝,表示今後國際旅行基本不再受阻。
鑒於此,民陣的換屆就提上議事日程。
上屆第十四屆代表大會2019年3月以印度達蘭薩拉為主會場舉行,第十四屆由於不可抗拒力跨度長達四年。兩年前也曾向民陣理監事會發出通知徵求意見,當時已經處在全球病毒泛濫之中,之後收到個別回復,對換屆表示了意見,另有一位歐洲的民陣成員回復,表示希望競選民陣主席。
實際情況是當時舉行換屆會議有難以克服的困難,因此勉為其難以留守的姿態維持民陣。
此次亞洲之行中的韓國和印度時日與民陣副主席盛雪有交集,民陣換屆事宜有過意見交換,但主要時間我們投射到在這兩地分別進行的兩個會議。
請民陣理監事和同仁就第十五屆民陣代表大會舉行踴躍提出建議和方案,如會議的時間、地點、方式,以及任何相關問題。同時歡迎並且鼓勵任何有意接任民陣主席一職者,可以積極準備,開展競選熱身。
從現在起,本人作為民陣第十三、十四屆主席正式開始留守,一直到第十五屆代表大會開幕。作為策應,已經在自己的推特帳號上撤下了民陣主席這一頭銜和稱呼,同時也已經知會經常採訪的記者和媒體,停止對我使用民陣主席一稱。若有感而發,需要投稿發表政論或評論文章,也不再以民陣主席之名。
恭候回復。
秦晉
2023年7月17日澳洲悉尼
此通知內部發出次日,萬潤南就表現出對民陣換屆的關切。我能理解,這是萬潤南此生人世間最為重要的政治遺產。萬潤南希望換上80後的年輕人接掌,民陣才有希望,不然就此毀壞。萬潤南進而援引近代史,面授機宜要效仿曾國藩培養李鴻章,李鴻章培養袁世凱;也要學習共產黨的接班人隔代指定,江澤民二十年代生人,胡錦濤四十年代生人,習近平五十年代生人,代代相傳。習後面沒有指定,是作死共產黨,讓共產黨完蛋的表現。我則告訴萬潤南,我曾數次明言盛雪,民陣的未來和穩定,就是秦晉—盛雪相互之間背靠背精誠合作。離開了這點,就會作死民陣。以後萬潤南、盛雪和我三人之間有過交叉交流,取得共識,發現、推動甚至扶助年輕後生接過民陣大旗,由後來的年輕人高擎大旗一直到民陣返回故裡的時刻。
台灣的人物和關係
我一直相信兩蔣對國民黨丟失大陸是扼腕痛惜心有不甘的,但這也是蔣介石政治愚蠢盲從美國民主黨行政當局帶來的直接後果。1982年北美突然出現反對中共一黨獨裁的民運大旗,看似王炳章的覺悟和雄心,而根據我與王炳章妻子寧勤勤在台灣見面後突然產生的感悟,又了一個新想法,王炳章的壯舉也許是蔣經國有心推動的。王炳章1999年到澳洲對我細述蔣經國曾派專人接觸王炳章,滿含眼淚握著王炳章的手,總算有大陸出來的青年人有理想反對中共政權。可惜蔣經國1988年1月13日去世,待到1989年天安門事件以後大批流亡者逃到海外,他們只能遇到台灣新總統李登輝。一直到了2008年馬英九當選中華民國台灣總統,似乎在台海兩岸關係和引導大陸向民主自由發展出現一絲民運可以迴旋的餘地。
就如何推動兩岸關係問題,萬潤南與我進行了饒有趣味地交流和推演,即便我們都知道是皇帝不急卻急死太監的無用之舉。萬潤南覺得國共兩黨應該回到「雙十協定」。既可影響兩岸關係,也可有助於中國政治變化。1945年戰後的中國出現了兩個體量不同的政治力量,攜戰勝日本餘威聲望如日中天的國民黨蔣介石,八年抗戰中躲在延安窯洞裡養精蓄銳的共產黨毛澤東。為了推動中國儘快建立起戰後的新秩序,能夠建成像美國一樣的兩黨輪替的民主憲政,美國幾乎是強壓牛頭喝水,強迫蔣介石接受,同時也給窯洞中的毛澤東足夠的保險,推動國共重慶談判,遂促成了「雙十協定」。當年的推動者是美國,如今還只有美國能夠做此事。對美國總統奧巴馬而言,他需要國際政治遠見;對中共領導人胡錦濤而言,胡則需要政治心胸和氣量;對中華民國新總統馬英九而言,馬也需要政治膽識和氣魄。萬潤南講得頭頭是道,我也很是服氣。立刻聯想起毛詩: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國。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我就乘勢建議萬潤南書信三封,一封給胡錦濤、一封給馬應九,一封給奧巴馬。萬潤南與胡錦濤有清華校友兼文革期間一同全國串聯之誼,與馬英九有法務部長任上之時對民運曾經熱絡餘溫尚存之情。只要胡錦濤、馬英九聽萬潤南一言兩廂互動,則奧巴馬那一頭就會順水推舟自然水到渠成。此舉是給中國找出路,也給中共找退路。好處在於雙贏方式,阻力最小,國際上得到支持的可能性也最大。
萬潤南對李登輝非常不喜歡,認為李登輝對民運來說是一株毒藥,並根據自身的經歷具體地例舉了一些事例。民陣成立之初,89年12月末到次年1月初,萬潤南走訪台灣,廣泛接觸各界人士,會見過眾多台灣財閥的公子們,包括王文洋、殷琪(央行總裁之女)等,擬成立擁有兩億台幣資金量的中國民主基金,但以後卻沒有了下文。萬潤南知道是李登輝從中作梗,因為李登輝內心很輕視甚至敵視中國大陸。曾聽人轉述過李登輝這麼一句話:他們(中國人)的事情不要管。轉這句話給萬潤南的是1996年總統候選人之一陳誠之子陳履安。宋楚瑜作為李登輝的人,對民運保持一種貌似清高禮貌但卻疏離遠遁的態度,這也令萬潤南感覺很是快。以萬潤南的個性是絕對拒絕嗟來之食的。只有郝柏村是個直性子的人,當萬潤南找到他的時候,郝柏村以一種自家人的口吻說,這個事情你們找我就對了。但是後來郝柏村被邊緣化,也沒有派上用處。最令萬潤南痛恨的是,早在89年,各國資金紛紛從大陸撤走,唯有台資持續不斷湧入中國大陸,等於支持中共。更有甚者,李登輝的代表蘇志誠與江澤民的心腹曾慶紅私下接觸,作為情報交換而犧牲民運,讓兩岸獲得利益,各得其所。
1993年11月民陣墨爾本三大以後,台灣方面覺得民陣還是比較有點價值,就安排了邀請萬潤南夫婦去台灣,下榻圓山飯店。1994年1月23日圓山飯店突然加強保衛,似有一個比較大的活動。萬潤南得知是李登輝要出席參加,就有意避開了。之後明居正(代表三民主義大同盟前往舊金山觀摩民陣二大)還問萬潤南見面否,萬潤南還回答見什麼面?明居正方明白萬潤南沒有與李登輝相遇,遂不再言語。其實萬潤南這個時候不願意折腰。
問萬潤南民陣成立之初獲得多少支持?萬潤南回答主要來自民間,並未從西方政府那裡有所獲得。進一步問1990年民陣二大排場不小,資金何來?萬潤南回答是馬樹理的個人捐款,帶動立法會同仁捐助。我又問,明居正參加民陣二大,當時有傳言,若萬潤南當選,將不再獲得台灣支持,此說是否存在?萬潤南回答我明居正的確來為當時的國民黨背書,很為李登輝說話。那個時候台灣李登輝國民黨有強烈的願望,希望對民陣或者說民運產生影響,為實現這個目標表現得也十分明顯。萬潤南主政民陣的時候,定下民陣與國民黨的基調是:溝通、理解、默契。所以在民陣二大上的競選演說中有這麼一句話,民陣要成為有組織的、民主的、獨立的政治組織,這句話前兩個意思是說給共產黨聽的,後一個意思是說給國民黨聽的。儘管萬潤南對李登輝得看法比較負面,還是客觀地承認李登輝對加速推動台灣民主化進程是有作用的。總的來說在萬潤南的心目中,「李登輝對中國大陸民運是一個非正面人物,在台灣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在歷史上一定是一個人物」。
問萬潤南當時李登輝被蔣經國欽點成為接班人是否經過蔣經國一番考察以後深刻重大的決定,因當時還有郝柏村和林洋港,李登輝和郝林三人之中挑選一個。
萬潤南的回答,普遍認為的是應該由孫運璇接班,由於84年腦中風而放棄。郝柏村本來就不在遴選人選之中,主要是從林洋港和李登輝兩人中間選一個。因為林洋港有才華,鋒頭正健,但不如李登輝那麼的聽話。還是中國人的傳統思維,用奴才不用人才,所以林被捨去而用了李,殊不知中華民國最後就壞在李的手裡。就像趙紫陽本來可以選擇萬里做總理,但是趙考慮的是萬的聲望與趙相差不遠,不如用李鵬為好,不想到後來89年的時候就壞在了李鵬的手裡。對此我也有感而發,這就如同春秋五霸之首齊桓公任用易牙、開方、豎刁,一代霸主,風光一世,卻用人不當而自食惡果。殷鑑不遠啊。
恰好2009年末在尊者達賴喇嘛侄媳周美裡引薦下我有幸與李登輝進行了一個長時間的會談,之後就寫下了《我所讀解的李登輝》https://www.bannedbook.org/bnews/baitai/20200802/1373381.html,此文通過引薦人周美裡轉呈李登輝,據周美裡回復李登輝對此文沒有異議。不過因為自己個性使然當時有意不發表,此文一直雪藏11年到了2020年7月30日李登輝去世那天才翻出來晒太陽。不過有一位與萬潤南關係頗為密切且萬潤南也很是讚賞的圈中人士則認為李登輝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可以堪稱一代政治家,有人品,有眼光,有胸襟。在對與李登輝問題上我與萬潤南有差異,我的理解李登輝台灣生長,情繫台灣,心繫台灣,一旦權柄在手,自然考慮台灣的前途,而非中國的前途,這與摩西出埃及相同。
美中關係的變化的起點
有一次與萬潤南聊起川普上任以後美中關係的變化,萬潤南表示美中關係的逆轉責任不在習近平,而是李克強。萬潤南的依據來自一個媒體公開報道。當時我並沒有問明是哪一家媒體。後來我看到了一個北美自媒體人張修傑引用川普時期的一位國家安全顧問赫伯特·雷蒙德·麥克馬斯特Herbert Raymond McMaster所著的「At War with Ourselves: My Tour of Duty in the Trump White House」《與自我的戰爭:我在特朗普白宮的任職經歷》所披露的鮮為人知的川普訪問中國時期與李克強的對話。這檔節目發布於2022年1月14日。
原來這才是中美反目的真相 | 張修傑天高海闊 20220114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SHjuoJHgc0
在閒聊的時候我對此持異議,我的根據是2016年10月4日在紐約與「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National Committee on United States–China Relations」一場閉門會談,主席歐倫斯Stephen Orlins對美中關係中美國決策者的意向比較清楚,他告訴我們美國有能力改變中國,只要將美中貿易逆差歸零,中國經濟將會崩潰,引發社會動蕩,進一步引發政治動蕩和政權更迭。但是美國不願意這麼做,此舉也會令美國極大受損。美國不希望看到中國出現社會動蕩,也不希望看到中共倒台。川普被共和黨提名是送給民主黨希拉里最好的禮物,希拉里支持率高達92%,而川普僅為8%。川普沒有上台的機會,但是川普上台一定會與北京開打貿易戰。從那一刻起我就翹首盼望奇蹟出現,川普能夠上台。一個月以後的11月,川普出人意料地贏得了美國總統大選。
美中關係的逆轉應該從這一刻開始,也許如麥克馬斯特書中所言李克強與川普的會談是真實的,這也只是強化了或者更加堅定了川普對中國貿易政策的強硬姿態。為實現美國再次偉大,商人川普是不會繼他的前任繼續聽任北京占取美國的便宜。美中貿易戰開打必然帶來中共政權動搖的附加效果,這是我投入海外民運三十餘年來看到的最大的改變中共專制政體的政治機會,也就是鄧小平所指的「外部國際大氣候」,所以由衷地期待。我歡迎川普始於2016年10月4日與「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主席的一場閉門會談。
詩人萬潤南
太史公受刑作《史記》,屈原遭放逐賦《離騷》。萬潤南也因為身體健康發生突變更換跑道改變了自己,開始了作家詩人的新生涯。我看到萬潤南從「懷念劉賓雁」開始,不再只說不著,之後接連數篇是「山坳上的共產黨」。萬潤南從此文思泉湧,筆耕不輟,一氣寫下了《清華歲月》、《童年記憶》、《萬歌塗鴉》、《商海雲帆——四通故事》。
萬潤南文我大都閱讀過,尤其是《萬歌塗鴉》中第一首詩「偏向絕處飛」和詩集末加頁「祭李昌」,令我震撼,嘆為觀止。「偏向絕處飛」作於1969年冬,萬潤南時年二十有三。不比古人唐李杜宋三蘇,只比當代人,甚至自比深感相形見絀,只有望洋興嘆,此生弗如遠甚!「祭李昌」雖署名李昌遺孀馮蘭瑞,實執筆應是萬潤南。此篇四六駢文句式工整、對仗嚴謹、感情深沉、辭采華美,堪比《三國演義》第五十七回中諸葛亮柴桑「吊周瑜文」。
這些年來時常收到萬潤南發來的圖文並茂的詩作,見新詩我也即刻在自己影響力有限的狹小範圍內廣而轉發。

2024年《萬歌詩詞—詩海餘韻》付梓巴黎。萬潤南詩好評如潮,似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還,我也為之不禁感嘆:
不鳴則已,鳴則驚人;不雨則已,雨則傾盆。從2006年老萬開筆就驚歎其出手不凡,首篇是從「懷念劉賓雁」起,接連數篇是「山坳上的共產黨」,但也隱約感知流亡生涯中老萬隻說不著背後之隱。去電一問,果然。
以後近二十年來,老萬勤於筆耕不輟,完成了跨越不同時代、不同領域而且都是獨領風騷的多部長篇記敘。
詩歌辭賦更是老萬的天然稟賦,遠紹先祖。早在2011年,《萬歌塗鴉》已經成冊,讀來如涓涓細水,沁入心脾。
萬歌詩集巴黎出版,為之欣喜。
意境高遠萬歌詩,恢宏觀微洞世事。文采攀援仙佛聖,側身遠眺長嗟咨。
這次第,怎一個「文曲星」了得!
陳萬之爭
民陣巴黎成立以後不久就傳出了「陳萬之爭」。這是實實在在的,1993年民運華盛頓會議失敗,實質上是「陳萬之爭」結結實實的後果。陳一咨1991年來過澳洲,在一個公開演講會上與陳一咨有過一次面對面的短暫交流。他的到訪意外地使得我獲得了一份原本不屬於我的禮物,即陳一咨在台灣出版的新書《中國:十年改革與八九民運》。此書是獲得陳一咨贈書者1999年來我家做客的時候遺留下的,遺書者肯定壓根忘了這回事,而我當時也沒有注意到這本書,此書一直躺在了書堆中,到了2015年我才偶然發現此書,如獲至寶。此書就成為了我悉尼大學讀博的重要參考書之一,而此時陳一咨卻已經離世一年之久。為此我扼腕痛惜,未能在陳一咨在世的時候有過深入的交流,而只是在紐約宋書元的一再建議下給病中的陳一咨去過一個問候電話。根據陳一咨兩位海外門生美西草庵和巴黎王龍蒙的說法,陳一咨是一個很江湖的人,我由此可以想像引申出陳一咨有一飯三吐哺一沐三握髮的豪情。

萬潤南說海外民運有四大軟,肩膀軟,耳朵軟,嘴巴軟,心腸軟。萬潤南說他自己就是心腸軟。心腸是軟,當獲悉陳一咨因病去世,萬潤南就寫下追憶文章如下:
追憶陳一咨君
第一時間聽到陳一咨仙去的消息,心頭略過一陣悲涼。即刻草就一副輓聯:
曾為十年改革出謀劃策;
後因八九民運去國離鄉。
後來,又寫了一首七絕:
改革十年初識君,
紅朝緝榜列同群;
高談闊論音容在,
此去豪歌干紫雲。
每一句,都是對他的追思和念想。
改革十年初識君
一般認為,中青年經濟學家有兩次會議將被載入史冊:一次是一九八四年九月的莫干山會議;另一次便是一九八九年四月在京豐賓館召開的改革十年理論討論會。這兩次會議,陳一咨都是主角。就是在京豐會議上,我認識了陳一咨。這次會議之所以重要,一是開會時機的重要,當時十年改革正進入一個拐點,面臨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
二是與會人物的重要,除了陳,還有嚴家祺、溫元凱、周其仁、蘇曉康和包遵信。他們在會場上是耀眼的明星,有兩位還是在上書房行走的頭面人物。與會的還有幾位當時非常低調、但卻是今天中國政治舞台上的明星。其中有時任團中央書記處書記的李克強和李源潮、時任青聯主席的劉延東、時任大連市委宣傳部部長的薄熙來、時任煙臺市市長的俞正聲、時任中農信公司總經理的王歧山、時任復旦大學國政系副教授的王滬寧、時任國家物價局副局長的馬凱⋯⋯
紅朝緝榜列同群
一九八九年六月九日,在流血鎮壓之後,我持原定參加國際會議的簽證到了香港,才知道自己已經「光榮」地被中共通緝。我列名的那份通緝令一共有七位,依次是:嚴家祺、包遵信、陳一咨、萬潤南、蘇曉康、陳子明、王軍濤。我們的通緝令是「無控期」,也就是說,任何時間都有效、永遠有效。現在,這七個人當中,老包和老陳已經先走了一步,子明和我是重病在身。但我還是要問:這份通緝令的「永遠」有多遠?二十五年還不夠嗎?能「有效」到永遠嗎?
高談闊論音容在
一九八九年七月初,我和陳一咨從不同的途徑同一天抵達巴黎。我是從美國輾轉到法國的,他則是歷盡千辛萬苦,從蚝田裡爬出深圳,由黃雀行動接應到香港,然後飛到巴黎。此後有一段時間朝夕相處,我們是受密特朗總統的邀請,來參加法國大革命二百週年的慶典的。期間,一起籌備民主中國陣線。老陳是籌備組召集人,我也是成員之一。所以,曾經有人說民陣是體改所的決策+四通的運作。我也有機會經常聆聽老陳的高談闊論,他的政治分析有許多真知灼見,引用數字總是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我們之間也有不同意見的爭論,在海外被稱為「陳萬之爭」。我相信,這是我們學習民主必須經歷的過程,有機會我會認真總結,對後人或許也有借鑑的意義。
此去豪歌干紫雲
老陳的一生,可謂「毫氣干雲」。年輕時給毛上萬言書;十年改革成為趙紫陽的智囊班子的領班人物之一,八九民運被紅朝通緝、去國離鄉二十五年,皆是可歌可泣的大手筆。祝老陳一路走好,在天堂見到紫陽,繼續高談闊論、豪氣干雲。
二0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巴黎
疫苗和美國2020年總統大選
2020年武漢病毒爆發,橫行全世界,造成整個世界經濟下滑和長達近三年的封控。因病毒世界各國研發的疫苗很快就被推廣使用,以中國研發的疫苗問世最早,這些疫苗在世衛組織和眾多西方政府的推動下,儼然成了解救全球病毒大流行的「靈丹妙藥」。然而對於疫苗,萬潤南是堅拒的。一次我們的一號會客廳會議,參加者萬潤南、盛雪、陳少華、秦晉,談及疫苗問題,不約而同都表示是疫苗的拒絕者,四個人都不打疫苗。萬潤南總結性地說這不是偶然的,不打疫苗是表明在座四人均有自己的獨立思考且不從眾。
大流行之初,我就寫下下文,認為病毒絕非來自自然,而是人為的結果。誰助長了「中共病毒」的蔓延?https://www.sohfrance.org/89981.html/
武漢病毒直接改變了202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2021年元旦發文表達了這一很受側目的觀點https://www.bannedbook.org/bnews/comments/20210101/1459054.html。在這件事情上,萬潤南在川普拜登之爭問題上,他的觀點與我的基本一致,而且怒向刀叢覓小詩:「新冠肆虐遍全球,沼澤深層困鬥牛。敗賊焉能偷九鼎,揚蹄怒目寫春秋。」有此可見,我與萬潤南的思想意識上都屬於保守主義。我們都知道西方有民主,西方更有左右。西方的左與中國的共產主義只一步之遙,而且還是殊路同歸。2024年7月13日美國賓州發生刺殺總統候選人川普未遂事件,萬潤南立刻賦詩一首,配上標誌性川普在那剎那間英勇表現的圖片,表達了對川普遇刺事件的即時內心思想和站位。
川普遇刺
懂王巡演到賓州,刺客飛檐奪命謀。有幸逃離生死劫,猶呼戰鬥見風流。
四通橋
四通橋本默默無聞,估計北京以外的人不太知道。2022年10月13日中午,「孤勇者」彭立發在北京市四通橋上掛起兩條橫幅,焚燒輪胎,使用擴音裝置,抗議習近平。彭立發直呼習近平為「獨裁國賊」,同時也提出了罷免習近平、叫停清零政策等政治訴求。四通橋立刻聲名鵲起。
四通橋的橋名源自四通集團,創始人萬潤南介入1989年天安門學運而被迫流亡法國,與嚴家祺、吾爾開希、劉賓雁、蘇紹智共為成立民主中國陣線(簡稱民陣)的發起人。萬潤南後來成為1990年-1996年這個時期的民陣主席。
四通橋事件就與四通公司、萬潤南以及民陣就有了這麼一層牽強附會的聯繫,當然有此牽強附會與萬潤南無關,因為萬潤南的個性使然,不會因此關聯而竊喜,反而會很看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也是因果,建四通橋是因,彭立發事件引起的漣漪是果。種下因時並不知道將來的果。儘管是牽強附會,中共當局還是心有餘悸,把四通橋的橋名改了,還派駐了守橋員,防止再出現彭立發。中共這個舉措成為了教科書級的作業讓後來的相類事件照抄。新疆烏魯木齊發生大火,上海的年輕人和市民為了悼念烏魯木齊火災的遇難者,並表達對清零政策和由此出現的過度防疫現象的不滿,選擇在上海烏魯木齊中路舉行抗議活動,習近平被迫突然間讓動態清零戛然而止。而且很好笑地把上海烏魯木齊路更名了,從此上海不再有烏魯木齊路。一勞永逸地解決未來的聯想。就像鄧小平自知罪孽深重,身後不留遺骨,一股腦撒入江河大海。本拉登被美軍海豹突擊隊擊斃後美國的處理也是投入浩瀚的大海,不讓死忠者留有念想。異曲同工。
一號會客廳
2021年4月下旬一次與老萬通話,老萬說起有人以李勇的名做成文檔傳送,內容卻是我的文章「燈塔熄滅,至暗已臨」(https://beijingspring.com/bj2/2010/300/32202171600.htm)。我回答不知此事,但不介意有人願意花力氣轉發我的文章卻署上其他人的名字。同時我告訴老萬,自己一本新書即將在台灣出版,封面上有一句「從萬潤南到王若望,從王炳章到魏京生……」。講到「從萬潤南到秦晉」,老萬蠻興奮,遂輕鬆自然地列出民陣初創時期的三類人:第一類,出頭露面的,嚴家祺、吾爾開希;第二類,出謀劃策的,陳一咨;第三類,跑腿辦事的,萬潤南。民陣三十多年來能夠堅持下來,就是靠跑腿的,現在的秦晉,你就是跑腿的出身。老萬還給我戴了一頂高帽子,捧了一下,說秦晉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話交流最興奮處就是老萬擬出一個「秦晉小客廳」,擬邀請幾十年情投意合的民陣老友網上見面聊天。我覺得這是個好建議,但不可以取名「秦晉小客廳」,簡直是把茶杯放中間為一桌大茶壺續水,遂提出可以用「萬秦小客廳」,希望大哥你老萬罩著。老萬不干,退一步提出就用「小客廳」。一時還沒有想好如何取名,但是加入客廳的必須符合這個條件,要正派人加明白人。現在修煉成精符合這個條件的在老萬和秦晉搆得著可見範圍內就這三個人:萬潤南、秦晉、李克威。根據正派人明白人條件,可以對明白方面降低門檻,但是在正派方面絕不含糊,不可通融。誰正派誰明白暫時由萬潤南和秦晉兩人根據自己的好惡選擇確定。這是以後用名「一號會客廳」的由來。不過之後向李克威發出邀請,李克威婉言推辭了這一邀請。
趁熱打鐵幾天後就借用現代科技網絡平台做了「一號會客廳」第一次會客,出席人萬潤南、秦晉、李絹、陳少華。開頭老萬講了他當年的險情和病情,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六年,遠遠超過了醫生所給的存活時間。老萬自認為此生還是很有意義,做過了想做的事情。現在就是希望把經過的事情能夠通過這個會客廳娓娓道來,為以後留下歷史記憶。他曾與世界上多種不同類別的人和群體有過交往,都是彌足珍貴的經歷和經驗,希望從他的角度揭示出來,構成海外民運人物巨幅畫卷。以後的聊天每月之首舉行,每次一個小時。那天老萬講了秦晉的起點和特性,在老萬眼裡,人的成功由這三個特性組成:靈性、悟性和韌性。正好在秦晉身上最能體現的就是韌性。當老萬講了第一個靈性的時候,我立刻在自己的白紙上寫下了後面的悟性和韌性。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一號會客廳從2021年4月30日第一次到2023年2月1日終止,前後進行過21次會議,持續有1年8個月。
滿洲國
2008年走訪日本,第一天被引到大阪與日本「大和心」社團的一個活動,看著他們高唱的歌曲放映在屏幕上當用漢字和平假名混用的日語歌詞,根據自己在中國所學的第二外語基礎,立刻感覺到這群日本人依然懷念著他們曾經治理過的滿洲裡的白山黑水,可以感知他們對那塊土地的眷戀。2017年7月末我與錢達共同主持的日本三浦舉行的「中國民主論壇」會議上,來了一位來自洛杉磯的滿洲國大總統富君先生,這位大總統還隨我們去了台灣參訪,次年又到澳洲參加會議,滿洲國這個政治和地理概念在我的頭腦裡不斷加深。2023年初好友梅鳳傑接受我的建議去印度,可以見一見尊者達賴喇嘛。隔幾天梅告訴我有一個韓國首爾會議,主題就是滿洲國。我對滿洲國本無牴觸,蓋因認識到後共時代的中國大概率是分崩離析,多一個滿洲國不多,少一個滿洲國也不少。屆時中國一地碎片,實在難分哪個是必要哪個是不必要的。投桃報李豬肉換羊肉互通有無相互捧場。2024年1月又跟隨滿洲國總統總理議長各國使節們去台灣訪日本,隨心所欲快樂自在。此事萬潤南看在眼裡想在心裡,月末來電長談,對滿洲國疑慮深重,提醒我梁啟超評康有為時的一句話:先時之人物和應時之人物。我斟字酌句地追問其含義。「先時之人物」指的是「過去時代的人物」,具體可以指古代的賢者、神話人物,也可泛指各個歷史時期的人物。「應時之人物」指的是順應時代潮流、把握時代機遇而產生的人物。這個概念源自成語「應時而生」,強調的是人物的產生與時代的契合度高,能夠解決時代提出的問題或引領時代發展方向。盛雪參與其中,有其出生東北的背景,而你秦晉一個生長江南上海的參與其中,似乎理由很牽強。明白了萬潤南的提醒和規勸,自忖雖絕非應時之人物,但也絕非趕時髦和不甘寂寞誤入此中。海外民運幾十年的摸爬滾打,更是五年讀博研究的成果,導致了對中國後共時代的預判。中共在,現有中國大一統不變;一旦中共不在,中央權力真空,大清帶進中國的國土立刻分崩離析,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無人可以阻攔。友情客串參加滿洲國,與自己的內心對未來中國的政治預期不發生衝突,沒有心理障礙,所以加入。
新的合作
我本不是動筆寫東西的人,因為民運進入了低谷,只能自己趕鴨子上架,開始寫東西,根基只是中小學寫作文的底子,寫著寫著居然還在台灣出版了兩本書。2012年出版《求索與守望—中國民運江湖回望錄》,2021年出版《我所經歷的中國海外民運三十年—1989-2021》。回頭一看,細心一想,還是從小喜好閱讀奠定的基礎。時政評論和民運文章也寫了不少,雖不比嚴家祺和胡平,在民運圈裡既能實際操作民運又能常發表文章,算來也是屈指可數的。於是就想著待完成新文集後開始寫新書,民運或中國政治反對運動眾生面面觀。從人物的早期思想活動和最初參與動機開始寫。這就想到了王希哲和王軍濤。按照我認知的出場順序,這兩位是最早的,王希哲以「李一哲大字報」1974年最早初試啼聲,王軍濤是1976年四五運動碩果僅存的代表人物。
我的澳洲朋友傑拉德·漢德森(Dr. Gerard Henderson)博士寫過一本書,《孟席斯的孩子—澳洲自由黨》(Menzie’s Child The Liberal Party of Australia),書中講的是由澳洲任期最長總理羅伯特·孟席斯在戰後創立的新政黨澳洲自由黨的起源和發展。受此書的啟發,我想我也應該為當代的中國政治反對運動和眾多參與者留下這個時代的身影,為我所在的組織民主中國陣線按照這個模式寫下來,留下一點記錄或者痕跡,供後來者參考。我的這一想法正好與萬潤南不謀而合。我本有意為我所在的民主中國陣線寫下它的起源、成立、興旺、低谷、現狀和未來。恰好萬潤南也有此念,寫下他的流亡生涯,把民陣開創時期外界不太知曉的故事展現出來留給後人。萬潤南是民主中國陣線的第二任主席,我則是現任但已經自降為留守,我們合書此書可為當代的中國政治反對運動,也可為後人留下一段可以追憶的歷史。
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慣有的寫作方式起了個頭。從點燃一戰戰火的薩拉熱窩刺殺費爾迪南王子的一聲槍響,到二戰共產主義重大勝利將中國推入共產黨統治的深淵,再到天安門屠殺以及民陣成立、興旺、低谷、現狀和未來展望。先把這部分草稿發送給了萬潤南過目,得到的卻是萬潤南的批評哂笑:洋洋灑灑,下筆千言,離題萬里。
那就必須重整旗鼓,重新確定寫作方式。萬潤南提議書名為《1989》,把所有的焦點全部投放在那一年中國所發生的事件和與這個驚天動地大事件相關的人物。我卻立刻聯想的是《1984》一書。遂問寫何人起首,萬潤南說方勵之。我起了頭,卻寫不好方勵之,原因是找不到感覺。我個人的觀察、體會、感悟和研究讓我認為,決定1989年天安門事件成敗最為關鍵的人物有如下四人:鄧小平、趙紫陽、美國總統老布什和方勵之。鄧小平是贏家,他有足夠鐵腕為中共續命至今。趙紫陽是一個有良心的中共領導人,但是卻政治幼稚和無能,才導致了他敗走麥城,終老幽禁。老布什政客一個,早在北京擔任聯絡處主任時候就預感到他將會與鄧小平在未來各自代表美中兩國交往,他願意縱容鄧小平的血腥殺戮,閉上眼睛默許北京屠城。沒有方勵之對中國年輕一代的啟蒙和大膽呼籲是不會有1986學潮和1989學運,天體物理學家方勵之的歷史性貢獻就在於此。
我曾經三次與方勵之交集,但從不主動上前自報家門。還是萬潤南提供了他回憶方勵之的文章,再加上其他的資料,寫成了第一個人物。
1989
作者:萬潤南 秦晉
一個政權的社會控制非常嚴密的時期,也是它最黑暗時期,各種反抗活動都容易被扼殺在萌芽之中。而改革之時,就是放鬆各種社會控制之時,各種反抗力量有機會生存。所以一個政權最脆弱的時候不是它最黑暗的時期,而是它改革之時。蘇共政權最脆弱的時期不是勃列日涅夫時期,而是戈爾巴喬夫時期。李宗仁在他的日記裡提及,晚清末年各地都在搞改革,看似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但是政治控制卻變得脆弱,為革命的爆發提供了條件。朱元璋也曾說過,元滅亡原因在於控制力的鬆懈。
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被普遍視為鄧小平時代和改革開放的開端,此後的十年,中國有了一個中共治下最為政治寬鬆的時期,才有了1986年學潮和1989年的學運。
雖然1987年被開除黨籍,被調離科大,整個中國的政治氛圍還沒有一片肅殺,在此環境下,於1989年1月方勵之公開致信鄧小平,要求釋放魏京生。
中央軍委 鄧小平主席:
今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第四十年,也是「五四」運動的第七十年,圍繞著四十年和七十年,一定會有不少紀念活動。但是,比之回顧過去,更多的人可能更關心今天,更關心未來期待著兩個紀念日會帶來新的希望。
鑒於此,我誠懇地向您建議,在這兩個日子即將到來之際,在全國實行大赦特別是釋放魏京生以及所有類似的政治犯。
我想無論對魏京生本人作如何評定,釋放他這樣的已經服刑大約十年的人,是符合人道的,是會促進良好的社會氣氛的。
今年恰好又是法國大革命的二百週年,不論怎樣看,由它所標誌的自由、平等、博愛、人權已受到人類的普遍尊重。因此,我再次誠懇地希望您考慮我的建議,給未來增添新的尊重。
謹頌
近祺
方勵之
一九八九年一月六日
一花引來百花香,一個月以後中國33位文化知名人士寫公開信給中共中央,要求實行大赦釋放魏京生。再一個月以後,又有一批學術界和文化圈人士聯署上書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提出同樣的訴求。這個三次上書,成為了1989年天安門學運的先聲。
中國知識分子精英階層爭取人權而發起的串聯與簽名活動,以對學生產生極大的影響,他們早已在醞釀於五四運動七十周年紀念日採取大規模行動表示對當局不滿。中國的改革在1988年前後已逐漸陷於停頓,可是人民經過十年改革的薰陶,對自由民主的追求日益強烈,開始認識到中共這個體制有問題,民眾對體制的不滿逐漸轉向執政的中國共產黨,越來越不信任中共領導人。而知識分子對政治改革的呼聲越來越強烈,與中共老人的特權、地位和意識形態形成了強烈的對立。在中共上層,改革派與守舊派形成了對峙,中國社會已經孕育了深刻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矛盾,中國進入了一個不穩定的、矛盾一觸即發的歷史階段。胡耀邦猝然去世,則猶如裝滿火藥的桶裡扔了一根火柴,波瀾壯闊的中國八九民運因此爆發,五彩繽紛的巨幅歷史畫面立刻呈現,栩栩如生永不褪色的人物逐個依次出場,鐫刻在了那個時代的歷史畫卷之上。
1.方勵之
方勵之先生1936年生人。16歲就考上了北京大學物理系,應該是當時的「少年大學生」。 方先生不僅學業上是「神童」,而且政治上是「紅小鬼」。他12歲就加入了中共地下黨的外圍組織,19歲成為中共正式黨員。
方先生少年得志,磨難接踵而來,21歲的他在1957年的反右運動中被開除黨籍。1958年中國科技大學開張,他被調去任教。方先生的專業是天體物理,研究的是宇宙大爆炸。1980年他44歲的時候,成為科學院最年輕的學部委員(相當於現在的院士)。
1984年,方先生出任中國科技大學的副校長。在1980年代的中國,方先生有「青年導師」和「思想領袖」的美稱,是對大學生和青年知識分子影響最大的知識分子之一。
方先生提倡了「全方位開放或者叫全盤西化」。中國要改革的,不僅是科學技術和經濟,還應該包括中國的意識形態、政治體制和所有制。
有兩件事,觸動了鄧小平的殺機,一是在反右運動三十周年前夕,方勵之、劉賓雁、許良英等人倡議召開「反右運動歷史學術討論會」,被錢偉長和費孝通告了密;二是1986年年底發生了學潮。
1986年12月30日,鄧小平在一次內部講話中提出要旗幟鮮明地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一口氣點了三個人:「我看了方勵之的講話,根本不像一個共產黨員講的,這樣的人留在黨內幹什麼?不是勸退的問題,要開除。上海的王若望猖狂得很,早就說要開除,為什麼一直沒有辦?對方勵之、劉賓雁、王若望處理要堅決,他們狂妄到極點,想改變共產黨,他們有什麼資格當共產黨員?」
鄧小平的講話,成就了這三位在中國民主運動中的歷史地位。他們從此被稱為挑戰共產專制政治的「三劍客」。很詭異,反對派的歷史地位從來都是靠當權者的認可來奠定的。比如魏京生、王丹等,莫不如此。此後,方先生被認為是「中國的薩哈羅夫」,劉賓雁被譽為「中國的良心」。王若望則被當局封為「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老祖宗」。
方勵之先生來過澳洲,那是1988年。那是個星期天,會場擠滿了人,一位華僑老人激動地高呼:「打倒共產黨!」方先生在台上笑著,但是沒有作答。方先生演講時,喜歡兩眼看高高的頂棚,好像那是布滿星星的蒼穹。一位來自北京的留學生,帶了一副耳環,遞給台上的李淑賢女士,「送給您一個小禮物。」她看是耳環,摸著自己的耳朵笑著說:「我沒有耳朵眼兒!」北京女生說:「這個是卡上去的,不用耳朵眼兒!」 世事蒼桑,一轉眼三十多年已經過去了,方勵之先生已經作古。不知道李淑賢女士是否還記得那次的悉尼之行和那位北京留學生。
開除黨籍、調離科大,並沒有讓方先生閉嘴。他繼續言辭犀利地批評時政,矛頭直指四項基本原則。1989年1月6日,方先生發表了給鄧小平的公開信,呼籲釋放魏京生等政治犯。1989年2月,撰寫了「中國的希望和失望」,揭開了這一年政治大戲的序幕。
在後來的回憶文章中,除了李淑嫻老師和學生有直接的接觸,沒有看到方先生有任何具體的言行。應該說,方先生表現得很節制,冷靜,也有分寸。在發生血案之後,方先生夫婦避入美國大使館。後來的事情眾所周知。
在美國使館滯留一年多以後,幾經周折,1990年6月25日,方先生夫婦終於離境到了英國,在英國停留了半年。大約是1990年8月中,嚴家祺和萬潤南等人去倫敦,和方先生見面。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請方先生出山,擔任民陣的下一屆主席。
但方先生明確表示了拒絕。 這個好理解,可能是為了走出大使館,他向有關方面做了某種妥協。更準確地說,是美國方面向對方做了某種承諾,而方先生不得不遵守。後來方先生只參與有關人權組織的活動,卻和所有的政治組織保持距離。因為「人權」是超越政治的。這應該不是方先生的本意,但卻無可奈何。所以,有人說,方先生因為進了美國大使館,腳「軟」了。
方先生推薦管惟炎先生堪當此任,當天恰好管先生也來會方先生。他們在中國科大是一對好拍檔,方先生被撤了副校長,管先生也被罷免了校長。管先生是一位超導科學家,他說自己在政治上「太不行」。
我們和方先生繼續談話,回顧了1980年代的思想解放運動,談到他當年那些睿智的講話和在青年學生中的深遠影響。方先生只是淡淡地說:「這一切都過去了。」
我們向他陳述了海外民運的現狀,萬潤南誠懇地說:一個組織,需要有人出頭露面,需要有人出謀劃策,需要有人埋頭幹活。我萬潤南是埋頭幹活的人,陳一咨是出謀劃策的人,都不合適出頭露面。方先生還是執意推薦管先生。
有一個直截了當的問題:「當時你和李淑嫻老師為什麼要進美國大使館?」
方先生給了我一個非常誠實、推心置腹、讓我終身難忘的回答。他說:「共產黨的牢,不好坐啊!」
方先生的回答,令人非常感動,因為這是實話,是靈魂深處的坦誠。我們捫心自問,在我們的內心深處,又何嘗沒有這種恐懼?
在運動期間,方先生夫婦沒有去過天安門廣場一次。但有關當局在學運初期就認定:北大的學潮是"方勵之的老婆李淑嫻指使的"。一開始,他們很坦然,對在美國讀書的大兒子方克說:「我們就等他們來抓」。直到六四開槍,李淑嫻才考慮「躲一躲」。後來發生的事情,就眾所周知了。
那次和方先生聊天,發現他總是測過身來聽我們講話,他有一隻耳朵的聽力不好。一問果然,大家哈哈大笑。而且,我們都是左耳失聽,都是拒絕接收來自左邊的信號,只聽到得到右邊的聲音,天生的「右派」!
從倫敦回來以後,我們又去找了管惟炎先生,希望說服他同意出任下一屆民陣主席。這次他明確地拒絕了,理由非常人性化:他的家人還在國內。
方先生以英國皇家學會客座研究員的身分在劍橋工作了半年,1991年,轉到了美國。先是在普林斯頓任客座教授。1992年,方先生正式受聘為亞利桑那大學物理系的教授,從事教學及研究工作,一直到2012年。
期間我們彼此間常有對話,而且很體現方先生的睿智。有一次在普林斯頓開研討會。問:「方先生,你估計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國?」
方先生說:「那得看國內局勢的發展了。」
問:「怎麼發展?」
方先生:「現在不行,因為我們是『主要敵人』,如果國內出了新的一批『反革命』,我們就是『次要敵人』了,這時候還不能回國……」
「如果國內再出一批更新的『反革命』,我們就成為『統戰對象』了……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國了。」
三十多年過去了,在當局眼裡,我們依然是「主要敵人」。
方先生還談到過美國在全球的角色和定位,說:「如果這個世界上一定要有一個警察,那麼這個警察還是由美國人來當比較好。從歷史上看,中國人當警察也不錯。」這隱約就是「G2」的構想,令人佩服,方先生確實是一位智者。
1987年,因為鄧小平的親自點名,方勵之、劉賓雁和王若望三位被開除出黨。總部設在美國加州舊金山的「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Chinese Democracy Education Foundation)當年(1987年)頒發的「第二屆傑出民主人士獎」的得獎名單中,就有方先生和王老。
後來方先生出任「中國民主人權基金會」的共同主席,和劉賓雁先生有密切的合作和往來。但他們和老劍客王若望一直沒有碰面的機會。直到1992年8月,三劍客才第一次在美國舊金山聚首。
1992年8月7日,「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邀請王若望和夫人羊子訪美。當時,民陣和民聯兩大民運團體正在討論合併事宜,王若望便成為眾望所歸的人物。所以,兩大組織的主要成員在8月中也聚會舊金山,方先生和劉賓雁先生也一起來赴會。
在歡迎王老的會上,劉賓雁先生在談到海外民運的現狀時,用了一個非常形象的比喻:「人人心中都有一個小毛澤東」,大家深以為然。王老在講話中說自己是一個資深的共產黨員,所以心中的小毛澤東比較頑固。在第二年(1993年)的華盛頓會議上,王老又重提這段,使得這一精彩比喻廣為人知。
2001年12月19日,被當局稱為「資產階級自由化老祖宗」的王若望,因患肺癌在紐約逝世,終年83歲。
2005年12月5日,流亡美國十八年,被認為是「中國良心」的劉賓雁,在普林斯頓離世,享年80歲。
2012年4月6日早上,既是「賽先生」,也是「德先生」的方先生在美國亞利桑那州圖森市自己寓所溘然離世,終年76歲。
至此,三劍客悉數凋零。有一副輓聯,給方先生,也是給三劍客的:
方先生千古
德先生 賽先生 方先生 引領民主啟蒙一先生 先生從容仙去
方劍客 劉劍客 王劍客 挑戰專制愚頑三劍客 劍客悉數飄零
另有七絕悼念方勵之先生:
劍客凋零噩耗來,神州又失經天才
曙光初露地平線,可惜先生不及回
真的是「曙光初露地平線」了嗎?可能是太樂觀了一點。但是可以堅信,曙光一定會有的。因為誰也擋不住,太陽一定會從東方升起!
緊隨方勵之的人物依次為魏京生、嚴家祺、吾爾開希、陳一咨、萬潤南……。
後面還有許許多多需要共同完成。其實萬潤南雖不是只爭朝夕,卻有緊迫之感,希望將他關於民主中國陣線和海外民運所知通過我們的合著存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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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萬潤南罹患大病,二十一年來依靠保持良好超然的心態和健康的生活一直到今天,實屬奇蹟。上個月下旬,接到盛雪發來的信息,問是否知曉老萬病了。我回復不知道。盛雪隨即發來一個貼圖,始知萬潤南幾天前得了腦梗。2004年萬潤南突發心梗,躲過一劫是一個奇蹟。此番舊傷口上又添新傷痕,不禁焦慮萬分,惟祈禱上天再次出手拯救萬潤南儘早甦醒過來,再現奇蹟儘快康復。從巴黎獲悉萬潤南病倒約一週後開始有了知覺,及時通報了盛雪,盛雪也即刻回復過來:醒過來了就有救了。到了本月1日,盛雪發來萬潤南甦醒後可以坐在病床上的消息,心中大大寬慰,以後就是萬潤南再慢慢調養恢復。雖然似有寬慰,但我仍在誠惶誠恐中自問能否與萬潤南合作下去完成書稿。
萬潤南一生充滿著傳奇,出生雖不含金鑰匙,但也是好人家。五十年代戶籍制度尚不嚴苛,從江蘇宜興老家轉道上海就讀,此情此景可聯想起魯迅筆下的閏土和猹及夜空中的一輪圓月。初到上海的萬潤南還是個「鄉下寧到上海,上海閒話講不來,米西米西炒鹹菜」。萬潤南讀書好,成了文革前最後一屆大學生,就讀清華,才有了機緣相識相交胡錦濤,迎娶劉少奇之女劉濤。不管怎麼說,調侃萬潤南「駙馬爺」應該不屬過分抬舉和拔高。另外,萬潤南應屬有天命之人,所以往往可以逢凶化吉遇難呈祥。還記得那是1992年4月,萬潤南妻子李玉攜子萬方逃離中國到法國團聚,應該不是循正常渠道持有效護照和簽證抵達巴黎。好消息輾轉電話到了澳洲,讓萬潤南得知這一喜訊。這是我親眼目睹,還是萬潤南的風格,並不欣喜若狂,只是淡淡地為妻與子逃離中國露出一絲笑容,可比謝安圍棋賭墅,雲淡風輕。
近來大量新出現的自媒體披露習近平權力控制出現問題,也許權位不久。談這個話題的自媒體主播們有「牆內普通人、山河東夫、老王來了、曉說家、老燈開講」,修煉系統的江峰視頻、靖遠開講、新聞看點李沐陽,老牌且有年頭聽床師們陳破空、姜維平、森哲深談等等。還有擁有可靠內部信息渠道的內蒙古杜文,此頻道與以上主播所報信息往往相左,卻也是不失為一種平衡方式。每天緊盯等待這些主播們的節目,尤其是「牆內普通人」的評述。將節目轉給萬潤南,萬潤南卻不相信「牆內普通人」所言,認為是在編故事,不符合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實情。我卻從「牆內普通人」的評述中感受到了國人並非在1989年以後三十多年的萬馬齊喑瘋狂洗腦下不可救藥,還有念想和期盼,這就是希望的火種,黑暗中的一絲光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現在的習共就是一個宵小惡棍集團把守著關隘。習近平和他的六個小矮人集團還是堵在病入膏肓的病人肛門口一坨又干又硬的巨屎。而中國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靠自身已經無法無力憋出這坨巨屎。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鄧小平登頂中國政壇,對中國的發展依然有所貢獻。1989是分水嶺,中國失去了走向憲政民主的歷史時機。胡耀邦、趙紫陽都是中共內部的良心,但是無能,也沒有謀略。鄧小平、陳雲定下規矩,把權力交給自家後代,以防被挖祖墳。江澤民有小聰明,狗屎運也好,白撿了趙紫陽的便宜。趙紫陽缺乏擔當,躺平主義者,重大關頭只會退縮。江澤民不折不扣地執行了鄧小平、陳雲的安排,捏出了愚蠢顢頇的宵小之輩習近平,中國之不幸啊,鄧小平在九泉之下得知也定然會被氣得七竅生煙。放眼望去,近三十年來的共產黨人只有一家之私,卻無天下蒼生。胡錦濤個人品質不算壞,只是平庸,有愚忠共產黨的平庸之惡。溫家寶曾被嘲笑成影帝,2012年退場前的最後一段話洗清了他。只可惜他當政的時候未能勸醒胡錦濤,今日溫再想推動政改也只能有心無力。
如今中共國政情撲朔迷離,習近平惡政天怒人怨,幾乎人人欲得之食其肉寢其皮。海外一眾「聽床師」傳謠(遙遙領先的預言)言之鑿鑿老天打了個盹,去年三中全會讓習近平病倒了,此時此事應驗了《推背圖》第46像中的「有一軍人身帶弓,自言我是白頭翁,東宮門裡伏金劍,勇士後門入帝宮」。在這個當口似乎開始了鮮為人知的內部變化,以前不得妄議中央的老傢伙們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去年的「國慶」酒會上,今年中共內部又出現了令人困惑不解的似乎碾壓中共政治局常委會的決策議事協調機構,怎麼在習近平所有權力集於一身大權在握的時刻製造出這個疊床架屋畫蛇添足的政治機構。匪夷所思。不過這也好,「聽床師」們口中的胡錦濤似乎活龍活現了,暗中決定著中國政局未來的走向。劉源也在「聽床師」們口中活躍異常,他提倡軍隊國家化,協助身帶弓的軍事將領看住卸磨殺驢無誠信破幫規的習仲勳之子。劉源畢竟也是萬潤南的舅爺,儘管是同父異母的,萬潤南之子萬方血脈相傳上是劉少奇的嫡外孫。管他是真是假,「聽床師」們姑妄說之,咱們坐著小板凳的吃瓜群眾就姑妄聽之。
習下,中國政治變化開始。政治鬆動必將開始,繼續鬆動,必將啟動政改,中共逐漸垮塌下來。習不下,中國繼續耗下去,經濟下滑加速度,催生社會動盪,導致政權更迭,大中國分崩離析。
整個世界局勢和中國局勢變化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不與人爭執爭辯,孰是孰非,哪位聽床師消息準確,哪位有內線披露的中共黑箱政治透露的信息更為可靠,無需判定,一無背景二無渠道的自己,還是根據自己從天得來的感悟力,用自己的方式盲人摸象。
比較願意相信聽床師們的對習近平的遙言,其實內心更是對這些遙言的期待。2024年7月13日,差不多同一個時間點,上帝同時出手救了川普病倒了習近平,才有張又俠抓住機會揮刀砍下習近平的軍中要員左膀右臂,才有溫家寶、曾慶紅去年十一國慶酒會分坐在習近平左右兩旁,對習形成兩邊夾擊態勢,繼而堂而皇之妄議中央,進而得寸進尺在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上面建立決策議事協調機構這個疊床架屋的奇觀。再屈指可數的日子後一切就可見分曉,耐心守株待兔。









